第39章 略懂一二(1 / 1)

加入書籤

簇橋鎮,大富豪茶樓。

不巧或更巧的是和上次一樣,偌大的茶樓竟然只有最接近門口那張空桌可以安置我和任建。

秦胖子的生意真是越來越好啊。

按照慣例,我和任建先把桌子上擺滿案子卷宗,然後各自拿出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十多分鐘後,我突然感覺全身血液向頭上湧來,心臟怦怦亂跳。我看到門口走進一個身著條紋T恤的胖子,夾個公文包,腆著大肚子;是那麼的和藹可親,是那麼的玉樹臨風、仙風道骨……

死胖子秦明!

我一躍而起,揮手叫道:“秦總,好久不見!”

秦明似乎被我那聲石破天驚的問候驚得有些犯傻,愣愣地看著我,口中說道:“哦哦哦,是有好久……”

我臉上堆出濃濃的笑意,掩飾著內心的失落,說道:“秦總貴人多忘事。我是上行律師事務所何安之。樓下李白羽去年和你那事……”

秦明先是喃喃一句“何安之?”猛然又哈哈大笑,摟著我的肩膀說道:“唉呀呀,原來是兄弟啊?真是好久不見,想煞老哥啊。”

我從心底笑到了臉上,說道:“我真是想念老哥啊。”

道盡想念,秦明笑道:“兄弟今天怎麼想著來看看老哥?”

我笑道:“今日我們到簇橋辦個案子。我就尋思著這既然都到了簇橋,那再忙也要抽空來看看老哥您。”又指著任建說道:“介紹一下,這是我兄弟任建,也是我們一個所的律師。”

任建大步前來,握住秦明的手,笑道:“秦總您好,常聽安之提起您。幸會幸會。”

秦明一臉笑容,讓人如沐春風,說道:“走走走,包間裡坐。”看了一眼我們桌子那堆雜件,又說道:“兄弟真是大忙人啊。”

我一邊說些謙虛之辭一邊和任建速速收拾妥當,隨秦明進入一個包間,正是那次見著老神棍那間。

上次因為太過匆忙和太多意外而沒注意,這次細細一打量,我發現這包間豪華程度竟然不比那千里號包房遜色,於是嘆道:“秦總事業有成,年輕有為,實在為益州商界的青年才俊啊。”

秦明哈哈大笑,招呼我們安坐,又叫來服務員重新給我們泡上茶,說道:“兄弟,不要洗涮我。你給老哥我說這些就見外了,生分!”

對於如何應付秦明,我和任建不知商量並且模擬過多少次,包括但不限於談話內容、語氣表情;恭維打壓、建議慫恿等等。

待先前乍見秦明而不可剋制的衝動和激動褪去,我丟給任建一道開展工作的眼神,他則回我一道勿須多言的目光。

我背靠沙發,翹個二郎腿,風輕雲淡地說道:“日月如梭,光陰似箭吶。老哥,咱們這一別就是一年時間,我竟然一直沒來拜訪您老哥,汗顏啊,請老哥多包涵啊。”

秦明嘖道:“這事哪能怪兄弟?怪我怪我,是我這麼長時間都在州里面瞎忙,前幾天才回益州。”

我嘖嘖嘆道:“老哥厲害啊,外面的錢您要掙,家裡這茶樓也一分錢沒給您落下。話說回來,您這茶樓的生意想不好都難啊。方才來時我略略注意了下,發現老哥這茶樓子山午向,竟是雙星會座格局。而恰巧後面窗多光足,外面還有一池清水,形氣皆俱。真是人財兩旺的上等風水。老哥有眼光啊。”

秦明把眼睛笑成一條縫,說道:“哪裡哪裡,這還全靠古大師的提點啊。”

我略覺詫異,問道:“這茶樓是我師父幫您選的址?”

秦明笑道:“那倒不是。不過……兄弟方才上樓時有沒有注意到門前有個變壓器?”

不管有沒有注意到,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秦明說道:“那個東西實在不好,犯煞。我這茶樓開張以後盡出事,先是一個服務員下樓把腿摔折了,接著我自己莫名其妙在茶樓丟了兩萬塊錢,最後外邊那招牌還掉下來,砸了樓下一家…….這個你知道的。”

我向二師父學習風水面相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陪老闆們擺擺龍門陣,對於犯煞化煞這些技術活兒哪裡搞得懂,只好高深莫測地嗯了一聲。

秦明又道:“幸虧古大師給我想了辦法,現在不但沒事,生意也越來越好。哈哈哈,我都不知道咋感謝古大師。”

我擺擺手,說道:“老哥您別客氣。我聽師父說過,當年您父親可是救過他的命,您這點事還真不算個啥。”

秦明睜大眼睛說道:“兄弟連這些陣年舊事都知道?”

我笑笑,說道:“我和師父他老人家情同父子,無話不談。”

秦明一拍大腿,說道:“嘖嘖,你看老哥這嘴,這不明知故問嗎?哈哈哈。”

我笑道:“老哥您或許還不知道。我師父他老人家對您可實在是關懷,經常咐吩我沒事到您這兒來多走動走動,咱不能忘了秦老伯當年的恩情啊。只是我平時實在太忙,今日才趕巧來拜訪老哥,實在慚愧。”

秦明似乎有點感動,說道:“兄弟客氣!古大師對我真如再生父母一般,沒有他老人家的指點,便沒有我秦明的今天。”

我傾著身子拍了拍秦明的手,說道:“老哥也別這樣說。師父指點您,這只是其一。而最重要的是老哥命中本來就帶著富貴。您看您眉高額闊,面如滿月,坐如虎踞,正所謂五官敦厚面豐頤,四瀆疏通耳腹垂。聲帶鍾音甕裡響,人生富貴有根基啊。”

我和秦明這番話對答時間不長,但卻如行雲流水一般流暢。

無形中我已經表達了兩層意思。一是您秦明崇拜的古大師便是區區在下情同父子的師父,您不看僧面還能不看佛面?二是本人已盡得師父真傳,舉手抬足之間都是大師手筆,您多少得考慮一下和我加強接觸,比如請我當個法律顧問什麼的。

秦明哈哈大笑,說道:“兄弟說笑了,我可是勞碌命,這回到州里找點活幹,可是累得夠嗆。”

我見秦明屢次提到什麼州里,揣摸著這一定是他感興趣的話題,便臨時改變思路,很配合地問道:“老哥到哪個州去了這麼長時間?”

秦明說道:“唉,AB州小金縣,我在那裡包了個隧道工程。那鬼地方,吃不好睡不好,還把我把身體搞虛了。早知道這麼惱火,我還不如不去。”

秦明撩起衣服說道:“你看我這身汗,特別是晚上,吹起空調都還像洗了澡一樣,難受得很。”

我順手一指,說道:“我這兄弟任建,對《黃帝內經》研究頗深,有時間可以讓他講講養生之道。”

秦明面露詫異,問任建道:“這位小兄弟還懂養生?”

任建微笑點頭,非常矜持地說道:“略知一二。”

秦明似乎極感興趣,說道:“那有勞小兄弟幫我瞧瞧。我就是汗多,易疲勞,反正不舒服。去醫院瞧了又說我沒啥毛病,就叫我多休息。”

任建站起身來,走到秦明側面,意圖應該是讓窗外的光線能更充分地照射在秦明那張胖臉,然後他又抬起下巴,眯著眼把秦明細細瞧了一會。

“漂亮。”我心中暗暗讚歎,賤人這細節方面做得真好。

足足過了兩分鐘,任建開口說道:“經雲:陽加於陰謂之汗。人所以汗出者,皆生於谷,谷生於精。既出於水谷之精,由陽氣宣發,而後能充身澤毛。汗者,動之於陽脈,加於尺部。秦總此症,多半緣於遠行勞頓、飲食不濟、水土不服。經雲:持重遠行則傷骨,腎主骨,故汗出於腎。所以秦總夜間多汗,身體虛乏。當與參麥飲,加生地、百合、浮小麥、棗仁調之。”

任建說完,秦明和我都呆住。

半晌,秦明點頭說道:“小兄弟說得太對了,我就是夜間多汗、身體虛乏。”說罷扭頭看著我,不知是迷茫還是折服。

我也比秦明好不了多少,無外乎還多聽懂了遠行勞頓飲食不濟一句;當下強作鎮靜,說道:“他以前給幾個老闆調理過,效果非常不錯。”

秦明扭過頭去,直勾勾地盯著任建。

任建清了清嗓子,說道:“所謂藥療不如食補。我一般不贊成吃藥,但秦總想短期見效的話,也可以吃點中成藥,就吃六味地黃丸。致於飲食嘛,一是用枸杞大棗泡水喝,二是多吃黑豆,豬腰牛鞭。最重要的是,這期間儘量不要……行房事。嘿嘿嘿。”

秦明一邊張著嘴巴聽著一邊點頭如雞啄,待任建說完又趕緊上前和任建互換了名片,說以後常喝茶指點云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