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衣老者(1 / 1)
任建轉身向石階上回走,我緊跟著順其而上。剛走出兩步,這賤人腳下一滑,看著便要摔倒。我本能地傾身伸手想拉他一把,哪知道這賤人反應挺快,單手在石梯上一撐,屁股一撅又穩住了身體。
但這賤人屁股撅的時機實在不巧,我身體已貼在他身後,一隻腳正抬在半空;他這一撅正好撞在我懷中,更不巧的是他手裡的鐵鏟端端朝著我的眼睛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我猛然挺腰,足尖在石梯上一點,身體疾向後仰。正喜堪堪躲過這劫,卻覺背心一實,然後又是一空……
頭腦似乎空白了幾秒,我赫然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石室內;室內雖無燈火,卻亮如白晝。
我正詫異任建去了哪裡,耳邊卻突然響起一聲輕喝,道:“小子大膽!未經許允而擅入,可莫怪老夫無情。”
這一聲起得突兀,唬得我周身汗毛倒豎;又有些懷疑是不是幻聽,半晌才弱弱地說道:“是小子大膽,但我無意冒犯前輩,請多多包涵。”
我邊說邊轉動眼珠四下窺視,再次確定這間石室就我一人,不覺更有些毛骨悚然。
正此時,那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這次我倒是聽得實實在在。
那聲音說道:“哼,有鶴老頭後人,竟如此不堪。”話音剛落,石室牆上突然湧出磅礴濤水,瞬間就把我淹沒。我只覺得通身寒冷,更被滔滔水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眨眼間,整個石室變成一個充滿水的箱子,我就像這水箱裡的一條魚,在水裡亂竄。但和魚不同的是我並沒有魚腮,一會功夫便感覺有些窒息,心裡更是充滿驚恐。
我憋著氣,睜著眼,急切地四下張望,想找個可以透氣的地方,卻猛不防看到水裡似乎有個白衣老者懸浮而立,正冷冷地看著我。驚嚇之下我被連嗆進幾口水,更感覺像是嗆進一種深深的絕望。
值此,突聞嘩的一聲,眼前金光一閃,我便重重在跌在地上;而滿室的水竟瞬間詭異地消失,甚至地上沒有一處溼痕。
我來不及驚訝,因為我看到更為驚訝的一幕:石室內有兩人負手相向,默不出聲;一個是那白衣老者,另一個卻是……大師父!
從拜師那天見過一面外,後來我從未見過大師父。但只是那一次,我便無論如何也忘不了大師父那身青袍、那雙眼睛。
我陡感絕處逢生,失聲叫道:“大師父!我是安之。”
一身青袍的大師父對我微微點頭,並未說話,卻又側頭對那白衣老者說道:“橋老兒好生無恥,竟然與後生小輩糾纏。”
那白衣老者濃眉稀須,看著大師父桀桀怪笑道:“老夫只是略略好奇,這小娃娃竟歸入你乾元宗門下。”
大師父搖搖頭,說道:“小輩自有小輩之造化。如今有客不請而至,我等當盡地主之誼才是。”
白衣老者道:“何需你多言。然君子重諾,此事若不作個了斷,始終難以心靜。”
大師父嘆道:“君子重諾是為善也。然今日之世況已然證明汝之錯矣,汝等昔日險為一錯之事喪命,實有不值。”
白衣老者冷笑一聲,說道:“當年你孟雲亦是強弩之末,若非上古那丫頭失信於我,豈能讓你得逞?”
大師父搖頭說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眾人齊聚山水荒,商議待客之法,唯獨汝一人執念於這般碎末舊事,豈非本末不分?”
白衣老者沉默片刻,說道:“也罷!此事便由小輩鬧去,你我均不干涉,成與不成皆為天意。”
大師父搖頭笑道:“正當如此。”
白衣老者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去罷。”
那白衣老者話音剛落,我眼前又是一道金光閃過,刺得我眼淚直流。我痛苦地閉上眼睛,只覺得人中穴劇痛,便努力又睜開眼,卻看到幾束柔光。
那是電筒的光。
我聽到任建叫了一句“終於醒了”,然後把手從我鼻下人中穴縮回去。我喘著氣定了定神智,四下一看,確定我半躺在地上,且被李臨半抱著;任建單腳跪在我旁邊;柳靜宜等人則打著電筒。
哪裡有什麼大師父和白衣老者?
我納悶道:“我怎麼了?這是什麼地方?”
眾人似乎都頗為急切,待我話音剛落,他們便異口異聲、十分雜亂地地回答一通。
據柳靜宜說我被任建一屁股撞飛,跌進石門,也就是現在眾人所處的位置;任建說我非常幸運因為石門內沒有射出暗箭;李臨說這裡是一個古墓,但又不像是古墓;厲歡說我昏迷了兩分鐘左右,她差點急死過去;劉哥說嘿嘿,沒事就好。
我微微皺眉,將眾人傳遞的亂七八糟的資訊歸納一番,總算明白先前所發生之事。應該是我為了躲避那賤人的鐵鏟而極快地後仰,不想速度和力度沒有把握好,是以身體後背撞開了石門。
儘管白衣老者和大師父那一幕無比清晰和真實,但我摸著自己並無一絲溼意的衣服的感覺更為真實。二中取一,我只能確定白衣老者和大師父均是我昏迷後卻還有部分腦細胞活躍的結果。
我站起身來略作活動,感覺身體無恙,遂放下心來。
任建建議眾人分散開來,分頭檢視,並言有任何發現均要第一時間通知其他人等。
我衝任建低聲道:“這裡確定是古墓嗎?”
任建遞給我一把電筒,說道:“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大家都忙著救你。夠意思吧……”話未說完就是一聲驚呼,說道:“案子,那是什麼鬼?”
我扭頭一看,發現任建正用電筒照著一尊石像,便走過去細細打量。此石像乃一古裝之人,淨面無須,杏眼斜飛,寬袍長袖,雙手拱合。整個石像高約兩米,雕功不算精細,但粗獷大氣。
我看到石像胸口隱約刻有兩個字,似乎是天樞;而石像手裡握著一個環狀物,便伸手一拉,竟然輕易取了下來。我抹掉灰層用電筒照看,發現是一個金屬圓環,花草圖紋,雕刻精美,而且質量厚重,卻不知是何物。
我將金屬環遞給任建,本意是讓他辯認一番是否有些價值,誰知那賤人看也沒看便直接揣進兜裡。
值此,聽李臨叫道:“安之,這有口棺材。”
我聞言一喜,招呼任建立即過去看看;卻又發現柳靜宜如影隨形地跟著我,一副驚恐不安的樣子,不覺心中歉意大生,便拉著她奔李臨而去。
李臨看到我們都圍過去,急忙說道:“厲歡和小柳先別過來。”
我聽到李臨這樣說便有疑惑,用電筒照了照,看見確是一副石棺,斜擺在石室的角落,而石棺側面地上有副棺蓋,已斷裂為二。
我讓柳靜宜和厲歡原地等待,便和任建一道走近石棺。
我滿懷期待地用電筒向棺內一照,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棺內赫然是一具枯骨,骨架上佈滿灰塵,旁邊散落一些布綢。
吃驚之餘我即感失落,因為石棺內除了這具枯骨之外便空無一物。
任建看了一會,有點鬱悶地說道:“是女性。”
我奇道:“你怎麼知道是女性?古代人可都是長頭髮,雌雄難辨啊。”
任建嘿嘿笑道:“只有你這種無知之人才會說這樣無知的話。咱學醫之人,自然知道女性和男性骨骼的區別。”
我有意將這賤人,問道:“那有請任大師再看看這是何朝何代的女性?”
任建伸手從枯骨旁邊拈了一塊綢片,細細看了會,說道:“待老夫回去慢慢研究後再告訴你。”
我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打擊賤人的機會,正想開口,卻發現李臨正痴痴地看著那堆枯骨。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背心一陣發涼,半晌,試探性地叫道:“三哥?”
李臨打了一個激靈,說道:“哦,安之啊,我覺得這石棺既然已經被人盜過,那我們就別再打擾死者了。”
我和任建都不會對一具枯骨感興趣,不管她是何朝何代的。
剛轉過身,又聽李臨說道:“麻煩二位幫我一下,我們把石棺蓋上吧。畢竟,死者為大嘛。”
我和任建同樣不會拒絕一個活人並不過分的請求,於是和李臨一起把地上兩截棺蓋抬起來細細地蓋好。
此後,我和任建又分別四處走了走,細細看了看,最後無比鬱悶地碰頭,再齊齊搖頭。
這石室並不大,約摸五十平米,而石室的中間是那尊石像,石室一角是那口石棺,除此之外竟無他物,甚至連石室壁上也沒有古墓應該有的壁畫或石刻什麼的。
任建毫不掩飾他的失望,說道:“道聽途說不可信啊,害得咱白跑一趟。”
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李臨聲調平靜,說道:“其實,也不算是白跑……我的意思是畢竟證實了確實有墓。”
我禮節性地點點頭。
柳靜宜說道:“那我們就出去吧。”
厲歡說道:“就是,出去吧。”
我和任建一樣的心思,既然沒有古董可撿,當然同意按二位美女的意思辦。當下便招呼眾人向外走,走了幾步發現李臨停在原地沒動,便問道:“三哥還有什麼事嗎?”
李臨似乎有些猶豫,頓了一下才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大家同不同意。我建議這個古墓的事就我們幾個知道就行,別往外說。我一直認為那些所謂的考古專家,其實和盜墓的沒區別。再說這墓已經被盜過,再來就是打擾死者安寧。所以……”
原來是這麼個事。
我和任建當即表態完全同意;柳靜宜和厲歡自然是唯我和任建馬首是瞻;至於劉哥,他嘿嘿一聲即表示無異議。
走出石梯,李臨彎腰去拿地上的攝像機;我從他身邊經過,似乎聽見他嘀咕一句還會回來的,不禁一愣,問道:“三哥說什麼?”
李臨抬起頭,說道:“哦,沒說什麼啊。”
我一陣茫然,心道今天幻覺幻聽次數委實有些多,待會得把那手串拿回來避避邪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