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混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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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洞後,柳靜宜和厲歡立刻恢復了活力,與剛剛在山洞裡的表現相比彷彿是截然不同的另外兩個人。

柳靜宜用青草編了一個圈給我戴上,笑道:“這樣帥多了。”

厲歡也不示弱,在我詫異的眼光下用肉眼可以看到刺尖的藤條也圈了一個圈,笑著往任建頭上箍。

任建哇哇叫著,雙手反託著揹包發瘋似地向山上跑,厲歡一陣輕快的小碎步不罷休地追上去。

李臨把手串遞給我,說道:“謝謝安之。”

我接過手串,問道:“今天……三哥沒事吧?”

李臨笑道:“沒事,真的。我覺得很輕鬆,好像了卻了一場大事。”

聽李臨如此說,我亦覺得心安,便讓他和劉哥抬著柴油發電機走在前面。

走出幾步,我突然覺得背心一涼,似乎有雙眼睛在身後盯著我。我猛地一回頭,卻只看見那一潭碧波,餘下則連只鳥都沒有。

我清楚地記得,這種被人從背後窺視的感覺已經是第三次。前兩次都是喝了酒,所以事後我都歸於酒後不正常的感覺,但這次我卻是清醒之極,所以感覺也比前兩次真切。

我心下疑惑,便將手串拿在手中反覆摸轉。

又翻了兩個山頭,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有點興奮地招呼任建選個地方露營。任建顯然和我一樣甚至更為迫切,不多時便在一條山澗邊尋到一塊空地,一字排開搭三個帳蓬剛剛合適。

一番收拾下來,天已黑盡。

眾人圍坐於篝火。厲歡拿出火腿腸、雞翅等烤上;柳靜宜則拆開一堆零食四下發散;李臨和劉哥不知在小聲擺談什麼。

我和任建坐得稍稍靠後,低聲嘀咕著以保護柳靜宜和厲歡為由而分別與之混帳是否得體,以及假如被她們看穿我們的小心思後如何應對。

待吃喝完畢,眾人又閒聊一陣;時至九點半,眾人準備休息。

任建剛張嘴,卻被厲歡搶先說道:“我和靜宜住中間這頂帳蓬。”

任建頓了一下,正色道:“不好吧,你們兩個嬌小柔弱的女孩子睡在一起,怕是很不安全啊。”

柳靜宜笑道:“所以呀,你們四個大男人就睡兩邊,保護我們。”

我和任建對視一眼,見這賤人嘴角抽搐幾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柳靜宜和厲歡耳語幾句,便向樹林走去。

任建見狀大聲問道:“這黑天黑地的,你倆幹嘛去?”

柳靜宜和厲歡像是沒聽見一般,嘻嘻哈哈消失在夜色裡。

我踢了這賤人一腳,心道顯然是人家女孩內急,睡前需要方便一下,你一個大男人問得如此大聲,難道還指望人家給你一個明確答覆?

任建自覺失言,便去澗邊洗漱。

我抱著頭躺在草地上,看著滿天的星辰。

由於益州市光汙染嚴重,我很久都沒看過如此清晰美麗的星空,是以覺得這深邃而璀璨的星空竟有種親切的感覺。

有些陶醉地看了片刻,我不經意發現北斗七星特別明顯,彷彿離我很近一般。想起老神棍說過,北斗星隨四季變化而旋轉,眼下當屬未月,那麼勺柄所指便應該是西南方向。這樣一想,又覺得其實學習天干地、六十甲子什麼的還是有些用處。

“天樞、天璇、天璣……”我默默回憶著老神棍曾說過的七星的名字,又忽然想起山洞那石像,不由心中一動。

天樞星又稱貪狼星,乃是北斗之首星。那山洞石像胸口似乎正是天樞二字……這和北斗七星有什麼聯絡嗎?

突然,我聽到樹林裡傳來柳靜宜和厲歡一陣驚叫聲。幾乎未作思考,我身體便本能反應一樣彈射起來,向她們所在地方疾馳而去。

幾步跨進樹林,我看見柳靜宜和厲歡正抱成一團,在微弱的電筒光下顯得很是驚恐。

柳靜宜確定是我,便顫抖著說道:“有……有人。”

我順著柳靜宜指的方向一看,果見黑暗中似乎有人影閃動,想也沒想便抬腿衝過去。

跑出二十來米,我確定是剛才人影閃動的地方,便駐足側耳細聽。突然左耳傳來一陣風聲,一人影直向我竄來。我左腳向前一跨,同時沉身扭胯,右腿便橫掃過去。

聽得那人一聲輕笑,我眼角掃過去時他已然騰空而起,同時手掌帶著風聲便向我腦後劈來。我順右腿之勢轉身,未有間斷地向後仰身閃躲,卻不想剛好揹著一棵大樹,於是背部結結實實撞在樹上,直撞得我胸口一窒。

只是這一瞬間,那人便影子般欺身到我面前,伸手扼住我的脖子。

我一陣窒息,努力想掙掉那人的手,卻有心無力。正在這時,我聽到任建大聲叫我,又看到有電筒光在我身邊掃過。我心一狠,雙手抓住那人手腕,臉龐脹得發麻,終於艱難地發出幾聲低嚎。

這時,一束電筒光射過來,正好照在那人臉上,那人側頭看去,似乎微微一怔。我則藉此勉強看清此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

任建想必已經看見我們,一邊吆喝著一邊直奔過來。那男子猶豫一下,突然鬆開手向山下飛掠而去。

我如釋重負,弓著背、捂著脖子喘著粗氣。半晌,我問站在面前的任建道:“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任建沒有出聲。

我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看見這賤人正盯著那人先前掠走的方向發呆。我踢了他一腳,問道:“問你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任建愣了一下,說道:“哦,這……黑天黑地的,沒看清。”

這時李臨和劉哥也提著鐵鏟拿著電筒趕來,問我發生了什麼情況。

我想了想,喘著氣說道:“沒什麼,應該是隻獐子吧。跑了。”

從聽到柳靜宜和厲歡的驚叫到此時李、劉二人趕來,整個過程不足兩分鐘。雖然如此,但我體力消耗卻極大,額頭已密密一層細汗。任建扶著我隨眾人一起回到帳蓬處。

經過這麼一出,柳靜宜和厲歡顯然改變了主意,遲遲不肯進帳篷睡覺。

任建看看我,又看看厲歡,遲疑道:“要不,我陪厲歡住一個帳蓬吧?”說完他舉起雙手強調道:“我保證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又側過頭對劉哥說道:“哥,是吧?”

劉哥是我們中間年齡最大的,從早上到現在雖然沒說過幾句話,但給人感覺很穩重,是屬於值得信任的人。

劉哥嘿嘿一笑,說道:“沒事的。”

厲歡不知是害羞還是火光照射的原因,臉上一片通紅,瞪著眼睛直笑,又對任建說道:“你敢!”然後抓起一把鐵鏟鑽進了中間那頂帳蓬。

我也舉起雙手,側過頭來很認真地對柳靜宜說道:“我也保證。”

柳靜宜抿嘴一笑,也進了澗邊那頂帳篷,丟下一句“自己帶把鐵鏟進來”。我愣了愣,硬是拿了一把鐵鏟跟進去。

同樣經過剛剛那番意外,我從早上出發前便藏在內心深處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或者意圖已經蕩然無存,但躺在柳靜宜身邊後,心臟卻又怦怦跳起來。雖然她把睡袋折起來隔在彼此頭臉之間,故而看不到她的臉,但我卻能聽到她時隱時現的呼吸之聲。

如此,最是讓人旖旎遐想。

我呆了呆,把鐵鏟舉起說道:“鏟子,你拿著。”

柳靜宜撲哧一笑,把鐵鏟接過去,又輕聲說道:“剛剛是有人吧?你咋那麼衝動,好危險的。”

我心中一暖,也壓著嗓子說道:“小爺這不是擔心您老人家安危嗎?一時著急就忘了什麼叫怕。”

柳靜宜頓了一下,說道:“我不想你冒險,以後不準那麼衝動了。”

我嗨了一聲,說道:“沒事,小爺命硬,您老人家只管照顧好自己就行。請記住,您老的安全便是小爺我最大的眷戀。”

柳靜宜沒有理會我的胡侃。

我正稍覺尷尬,卻突然感覺手心一熱,原來是柳靜宜沒有預兆地握住了我的手。

這讓我心臟又是一陣狂跳。

此時雖是八月初,但山間的夜裡還是比較涼的。而我卻感覺燥熱難當,難免有些輾轉反側。

柳靜宜細聲問道:“睡不著啊?”

我喘口長氣,說道:“這天太熱。”

柳靜宜又是撲哧一聲,便沒再言語,但我聽得她呼吸聲似乎越來越重。過了半晌,聽她又輕聲說道:“安之,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安全。”

我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揚。

其實我並不能肯定白天那種期盼或意圖到底是什麼,或者說我壓根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有沒膽量去實現那種期盼或意圖,但我非常肯定現在柳靜宜如此近距離地躺在身邊,還握著我的手,這……便足矣。

我閉上眼睛,微微搖了搖和柳靜宜緊握的手,輕聲說道:“睡吧。”

一夜無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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