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把法官打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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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早早鑽出帳蓬。

所謂習慣成自然,我這大半年來到底還是養成煉功的習慣。昨晚沒打坐,今早便總感覺有些不爽快,是以刻意早起在澗邊找了個大石塊坐下煉功。

最近我察覺體內道氣與以前又有一些不同。以前氣出丹田,順督脈上行,再沿任脈返回,都是氣在先而我意在後,亦步亦趨;而最近幾天我偶爾發現有氣意反轉之象,有時明明氣感在背後,但若我意到手臂,那氣感則很快便會轉到手臂。

這種現象讓我有種掌控的喜悅和興奮。

當下寧神靜心,意沉丹田。先由道氣自行順小周天執行三週,然後意到雙臂,瞬間便清晰地感覺道氣一分為二,順頸肩直竄手臂,最後堵在指尖。幾息過後,我感覺指尖有些麻脹,又意到百會,那道氣立即回聚在百會,稍後徐徐回沉丹田。

按我經驗,此過程約摸一個半小時左右;於是心念微動,吐息收功。

眾人正陸續鑽出帳篷。

任建打著呵欠來到濺邊,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睡眼惺鬆地看著我;突然又睜大眼睛,把他眼睛周圍的黑眼圈繃得更為明顯,問道:“嘿嘿嘿,昨晚怎麼樣?”

我白了這賤人一眼,說道:“什麼事都沒有。”

任建滿眼猥瑣地嘀咕道:“嘖嘖,我不信。”

我抬頭看了看,低聲問道:“難道你做了什麼?”

見我一問,任建立刻把臉耷拉下去,有氣無力地說道:“時至此時此刻,我和厲歡之間還是清清白白。塵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

我笑罵道:“能不能正經說話?”

任建頭一抬,說道:“真的。那丫頭沒事就用鐵鏟拍我腦袋。有時明明聽見她已經冒出鼾聲,我不過想證實一下她是不是真的睡著,結果她又在我腦袋上啪地一下,跟夢遊似的。兄弟,如此一夜啊,能做個屁事。”

我有點惡作劇地笑道:“可能是帳蓬靠得太近,她怕我們聽見什麼,有點不好意思唄。以後有機會的。”

任建白我一眼,恨恨道:“屁的機會!”然後蹣跚著蹲在澗邊洗漱。片刻,他突然抬頭,感嘆道:“黑夜給了我黑色眼圈,白晝教會我不再妄想。”

我皺眉道:“請把它翻譯成人話。”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惹不起,咱還躲不起?”

我不再理睬這賤人,因為我看到了柳靜宜。

柳靜宜正和厲歡在說笑,同時側著頭梳理頭髮。金色的晨光從她身後照來,她便如畫中人一般,婀娜飄逸又曲線玲瓏;偶爾飄起的長髮,在晨光中透散著微微金光,實在美不勝收。

又想想昨晚的對話,我不無感概小爺我實在比任建幸運得多。

收拾妥當,眾人一鼓作氣走到三郎鎮上。剛踏上公路,眾人的手機便紛紛吱吱響起,卻是山上沒訊號而積累的提醒簡訊。

我手機上有鄧念剛的四個未接電話以及一個叫單立的當事人的一個未接電話。而任建也說鄧念剛給他打了五個,便回拔了過去。

柳靜宜給我說把她送到崇州車站就行,因為她那個朋友今天也順路回成都。

片刻後,任建神秘兮兮地走到我跟前,說道:“案子,鄧念剛被抓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問道:“那你電話打給誰的?”

任建雙手一攤,皺眉道:“電話是他老婆接的,說是他把法官打了,被拘留十五天。而且現在又被人起訴,他讓他老婆聯絡我們,幫他應訴。”

我聞言便有些心急火燎,因為我自然用不著為鄧念剛擔心,但我必須擔心鄧念剛的鋪子,那可是我們目前最為穩定的案源地啊。

柳靜宜側臉看著我,嗔怪道:“死案子,幹嘛又這麼衝動?出了事急也急不來的。別急別急。”

我見柳靜宜神色甚是關切,趕忙笑道:“不急不急,有您老人家在,這崇州的各路妖魔還能翻了天?”

柳靜宜似怒非怒地瞪了我一眼;我嘿嘿訕笑一番,便招呼眾人加速返程。

柳靜宜在車站下車時,我心裡隱有不捨;但覺得她最後看我那一眼,分別也是柔情萬分,又心下大慰。然而,扭頭瞥見她走向的那輛黑色小車的駕駛室裡似乎是一個年青男性,我心中立刻又有些莫名地發酸。

但車站距離法院很近,沒容得我酸太久,皮卡車已經到了鄧念剛鋪子。

匆匆和厲歡等人打過招呼,我和任建便跳下車,奔鋪子而去。

鋪子門口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見著我們便迎了上來,滿臉焦急地說道:“小任,你們終於回來了,我都快急死了。”

見任建喚這女人為張姐,又不斷安慰她,我方才明白原來任建竟認得這女人,而她應該正是鄧念剛的老婆。

隨張姐進了辦公室,任建問她是到底是什麼情況;張姐一時也說不清,只是說鄧念剛昨天才被抓走,就關在崇州拘留所。至於告鄧念剛的是什麼案子,她仍然說不清楚,唯遞給我們一張傳票。

我和任建商量一番,決定還是先去拘留所會見鄧念剛後再作圖謀,便給張組說了原委,又讓她給我們簽了授權委託書等等。

下午兩點,我和任建頂著日頭到拘留所交了會見手續,被一個警察帶著進入層層鐵門。當最後一道鐵門吱呀推開時,我一眼看見鄧念剛正在一棵大樹下,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報紙。

鄧念剛聞聲抬頭,喜道:“哎呀,兩位大師律師來了。”

我快步而去,驚訝而折服地說道:“鄧老師,你這哪像拘留?這分明是度假啊。”

鄧念剛嘻嘻一笑,招呼我和任建在樹下花臺上坐著,說道:“都是公安系統的,這裡哪個人不認識我?號子裡悶熱,所以白天我就這外面歇歇涼。”

任建可能是這一路走得急,顯得有些煩燥,遂開門見山地問道:“鄧老師,到底是咋回事?聽說你把法官打了?”

鄧念剛一聽,頓時把臉色一沉,恨恨地說道:“龜兒苟志文,老子還打輕了。”

我和任建面面相覷。

鄧念剛又一笑,說道:“這蝦子實在可惡。你兩個這幾天不在辦公室,單立那個案子人家要問案情,我肯定只有閱了卷才能給人家答覆,就叫單立給我簽了委託書。結果苟志文說我不是律師,不准我閱卷。我說我是公民代理,又有當事人授權,為啥不行?他說不出個所以然,態度還惡劣。我實在氣不過,當場就在他辦公室把他一頓臭罵。嘿!這蝦子居然賭我,說我光罵算啥本事,有種就打他。老子想都沒想就一耳光打過去。”

我和任建不約而同地豎起大拇指,說道:“漂亮!”

鄧念剛剛嘿嘿一笑,說道:“我也覺得痛快。拘留就拘留嘛,我就當休假。”

我想起還有正事,便拿出傳票問道:“鄧老師,這案子是咋回事?”

鄧念剛一臉無奈,給我們講了其中原由。

原來是在鄧念剛門市部開業那天,有兩個人從法院過來影印材料,一個人叫白仁政,一個叫辜全樹,這二人都是鄧念剛在杞泉村下鄉時認識的熟人。

鄧念剛說他一時腦子短路,就嘴臭問了幾句,知道這白仁政欠辜全樹五萬元錢,兩人在法院已經調解好,由白仁政還辜全樹四萬八千元了事。

鄧念剛說這本來也是小事,但這二人奇葩,對對方完全缺乏信任,就對如何履行產生了爭議。鄧念剛說他又主動幫著寫了個還款協議,意思是白仁政給辜全樹四萬八千元以後,雙方的權利義務就全部消滅,雙方再不能向對方提出任何主張。

本以為事情到此就該順利結束,結果白仁政和辜全樹又因為先給錢還是先簽字的順序給僵持住。

鄧念剛說著又抽了自己一耳光,說自己腦子進了水。當時他想既然大家都是熟人,就不妨做個順水人情,便主動提出讓白仁政把錢交給他,同時辜全樹把簽了字的協議也交給他,等雙方確認無誤後,他再把協議給白仁政,錢給辜全樹。

這本來是一個辦法,更是一片好心。誰知道第二天就出了問題:卻是辜全樹雖然簽了還款協議,但並未再向白仁政出具證明他已經收到錢的收條,所以竟然又昧著良心向法院起訴,要求白仁政履行還款協議。

白仁政自然慌了神,就找鄧念剛為這事負責;他認為自己是把錢交給鄧念剛的,現在既然辜全樹不認帳,那就該鄧念剛賠他的錢。

鄧念剛自然冤得想哭,說自己又沒得到這個錢,而且也是幫忙而已,憑哪一點要賠這個錢?白仁政依舊不依不饒,後來見鄧念剛態度堅決,便一紙訴狀把他告上法庭。

鄧念剛述說過程中一會笑一會氣,把我和任建也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惟有兩個字可形容這案子:荒唐。

我略作分析,說道:“這案子有一個事實對我們非常有利,那就是白仁政也承認鄧老師當場就把錢交給了辜全樹。”

任建點頭道:“還有一個就是法律依據問題。白仁政既然提出賠償的請求,那麼他請求依據的是違約責任還是侵權責任?這是他的一個硬傷。”

鄧念剛擺擺手,說道:“這是你們兩位大律師的事情,我不管。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把案子打贏。”

我沉思道:“鄧老師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任建緊跟著說道:“對,我們盡力。”

鄧念剛若有所思,半晌說道:“二位大律師放心,我這件事對你們來說這也是一個案子,我懂規矩,我還是會給你們一千元律師費的。”

我有些意外。

鄧念剛是因為單立的案子才被拘留,而單立的案子本來是我在辦。所以我內心難免有點內疚,想著能為鄧念剛出點力也算是補過。誰曾想他居然提出給律師費?

於是我趕緊說道:“鄧老師說律師費就太見外了。咱們之間千萬別提錢的事。”

鄧念剛面色一沉,說道:“不行,我這個人最講規矩。何律師你必須聽我的,否則就不讓你們給我代理。”

我還想推辭,卻聽任建說道:“既然鄧老師這樣堅持,那這也算是我們合作的案子,鄧老師該提的還是提。”

鄧念剛聞言而笑,說道:“那也可以。我就再給你們七百元,你們負責把我的事情處理好。”

當下再與鄧念剛就案子細節商量一番,我和任建起身作辭。

出了拘留所,任建去法院閱卷,我則回到長運賓館休息。

待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起來,我莫名其妙地想到這次三郎之行。雖然我已經知道古墓內的全過程,但始終覺得那白衣老者和大師父一幕實在過於逼真,甚至他們說話內容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這些,似乎並不能完全用幻覺或夢境來說明。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問問老神棍,遂掏出電話打過去。結果和前幾次一樣,老神棍的電話打不通。

我微感詫異,因為老神棍已有十多天沒有任何音訊,難不成這老頭還跟我玩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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