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玉環姐姐(1 / 1)
正胡思亂想之際,任建風風火火地回來,臉色通紅地說道:“案子,特大新聞!”
我疑惑道:“有多大?”
任建喝了口水,再喘幾口粗氣,笑道:“剛剛厲歡給我打電話,說她們臺裡在採訪益州大學的專家教授,內容就是那些專家教授們正在論證楊玉環是我們崇州人。楊玉環啊,貴妃娘娘。”
我揚眉道:“如果沒記錯的話,楊玉環應該是SX人吧?”
任建打斷我,說道:“那是傳聞!我玉環姐姐的父親楊弦琰時任蜀州司戶,玉環姐姐可是一直隨她父親在蜀州生活,也就是現在咱們的崇州。這才是正史。”
我點頭道:“好吧,就算你玉環姐姐是你們崇州人,和我有關係嗎?”
任建笑道:“當然沒關係,不過這並不是我想對你說的事。我要給你說的可是一個驚天大新聞,玉環姐姐雖然不一定生在崇州,但我肯定她絕對葬在咱們崇州。”
我微微皺眉,疑惑道:“那和我更沒關係啊。”
任建嘖嘖嘆道:“你這反應咋越來越慢呢?我是說三郎那個古墓,很有可能是楊玉環的墓。”
我乜斜著眼睛,問道:“你腦子進水了?這可能嗎?”
任建明顯有些發急,說道:“你別不信,我剛剛上網查了下,還真有可能。君不聞:馬嵬坡前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又云:天涯芳草綠,何處楊妃墳?這些前人詩中都透露當年楊玉環並沒有葬在馬嵬坡。”
我笑道:“我知道啊,有人看見你玉環姐姐東渡去了RB嘛。”
任建苦笑道:“那肯定是傳說,我說的可是有根有據的。《舊唐書》記載唐玄宗命人改葬玉環姐姐,只是不知道具體葬在哪裡。改葬,知道嗎?這就說明最後確實沒有葬在馬嵬坡。這是其一。其二,《馬嵬方誌》記載,玉環姐姐死前有囑,希望葬在蜀州翠圍山。咱上次去那三郎不就是翠圍山?連山名都一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還記得古墓那石門上刻的什麼字嗎?”
聽任建這麼一說,我倒想起那石門上真有一句“娘子棲山空馬……三郎名鎮伴妃魂”,如果那“馬”字後面真是個“嵬”字,那這句詩的意思確實比較直白,即指那位娘子沒有葬在馬嵬,並且這娘子恰巧也是一個“妃”。
我微微嘶氣。
任建似乎頗感欣慰,說道:“想起來了吧?娘子棲山空馬嵬,三朗名鎮伴妃魂。說的就是我玉環姐姐並沒葬在馬嵬坡,而是葬在三郎鎮的翠圍山。”
我搖搖頭,說道:“還是很勉強,那古墓實在太過寒酸:不但粗糙,而且一件像樣的陪葬品都沒有。”
任建又顯得有些著急,分辨道:“一點都不勉強!我認為並不是書上記載的事後進行的隆重改葬,而是因為在唐玄宗被安祿山嚇得一路入蜀的過程中,我玉環姐姐真的香消玉殞,而我那玄宗哥哥倉皇之餘命葬,所以墓室比較簡陋。至於陪葬品,你也看到啊,那已經被人一盜而光。所有的這一切都很符合邏輯啊。”
我不欲糾纏,笑道:“行行行,如你所言。問題是,縱然那是你玉環姐姐的墓,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任建臉露不可理喻之色,睜大眼睛盯著我,半晌問道:“案子,鑽一次山洞就把你給鑽傻了?你說和我們有沒有關係?”他邊說邊從兜裡摸出一物,直接伸到我眼皮子底下。
我定睛一看,卻是在古墓中我遞給他的那個金屬圓環。
我先是一喜,緊跟著又是一黯,說道:“你意思是這東西很值錢?”
任建眼裡冒著金光,裂著嘴說道:“不然呢?”
我清清嗓子,說道:“正如你說的,那古墓已經被一盜而光,如果這東西真的值錢,為什麼還在石像手裡?”
任建愣住,半晌說道:“這個……也許…….我覺得是那些盜墓狗賊沒注意?因為沒有在石棺裡啊。”
我問道:“你信嗎?”
任建囁嚅道:“我信……嗎?”說完就像洩氣皮球般癱坐在床上;過了片刻卻又一言不發似一陣風般衝出門去。
我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發出一聲想錢想瘋了的苦笑;忽然又想起還沒問柳靜宜是否安全到達,便發了條訊息給她。
一會柳靜宜回覆道:“早到了。怕影響你工作,就沒給你說啊。”
我想了想,問道:“你那朋友好像是個男的?”
柳靜宜道:“本來就是男的。怎麼?”
我本來輸入的是“你們關係很好?”,但想想似乎不妥,又刪掉重輸道:“沒什麼。我只是沒看清楚。”
柳靜宜道:“哦,你忙完了?現在幹嘛”
我把手機盯了許久,輸入了我想你三個字,然後忐忑地發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柳靜宜回覆道:“呵呵。為什麼想我?”
看到柳靜宜這樣問,我不知如何回答。因為我就是覺得心裡不受控制地總是想她,哪裡還有為什麼?還能為什麼?
思考半天我選擇避而不談,回覆道:“我現在有事,空了再聊。”
想著發給柳靜宜的訊息似乎有些不妥,我心裡便隱有些不安。左右折騰一番後,再拿出周易來看,倒也慢慢看了進去。
我正看得入神,不想任建又風一樣推開門進來,手裡舉著塊破綢片,喘道:“嘿嘿嘿,案子,我讓厲歡找那幾個益州大學的專家鑑定過,這個是真的。”
我見是那古墓中帶回來的小塊綢片,便漫不經心地問道:“值錢嗎?”
任建又嘿嘿嘿一笑,說道:“這破玩意能值啥錢。值錢的是這個!”說完他便高高舉起那個金屬圓環,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整個人似雕塑一般。
我腦子一熱,第一反應就是難道咱們還真走了狗/屎運,撿到了連盜墓者都沒有盜走的寶貝?
我急切地問道:“值多少?”
任建笑眯眯地伸出兩根手指,說道:“猜。”
我有些期盼,有些大膽,狠心道:“兩萬?”
任建不屑地搖頭。
我心跳開始加速,問道:“二十萬?”
任建不屑地搖頭。
我臉上開始發燙,問道:“兩百萬?!”
任建不屑地搖頭。
我吞了一下口水,卻不敢再猜測;心想難道值兩千萬?那我們還做什麼律師,直接變成有錢人啊!
我是真急,聲調自行高昂,說道:“快說快說,到底值多少?”說完我自己都感覺到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任建虛著眼睛把把金屬圓環細細盯著,半晌才蹦出兩個字,道:“兩百。”
我愕然道:“多少?”
任建把金屬圓環往床上一丟,一臉遺憾地說道:“唉,那些專家說這東西絕對是現代的東西。不過做工還算不錯,應該能賣兩百元。”
我愣了半天,突然吼道:“掐死你個賤人”,說著就一個猛撲過去;沒想到這賤人身手敏捷,居然一貓腰躲過,還一個跨步到門口準備逃竄。
就在這賤人跨出房門之際,我聽到一聲悶響,然後傳來兩聲“唉呀”。一個唉呀自然是任建哼出來的,另一個唉呀卻韓亞叫出來的。
我先前那招猛虎撲食未遂,正爬在地上;聞聲瞧去,便驚得張開了嘴。
此時任建半躺著栽在韓亞懷裡,眼睛以上部分被韓亞的胸部遮住;而韓亞弓著背滿臉愕然地坐在地上,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
一時間,三個人都如被凝固一般。
突然,韓亞一把推開任建,再“啪”地一巴掌打在任建臉上,怒道:“你要死啊?撞得我好痛!”
任建像是感覺不到那巴掌的力度,慌不迭地爬起來衝著韓亞連連鞠躬,不停地道歉;我愣過之後也趕緊爬起來去撿起韓亞的包,招呼她到椅子上坐下。
韓亞一邊捂著肚子,一邊瞪著任建,說道:“遲早要被你弄死。”
任建嘿嘿笑道:“誤會誤會,我真不知道亞姐能光臨寒舍啊。”
我陪笑道:“是啊,不知亞姐光臨寒舍,有何吩咐?”
韓亞上身穿了件寬鬆的紅色T恤,下身卻穿了條白色的熱褲,一雙美腿在我們眼前光茫四射。我像是被光茫晃了眼,自動微微側首,不想正好看到一條紅色的蛔蟲樣的東西從任建右邊鼻孔往外冒。
我正感驚訝,卻聽到韓亞兀地一聲尖叫,說道:“哎呀,流鼻血了!”然後趕緊從包裡翻出紙巾幫任建擦拭;又帶著歉意,或許還有心疼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啊賤人,剛才我太用力了。對不起啊。”
我細細一看,發現任建包括鼻子在內的半邊臉上果然有一個淺淺的巴掌印,心頭不由得暗暗一緊,瞬間體會到何以謂之慘絕人寰和受寵若驚的完美結合。
任建一邊往鼻孔裡塞紙,一邊嘿嘿發笑,說道:“亞姐好手段,祛熱除火,簡單明快。”
韓亞撲哧一笑,假嗔道:“油嘴滑舌。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韓亞本來就是我和任建內定的潛在大客戶,現在聽她說有正事,我們立即極有默契地正襟危坐。
韓亞呲牙揉著肚子,皺著眉頭對任建說道:“上次你幫韓歐調整身子,效果很好。我一個閨蜜最近也有點問題,我想讓你幫她看看。”
我失望而納悶。
失望自然是因為韓亞說的話與案子沒有任何關係;納悶卻是她竟然讓任建去給別人看病?
據我所知且僅有我能知,這賤人不過是看了幾天《黃帝內經》而已,哪裡能給人看病?君不見,上次我們忽悠秦明時,他也不過是硬背了幾句古文,就差點讓他原形畢露啊。
我狐疑地問任建道:“你會看病?”
韓亞更加狐疑地問我道:“你不知道他會看病?”
任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亞姐,其實我真不會看病,韓歐那次純是運氣,和瞎貓碰著死耗子一個道理。”
韓亞揚眉道:“那次你也是這樣說,可結果呢?我不管,今天必須給我去。”
任建無語而應,神色甚是可憐;不過既然是韓亞吩咐,我便是同情也不敢丟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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