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師兄(1 / 1)
但苟志文在確定原、被告均沒有新的辯論意見後,並沒有依例詢問雙方是否願意接受法庭調解,而是宣佈閉庭、擇日宣判。這讓我又有些惴惴不安。
回到鋪子,我把我的擔憂給鄧念剛和任建道出。
鄧念剛笑嘻嘻地說道:“何律師不要擔心。所謂旁觀者清,我今天更是聽得清清楚楚,二位大律師辯論得有理有依、有章有法,說得那杜二娃毫無還手之力。尤其是任建師,一句話就把杜二娃給堵了回去。哈哈,如果這樣的案子他苟志文還敢亂判,我絕對還要打他。”
任建趕緊制止道:“嘿嘿嘿嘿,鄧老師,上訴就行,不用再打。”
鄧念剛哈哈大笑,又說道:“對了,昨晚上剛回家,我一個熟人就介紹了一個案子。”他邊說邊從包裡拿出幾張紙來,說道:“國家賠償案子。”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判決書、一份委託協議、兩份授權委託書和幾份相關的身份資訊。
鄧念剛指著委託協議說道:“這案子是風險代理,按實際賠償金額40%收費。委託人鍾小強,被指控破壞電力設施,關了一年多,結果法院判無罪釋放。”
任建說道:“國家賠償?這錢不好拿啊。”
我在心中飛快地權衡利弊:
以風險代理方式做國家賠償案件,以及40%的律師費都有些違反規定;但賠償費用應該在一萬三千元左右,40%便是五千二百元,再打七折,我和任建可以得三千六百左右,也算一個不小的案子。再者,這種案子不用和對方糾纏,只需要向檢察院遞交幾份材料就行。
於是,我接過任建的話說道:“不好拿也要拿。這案子我來做。”
任建聳聳肩,又對鄧念剛說道:“鄧老師,有個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鄧念剛笑道:“你還給我客氣啥,有事就說。”
任建頓了頓,說道:“我和何律師經常外出辦案子,這辦公室就是你一個人守著,這樣不是長久之計。正好我們所裡有個律師願意和我們一起做,所以我和何律師準備讓她也來守辦公室。你看行不行?”
鄧念剛皺著眉頭說道:“我倒是沒意見,不過你們之間怎麼分配案子?”
我說道:“她接待當事人形成的案子歸她,我們接的歸我們。至於鄧老師你接的案子嘛,隨你心意,給誰都可以。”
鄧念剛笑道:“我的案子肯定是給你們,這還有啥說的?”
事情既定,任建便通知了毛梅梅。
我卻意外接到秦明電話。這胖子依舊那樣熱情得讓我有些不知所措,說道:“哎呀兄弟,這會方便嗎?老哥有點事情想和你聊聊。”
我朝任建眨了眨眼,說道:“我和任律師剛剛開完庭,正好有空。是到老哥茶樓嗎?”
秦明哈哈笑著,說道:“那最好。我等你們。”
我剛掛了電話,任建已經整裝待發。好像但凡是秦明的電話,這賤人隔著一米遠都能聽得到。
…………
秦明端著一大杯枸杞大棗水,笑呵呵地把我和任建領進包間,然後對任建豎著大拇指,說道:“任兄弟,你這養生之術還真是不錯!這才多久?我感覺人輕鬆好多,晚上睡覺也沒汗了。真是太感謝了。”
任建微微一笑,矜持道:“秦總客氣。”
我擔心這話題說多了賤人要露餡,便問秦明道:“老哥電話裡說的啥事?咱先說正事。”
秦明嘖了一聲,說道:“還是小金那工程,最近出了點事,應該是有工人偷材料。我下邊的管理人員查來查去也查不出個結果,可我這身體……”
我見秦明話說半截,心下便是一喜,想來八成是生意終於上門,便說道:“老哥您別客氣,咱兄弟之間有話就直說。”
秦明嘿嘿一笑,說道:“老哥我確實有些害怕再去那鬼地方,所以想請二位老弟代表我去瞧一瞧,看看能不能查出問題。嗯,就算查不出問題也無所謂,主要是要給那些工人表明態度,說明公司對此事很重視,震懾一下也行。至於費用,二位老弟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微微點頭,說道:“老哥的事,我自然不能推託。大約什麼時候出發?”
秦明說道:“當然是越快越好。”
我見任建看了我一眼,心下略略思考,不露聲色地輕輕搖搖頭,然後對秦明說道:“行,等我們把手裡工作安排一下,然後給老哥打電話。”
隨後我又向秦明詢問了一下關於小金工程的情況。
原來秦明包的是一個隧道工程,地點在小金縣日隆鎮。之前一直比較順利,但不知為何最近這工程進度始終上不去,同時工程材料的用量卻大幅上升,特別砼耗量幾乎是成倍的增加。專案經理、監理等現場管理人員反覆勘驗仍不明其因,只能初步判斷是有工人偷材料,便將此事上報給了秦明。
出了茶樓,任建一臉幽怨地說道:“你今天咋了?為什麼不提錢的事?”
我笑道:“我想了一下,還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如果我們為這事就張口提錢,那對於以後做他法律顧問是沒有好處的。你想想,如果秦明覺得咱們唯利是圖,還能放心咱當他公司的顧問?”
任建癟癟嘴,說道:“那咱也不能白跑這一趟啊。”
我說道:“放心吧,他不是說他心裡有數嗎?”
任建白了我一眼,說道:“有數是多少?一百還是一千?”
我愣了愣,說道:“應該不會。秦明還是很耿直的,你還記得李白羽那案子嗎?他二話不說就給了七千。”
任建盯著我說道:“你腦子有問題吧?這正說明秦明老奸巨猾啊。李白羽那事明擺了他要賠錢,與其打官司輸了給你,還不如當場爽快地掏錢,順便送你一個人情。”
我被任建說得有些遲疑,但現在不可能再回去找秦明談費用啊,只好安慰他道:“放心,如果事成之後他不給錢或者給得太少,我絕對會為你伸張正義的。”
任建搖搖頭,伸手招了一輛人力三輪車。
我暗暗決心這次去小金再怎麼也得整出點動靜;若真收不到錢的話,到時難免會被這賤人侮辱一番。
到了崇州車站,已經下午五點。
是回長運賓館,還是去本草茶樓喝茶。我正在想這個不輕不重的問題,電話又響起,這回竟然是老神棍!
我沒好氣地說道:“喂喂喂,您老玩失蹤之前可不可以給我說一聲?我都準備報警了。”
老神棍嘿嘿笑道:“小傢伙還長脾氣了?有空來街子一趟。”
我有點恨恨地說道:“我才不想見您。”說罷便和任建告了別,返身去買了前往街子的車票。
…………
剛鑽出密林,我便看見老神棍揹著雙手正緩緩迎面走來,他旁邊同行一個黑衣男子。
聽到我的聲音,老神棍招招手,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來來來,見過你大師兄。”
大師兄葉榮!
我有點吃驚又有點欣喜地看那黑衣男子,三十多歲,眉劍睛膽,形挺如松,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卻影響不了肱二頭肌的凸起和小臂肌群的稜角分明。
我趕緊學著老神棍當初見大師父那樣抱拳說道:“安之拜見大師兄。”
葉榮上前兩步按下我的手,微笑著說道:“你就是安之啊?早就想見見你了。還有,以後咱兄弟之間別這樣客氣,時代不同了嘛。”說罷又向老神棍問道:“對吧三師父?”
老神棍嘿嘿一笑,揮手說道:“規矩還是要講的,總不能直接叫葉榮吧?”稍頓,又道:“這就樣吧,你先去忙去,記得那事你再向上面遞遞話。”
葉榮點點頭說道:“我儘量。不過您也知道有時候上面有他們的考慮。”
老神棍又揮揮手,說道:“嗯,去吧去吧。”
葉榮衝我一笑,拍拍我的肩,便如一道和煦的春風慢慢隱入密林。
我有些好奇地問老神棍道:“師父,大師兄是做什麼的?這一口京城話說得多順吶,京味十足啊。”
老神棍白了我一眼,轉身而行,說道:“關你什麼事?”
嘿!這老神棍還能不能好好聊天?我忍不住衝他後背一邊呲牙一邊揮了揮拳頭。
老神棍回頭一瞪,說道:“出拳時掌心向下,沉肩擰腕,這樣才有力道。”
我趕緊嘿嘿笑著跟上老神棍,問道:“師父,這陣您幹嘛去了?”
老神棍沒回答,而是側著頭把我打量了一番,說道:“嗯,最近沒偷懶。”
我明白老神棍是在說我煉功的事,便無不得意地說道:“那是自然,我現在早晚煉功,從未落過一天。現在我這身手那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我話未說完,耳中便聞得一聲脆響。也未見老神棍如何動手,就被他一巴掌拍中後腦勺。
“不準打我後腦勺!”我有惱怒地抬起頭,卻看見老神棍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說道:“你面對的不會是一般人。你能對付得了?”
我一愣,便想起三郎鎮那晚遇見的男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那晚的情況說與老神棍。
老神棍沒有說話,揹著雙手默默走進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