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不是一般人(1 / 1)
是夜,長運賓館。
我躺在床上準備給柳靜宜發訊息,任建忽然說道:“案子,我有幾個原則性的問題必須要給你溝通一下。”
我頗有些意外,問道:“我們之間有原則嗎?”
任建嘿嘿笑道:“我是認真的。這第一,以後你在重要場合,比如今天和秦明談話的場合,必須得按我們預先設計好的方案行事,千萬不能自由發揮,尤其不能突然就把話題丟給我。你這樣很容易讓我犯錯誤,知道?”
任建這個問題是中肯的,我確實也屢屢犯得意忘形的錯誤。如果真因為任建接不上我的話茬而犯了錯誤,那會嚴重影響比如秦明這樣的重大客戶對我們的印象的,那我真得抽……這賤人幾耳光。
我點頭表示接受意見。
任建又說道:“第二,無中生有的事幹不得啊,何安之同學!我啥時有了一個專門研究養生修行的師父了?這樣不厚道啊。”
我白了任建一眼,說道:“本來就不厚道啊!我們和秦明說的所有話都是無中生有,再給你無中生有一個師父有什麼關係?”
任建瞪著我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這樣等於是給我無中生有了一個爹,你說有沒關係?”
見任建說得很是認真,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說道:“等等等等,你這賤人給我說師者如父?當初是誰說師父只是一個稱呼?又是誰說拜了師不等於多一個爹?我有一個神棍師父到底是誰的主意?”
任建見我急了眼,趕忙笑道:“好好,都是我的錯。不過我的意思是你給我安上一個師父,我就得再編出關於我師父的所有細節,不然會穿邦的,是不?所以我最好不要有師父,這樣也減少一點漏洞。”
這個觀點我倒是贊成,因為說一句謊話就得用一百句謊話去圓,這明顯增加了我們的工作量。
我點頭說道:“還有第三點嗎?”
任建嘖了一聲,說道:“第三,毛梅梅這女人不簡單吶,這才幾天?她就和鄧念剛打得火熱。不但自己接案子,還把鄧念剛的案子全部接收。我有點擔憂啊。”
我微微皺眉。
這的確是一個應當引起我們重視的問題。昨天和鄧念剛鋪子上那個打字小妹聊了聊,知道這幾天毛梅梅是早來晚歸,也接了幾個案子;幾天前還毫不猶豫地說會把案子給我們的鄧念剛居然把案子給了她。
但是,我們能做什麼呢?
我嘖了一聲,說道:“跟一個帶孩子的女人搶飯吃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我覺得咱們那麼多兄弟夥、同學校友什麼的,現在基本在各自單位上穩定下來,可以讓他們給咱出出力。至少可以介紹幾家公司讓咱去談談法律顧問吧。”
任建點點,嘆道:“生活啊生活,為了生活,我暫時還是和毛梅梅一起幹點不光彩的事吧。你這段時間去活動一下,給各方人士聯絡一下感情。”
我認同了任建的提議,又說道:“韓亞那邊你得抓緊啊,別光顧著和人家玩啥暖昧,也得弄點實際的東西回來。”
任建望著我,眼裡滿是委屈,說道:“我和亞姐之間一直是清清清白的。”
我乜斜著雙眼,點頭笑道道:“塵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
任建微微含笑,臉頰上竟然閃過一抹羞色!?
從三郎鎮回來,任建便與厲歡減少了聯絡,我至少有兩次聽到厲歡打電話約他,而他總是拙劣地婉拒。
我是真心為那樣一個能把鐵鏟玩得出神入化的好姑娘感到不值。
相反,我也發現最近任建說起韓亞時眼睛裡會冒出一種帶有雄性荷爾蒙的光彩。這讓我擔憂,生怕他一失足就把我們最大的潛在客戶給弄沒了影。
是以,我又圍繞韓亞以及她父親的公司給任建洗了一番腦,直到這賤人把《黃帝內經》蓋在臉上裝睡,我才意猶未盡地上床打坐。
本以為老神棍和二師父那麼辛苦地給我通經活穴以後,我煉功的速度會突飛猛進,但這兩天煉了下,卻發現和以前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至於不明顯的變化還是有一點,那就是下丹田出現道氣的時間縮短了些。
當然,縮短的時間足以讓我忽視那兩老頭曾經為我所做的這一切。
…………
2006年12月11日(丙戌庚子甲戌)
“法院判定申訴人鍾小強不構成犯罪,只是從犯罪情節、程度上予以認定的結果,但其實施違法行為的事實是確實、具體的。本院認為,對於有違法行為的人予以羈押,並不應當承擔賠償責任。”
錦區檢察院就這樣把鍾小強的賠償請求給駁回?!
站在天仙橋河邊,我的心如同我在寒風中的頭髮一樣凌亂。我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如此荒謬的理由可以堂而皇之地印製在國家司法機關正式文書上面,並且發到我這代理人手中。
大學時教我們刑法的賈老師曾說過,法律不是保護崇高,而是保護一般。
我真想當面問問賈老師,難道鍾小強這熊孩子還不夠一般嗎?好端端一個在校大學生,被活生生扔在看守所呆了一年多,學業終止,前途暗淡,而僅僅要求一萬多塊錢的賠償居然還給否定?
這還倒真應了哥爾德斯密斯說的那句話:法律吸吮窮人的膏血。
捂著幾被凍出鼻涕的鼻子,我給最近榮調到市檢察院的雞哥打了電話,雞哥在電話裡義憤填膺地讓我義無返顧地向他們市院申訴,說要為他們檢察系統洗刷恥辱。
這讓我在冬日裡感到了一絲溫暖。同時,我深感欣慰,因為這多半是前段時間我的社會公關工作所產生的卓越成效。
市檢察院位於雙楠,我便到附近的大唐茶府寫申訴書。
大唐茶府真的很大,僅是大廳就足足有六十餘套桌椅。重要的是素毛峰十五元一杯,我可以接受。
申訴書很簡單,只是在原有基礎上稍稍改動,便又是一份有理有據的血淚控訴。我滿意地將申訴書放進公文包,順帶拿出《周易》看起來。
二十多分鐘後,我忽然感覺背後人躡手躡腳地靠近我,再根據來人氣息和呼吸強弱,不難判定是一位年輕女性。
經過三個月,我終於嚐到老神棍和二師父幫我打通經外奇穴的效果,那就是身體素質和器官功能有了明顯甚至難以相信的提升。
換作以前,我絕對不可能感知到身後這個人從三米開外已經移動到離我不足一尺的距離。
我頭也不抬地說道:“您老人家來了?”
柳靜宜呀的一聲,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坐在我旁邊嘟著嘴說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看著柳靜宜,用眼神表示了一下我真的很無語,說道:“我跟你說了很多次,我不是一般人,是你自己不相信吶。”
柳靜宜呵了呵手,斜著眼睛看著我,說道:“你的確不是一般人,你就是我老闆,一打電話我就屁顛屁顛地跑來,一點都不淑女。”
我嘿嘿一笑,說道:“我倒是想你來崇州,然後我屁顛屁顛聽你招喚,可您老人家不肯屈尊下就啊。”
柳靜宜展顏一笑,說道:“人家忙嘛,你來看看我就這麼不耐煩啊?”
我正色道:“豈敢。”
柳靜宜單手撐著腮,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看書吧,不用管我。”
我有點詫異,問道:“那你呢?”
柳靜宜笑吟吟地說道:“我看你就好了。”
我心頭一暖。
那次三郎鎮回來我感覺和柳靜宜之間似乎有點問題,便積極採取了延展網聊的得當措施,果然收到奇效。
當然,這是我面對任建時所闡述和堅持的觀點。
事實上,當時我是沒抱希望地和任建聊了聊,道道我和柳靜宜之間似無實有的生疏,只當作番傾訴,緩緩心壓。
沒想到,這賤人居然想都沒想就說是我的不對,說我沒有認識到女人都是希望名正言順的主,而像我那樣不正不順地喜歡人家,會讓對方無所適從。
是以,此後我便有意用名正言順的方式對待柳靜宜,諸如下雨時提醒她帶傘,天冷時提醒她多穿衣服,她有應酬我提醒她少喝酒並明確表達了對別的男人的警惕。
到最後,柳靜宜還真就恢復如初;現在與我越發融洽。
看來,縱然是賤到這賤人的地步,也會偶爾有正確的作為。或許,這也可以當作是對人不能貌相的另一種詮釋。
看著柳靜宜白雪紅梅般驚豔的貌相,我建議道:“不如看電影吧,我們還從沒看過。”
柳靜宜睜大了眼睛,喜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