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走火入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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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點頭說道:“我是何律師,請問你們有什麼事情?”

那中年男人說他叫蔣習品,他弟弟蔣習德在一家煙花爆竹廠上班,上個月上班時發生了爆炸,造成蔣習德全身70%的燒傷,然後爆竹廠把他送到附近的天醫診所急救,不料過了幾天蔣習德便死在診所。而爆竹廠是個小作坊,出事之後老闆已經跑路,現在蔣習德家屬自然要找天醫診所賠償。

我心裡初步分析了一下,這個診所明顯不具備醫治嚴重燒傷病人的條件,在這種情況下接收病人且造成病人死亡的結果,應當是有延誤治療之失,承擔部分賠償責任應該無可辯駁。

我對蔣習品說道:“這個案子我們可以接,律師費三千。”

從杜撰出一個贊拉宗並且成功忽悠秦明那天開始,我對當事人報價便明顯發生了變化,提高金額又底氣十足。雖然成功率不高,但我認為確有堅持的必要。

最開始做實習律師時,我和任建對律師費報價並沒有明確概念,只覺得除去辦案成本後還能維持幾天生活便好。直到領到律師執業證,我們才開始制定我們的收費原則,即利益分配原則。

我們對利益分原是的定義是,先算出當事人能從案件獲得多少利益,然後我按照他的利益從中收取一定比例的費用。這個辦法明顯符合大部分當事人的心態,是以頗攬得些小案子。

但是,到四姑娘山溜了一圈便賺到五千大洋的案例深深刺激了我和任建,幾經感嘆後我們便果斷將收費原則調整為勞務報酬原則。也就是說無論什麼案子,我們根本不考慮當事人實際能獲得多少利益,而只度量做這個案子的時間長短、複雜程度、路程遠近等等。

儘管克萊門凱說過,付給律師的費用不應據其在法庭上陳述的時間的長短,而應據其辯護質量的優劣。但以我的實踐經驗證明,對於當事人來說,克萊門凱的質量優劣標準太過於抽象和模稜兩可,倒不如用時間、路程這些可以量化的因素作為收費標準。

簡言之,到底收多少律師費,由我們說了算。

用我的話說,這是律師成熟的標誌;用任建的話說,這是律師心黑的標誌。

蔣習品有些侷促,從兜裡摸出一疊鈔票,說道:“我兄弟的後事才辦完,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來。我只有九百五十塊錢,律師,你可不可以先幫我們打這官司,等對方賠了錢我們再給你,行嗎?”

按照前些日子一個成熟律師的心態,我自然不願意再做千元以下的小案子。但正所謂人窮志短,特別是現在我和任建通身只有三百多元錢的情況下,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變通的。

我以周易尚言窮則變、變則通成功說服自己,卻又僥倖老神棍不知,否則這老頭一定會為我如此理解他的易文而對我後腦勺痛下殺手。

我故作猶豫,對蔣習品說道:“我非常理解你們的困難,那就暫時收你九百元;如果一審勝訴,那麼等案子判決書拿到之日,你就要補給我二千一百元。怎麼樣?”

蔣習品和那三十多歲的女子商量了一下,點頭同意。這女子是蔣習德的妻子,我便和她簽訂了委託代理協議等文書。

待蔣習品兩人離開後,我給任建打電話詢問仇有軍事情的處理情況。結果這賤人很興奮地說他退了費之後仇有軍啥也沒說,倒是他還把仇有軍呵斥了一通;更重要的是剛剛又從《天河庭洲》來了一個案子,收費一千六百元。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又謂車到山前必有路。我一時心情大好,便和任建約了本草茶樓去碰頭。

…………

本草茶樓老闆林小青,一雙眼睛黑如點漆,朗如秋水,臉上薄施脂粉,清秀之中微增嬌豔之色,更妙在她也對中醫茶道頗有心得。這讓我總是感覺她就是金庸筆下的程靈素轉世再現。

但事實上林小青並非居住在藥王谷,而是廣漢人氏。她與我本不太熟,但和任建很有交情,是以現在也成為我的熟人。

林小青正和任建聊天,見我來了之後微笑道:“何律師來得正好,過段時間我新茶樓開張,你幫我擇個日子。”

我吃驚道:“本草茶樓生意這麼好,為什麼要新開一個?”

林小青笑道:“這個地段不好停車,很多客人都有些意見。我新茶樓開在唐安中路,老城牆對面,停車很方便。對了,名字也不再叫本草,叫小欽茶源,源頭的源。”

我嘆感道:“好一個源字。財源滾滾,水源清清,想必生意比這裡更好。”

任建笑道:“青姐命中富貴,到哪裡都有財運。”

聽到富貴二字,我心中略生黯然;一邊暗忖自己何時才能富貴,一邊掏出銅錢讓林小青搖卦。

噬嗑之屯。

我搖頭感概道:“嘖嘖,賤人說得好啊,林老闆命中富貴,這做啥都能賺錢。”

林小青笑道:“何大師就別賣關子了,我準備翻年三月份開業,你幫我看看哪天比較好?”

我正色道:“財爻持世化進神,想不賺錢都難。只是目前未土旬空,所以三月份選個未日填實就行。”

林小青一陣小跑去拿了一本萬年曆,對我說道:“那你幫我看看,三月份哪天是未日。”

我翻了一陣,指著萬年曆說道:“3月14日,丁未日,剛剛第二天是3.15消費者權益日,也算趕個節日。而更重要的是,這樣可以說明我們小飲茶源貨真價實,是經得起消費者檢驗的。”

林小青喜道:“那太好了,就定在3月14日。今天就正式邀請二位大律師,到時一定來捧場。”

我暗想林小青這樣的美女周圍一定不缺乏有錢男士,屆時遞幾張名片出去也是好的,便欣然應下。

過了片刻,林小青又有朋友來喝茶,她便過去招呼。趁這功夫我與任建把各自收的錢結算均分。

曾幾何時,分錢的時刻就是讓我和任建心神激盪的銷魂時刻,但最近我越來越感覺分錢時總帶有分贓的不安和沉悶。

我為此想到李福講的段子,說是悶男們省吃儉用拿出百把塊錢去嫖個娼,結果又被罰款又被扣留;而權錢之士長期包N個奶,卻只是道德問題,最多後背粘幾滴口水。

李福總結這個現象是法律之失,但我認為錢才是根本:錢多錢少,天上人間。

任建打破場間沉悶,忽然說道:“案子,最近我不在長運住啊,我家裡有些事情,要在鄉下住一陣。”

我微微納悶。

這賤人家在崇州城郊,雖然名為鄉下,但進城僅有二十來分鐘腳程;況且,此前並未聽其說過家中有事,緣何突然作出這般決定?思量之後,我斷定是因為韓亞拒絕了這賤人,讓他為情所困,心下寂寥。

我懷揣理解的心思,點頭道:“我們兄弟這麼多年,如果你有事情可別埋在心裡。就算我幫不上你的忙,至少也能聽聽你廢話什麼的。”

任建似乎對我罕有的真情有些不適應,甚至有些尷尬,笑道:“也不算什麼事情,我就是想陪父母一段時間。你放心,白天我還是在城裡,該做的案子還得做。”

本來我還想再和任建聊聊開發案源的事,但見這賤人情緒不高,話也不多,便乾脆讓他回鄉下去,我則又去鄧念剛鋪子等案子。

當天夜裡,我在長運賓館看了會《周易》,又給柳靜宜簡訊聊了聊,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過了好半天才明白是因為長期以來我已經習慣任建的聒噪,今日突然兩耳清靜,竟讓我感覺到不自在的冷清。

我覺得情緒漸漸低落,到最後竟生出些不安的感覺,便決定煉功靜心。

想我乾元宗這易道功法,自煉到現在為止,我的視覺、聽覺以及身體反應已大超以前。現在我上木屋前那面斜坡甚至只需足尖輕點幾個起落,而且心不亂跳氣不急喘。

但是,這又有什麼用呢?我總不能依靠武力值強迫當事人籤合同吧?

不過老神棍總是念叨這事,甚至以宗法懲戒來威脅,我倒也不敢偷懶。事實上,習慣養成之後,煉功也不再是什麼苦差事。

閉目寧息,道氣從丹田湧動。

我意隨氣行,若空若寂,到最後也不知沿小周天行運多少次,直到進入無我無知狀態。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喚醒意識,卻是頭頂四神聰穴在微微抖動。

按穴位精解所載,頭頂四神聰穴並非十四經穴。我以前煉功時道氣均在任督二脈以及十二經脈行走,這氣入經外奇穴倒還是頭一回。略加審視後確定身體並無不良反應,我便意念於頂,心無旁騖。

稍後,我身體一震,頭頂道氣漸弱。而與此同時,當陽、魚腰、太陽、金津、海泉等經外奇穴依次抖動,耳中嗡鳴不斷;再過片刻,又覺前胸後背、手足四肢內如有電流滑過,周身皮膚或如炭火燒灼,或如風過留痕。

心無其心,形無其形……

我默唸功法口訣,一會便感知不到身體的存在。忽而又彷彿看見一人盤坐於我下方,或飄或定,或真或幻。時不知幾許,我又似乎朝那人飄去;當與之撞上那一刻,我又突然意識到了身體的存在,覺得全身骨骼咔咔作響。

形無其形,物無其物……

待身體平靜後,我再度意沉丹田,道氣湧出;我心念到手指少商,而少商穴瞬間便充盈道氣。如此反覆試了幾次均無甚差池,我安心下來,便吐氣收功。

睜眼之後,我隱隱覺得身體較之以前有些許不同,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同。而細細回味剛剛過程,雖然只有部分記憶,卻也覺得甚為奇妙。

但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按之前的經驗,只要我煉功之後心情都甚是平淡,自然入睡也是水到渠成之事。但今夜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明明四周一片寧靜,而我卻總感覺周圍很繁吵,似乎有無數的聲源發出或輕或重的聲音。

我細細辨聽一番,竟似樹葉晃動、貓走狗伏,甚至蟲鳴。

這大冬天哪來的蟲鳴?

我暗自決定明日還是去街子一趟,向老神棍諮詢一下這番景象到底所為何事,別弄一個煉功走火入魔就太不划算。

次日我徑直到了街子,待上得小道四顧無人之後,我便試著慢慢向山上跑去。因為昨晚煉功之後,我覺得全身隱隱憋著一股勁,始終消散不去,此時便想來通猛跑看能不能發洩出來。

我慢慢加速,只覺身體越發輕盈,耳邊風聲呼呼。往日行走二十來分鐘的路程,今日竟數分鐘便到達,而體內那股勁仍未散去。

面對斜坡我不作停留,直接一竄而上,人尚在空中,手就不自覺地在一棵樹上一拉,身體則盪鞦韆般向前滑行,隨即腳掌在樹杆上一蹬,下一棵樹便又出現在伸手可觸的距離……

幾個騰挪之後,我足未沾地便已上得峰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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