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讓人無語的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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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足下尚未著地便聽得身後一陣風聲緊隨而至。當下來不及細想,我腰腹一收,順勢向前來了個前滾翻,然後迅速轉身立定。

老神棍在我面前五步距離,揹著雙手。那樹枝在他身後微微晃動,明顯和它主人一個德性,毫不遮掩地向我挑釁;我便也挑釁地向老神棍做了一個折斷的手勢。

老神棍搖著頭說道:“你還真是坐擁寶山而不知啊。你體內的道氣是你兒子還是孫子,捨不得用啊?”

我一愣,又憤憤地說道:“您沒教過我用啊!”

老神棍一愣,又嘿嘿笑道:“今天就教你用。意沉丹田……”

這老頭實在無恥,明明說教我,可話才說了半句就跨步而來,手中樹枝如毒蛇一般直撲我髖部。

我自然聽到老神棍說的意沉丹田,但我一直是打坐時才能意沉丹田繼而匯出道氣,這運動中叫我如何沉得下去?再說,你老神棍一點時間都不留給我,我怎麼去意沉丹田?

這些念頭只是一瞬之事,並不影響我為躲避老神棍的樹枝而將身體掀了一個不甚漂亮的側空……翻,倒也堪堪躲閃過去。

之所以是不甚漂亮,因為老神棍那樹枝角度刁鑽讓我只能側身騰空,等跌倒在地後又連續在地上幾個翻滾。

我剛抬起頭,還未來得及從地上爬起,卻見老神棍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手中樹枝帶著風聲向我砍來。

我驟感周遭空氣一緊,天色突暗,彷彿那不是樹枝,而是一把巨斧;彷彿不是要打我屁股,而是要把我攔腰砍成兩斷。

我心中大駭,一股莫名懼意籠罩全身,不由自主地小腹一緊,竟然感覺道氣湧出;當下本能地意到雙掌,在地下猛地一撐,身體向後滑出,又躲過老神棍手中的樹枝。

沒有任何停頓,我迅速起身撒腿就跑。

“眼觀其勢,身順其勢,手奪其勢……”老神棍如影隨形般在我身後說道。

我一邊猛跑一邊大叫道:“聽不懂你說什麼。”

話音剛落,我便感覺到屁股傳來一陣刺痛,然後才聽得啪的一聲輕響。

只聽老神棍又說道:“你不是古文學得不錯嗎?”

我繼續狂奔,扯著嗓子吼道:“那也得有主謂賓啊,你沒頭沒腦的說一通,我哪裡知道什麼意思。”

老神棍沒說話,我卻不敢停,跑得腳丫子不沾地一般。

如此幾息,我正詫異身後沒有響動,卻赫然看見老神棍在我側方遠遠地站著,正笑吟吟地望著我,滿臉瑟和猥瑣。

原來,這無恥的老頭早已沒有繼續追我;而我竟然渾然不覺,還如敗勢之犬般圍著空地跑了大半圈。

這,真是一件讓人無語的事。

我停下來,指著老神棍大聲說道:“你個老……師父,你停下來也順便叫我一聲啊。”

老神棍向我慢慢走過來,笑道:“你除了跑還能會點什麼?你得正視對手,觀察他招式的來勢去勢,等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你便果斷出擊。你需要哪裡發力,便將道氣執行過去。無論防禦還是進攻,道氣都比你肉身強得多、快得多。”

我癟癟嘴說道:“這完全沒套路,我怎麼學啊?人家宗派總得有個招式吧?白鶴亮翅?仙人指路?”

老神棍嘁了一聲,說道:“我只是教你如何自保。我們乾元宗何須那些花花架子,等你到了人階以後,自然明白。”說罷他左手捏了一個蘭花指向我一點,我突然覺得身體一沉,彷彿被一個無形的千斤之鼎壓住,瞬間便喘不過氣,而雙膝更是被壓得慢慢下屈。

老神棍手勢一收,我頓覺身上一鬆,繼而呆若木雞。

半晌,我衝老神棍豎起大拇指,搖頭道:“師父,您真神人也!”

老神棍嘿嘿一笑,說道:“你若煉功不偷懶,自然會比我更厲害。不過啊,煉功也不能操之過急,就像吃飯一樣,要一口一口地吃嘛。今天就是教你怎麼吃第一口。繼續!”

老神棍話音剛落,便再度欺身而來。

我心中微驚,卻不慌亂,按老神棍所言定睛盯著那根直撲我面門的樹枝。

不知是老神棍放慢了速度,還是道氣所至使我視力大增,反正我定睛之下,那樹枝不再像以前那般無影無蹤,而是極快地但帶著清晰行動軌跡地向我直刺而來。

我向右前方跨出,同時左手向樹枝抓去;手指一緊,卻抓了個空。猛然看見樹枝又現在在我胸前膻中穴位置,再側身已來不及;我順勢倒地,同時右腿向老神棍踢去。

“好!”老神棍喝了一聲,同時單腿後撩輕易避開我的足尖。此時,老神棍身體前傾、雙臂平直,竟然真的很像我剛才說的白鶴亮翅。

但是,與白鶴亮翅不同的是老神棍手中還有一根樹枝,他手腕一抖,樹枝便斜下而直刺我小腹元關穴。

這元關可是大穴,被打中就不單單是一個痛字了得。情急之下我腳後跟用力在地上一蹭,頭頸上引,身體竟如紙遇微風般飄然而起,同時化掌為刀劈向老神棍腰間。

眼看就要擊中老神棍,卻發現他姿勢未變,而身體則瞬間側滑一尺,讓我手掌落空。

老神棍依然單腳而立,卻見他上身側轉,那樹枝便又刺向我胸口。而我剛剛一掌去勢已盡,已經無力再作任何避讓動作,不由得心頭一緊,準備承受這疼痛無定數的一擊。

眼見樹枝已抵我胸口,卻又突然如彈簧般縮回去,眨眼便被老神棍倒握在手中。與此同時,老神棍站定,點頭笑道:“不錯不錯。再來個三五次,你就可以完全掌握道氣運用了。”

老神棍說罷便又抖動樹枝向我刺來,我或退或進,或騰或挪,真真是竭盡全力。但無論如何,如此十來分鐘後我躲過老神棍攻擊的次數就明顯比被擊中的次數多起來。

又過了十來分鐘,老神棍負手而立,笑道:“好小子,現在我倒是不擔心你自保了。記住,輕易不要與人過招;就算過招,如果對方厲害,你最好是撒腿就跑。”

我微微點頭,卻又聽老神棍嘿嘿笑道:“其實這一點我倒不擔心,你跑得還是蠻快的。”

我氣結無語,唯狠狠瞪眼以示。

經過老神棍這麼一通折騰,我明顯感覺到體內道氣已變得有靈氣一般,隨我心意而動,竟絲毫感覺不到心念轉動與道氣執行在時間上的差距。

正所謂意到氣到,實在是妙。

我調勻呼吸,笑道:“師父,咱們剛剛這幾招其實也挺好,要不我給它起個名吧。”

老神棍瞪了我一眼,說道:“你怎麼還說這些?那些花花架子有什麼好?”說罷便揹著手走向木屋。

我趕緊跟上,嘿嘿笑道:“師父,經您這麼一折騰,我這身體上的毛病是好了,可耳朵裡的毛病怎麼辦?”

老神棍笑道:“那是道識形成過程中的正常現象,習慣就好。就比如你以前也能聽到聲音,但是並不覺得它們吵,就是因為你已經習慣。”

我點點頭,感覺似乎就是這麼一回事。

老神棍看看我,又說道:“當然,剛開始這段時間你可以道氣穩住聽宮穴,以後慢慢匯出道氣,不至於覺得突兀。”說他又授我相應的道氣執行之訣。

我照著老神棍所說試了試,果然極為靈驗,不免喜笑顏開。

老神棍看著我,忽然有些感概地說道:“安之啊,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你進入人階,那就沒有遺憾了。”

我不由得一怔,心道莫非是老神棍年老體衰,今天這一通折騰讓他累得犯糊塗?當下疑惑道:“您之前還說我一年就可以進人階,現在又說什麼有生之年?我瞧您這精神頭,再活一百年也不難啊。”

老神棍嘿嘿一笑,點了點頭,說道:“一年?嗯,是可以。再多就難說嘍。”

自從我認識老神棍以來,他或嬉笑,或嚴肅,或糊塗,卻從沒有這樣感概過,是以顯得真像一個垂暮老人。

不管老神棍是不是犯糊塗,也不管他莫名其妙地說些什麼,我竟無端生出一絲不安,以至於叫了一聲師父,便不知說什麼。

老神棍笑笑,說道:“我隨便說說,你別當真。還有,你那容易衝動的性子必須得改一改,這實在是一個缺陷。今後……不管我在與不在,你都要儘量去克服掉。”

雖然我並不覺得自己性子有老神棍說得那麼急,但卻毫不猶豫地狠狠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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