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踽踽獨行的流氓(1 / 1)
我一愣,問道:“你不是仁至義律師事務所的?”
歐陽毓微微一愣,緊接著大笑道:“哈哈!你是說上次那案子吧?我可不是律師,我那時剛好在追一部電視劇,想體驗一下律師的感覺而已。哈哈!”
我很無語,半晌才用近乎自言自語的聲音說道:“上次那案子,我是非常地不服。”
不知歐陽毓是沒聽清,還是根本就不在意,她抿嘴笑笑沒有說話。
我稍覺尷尬,便指著柳靜宜說道:“柳靜宜,我女朋友。”
歐陽毓衝柳靜宜一笑,說道:“很漂亮。”說完便邁步走人。
我心下大奇,問道:“你不謝謝我?”
歐陽毓側首看看我,說道:“舉手之勞而已。”說罷又衝柳靜宜笑笑,便頭也不回地遠去。
我張大嘴看著柳靜宜,半晌問道:“剛剛是我幫了她,還是她幫了我?”
柳靜宜很認真地回答道:“你幫了她。”
我搖搖頭,說道:“沒修養。”
柳靜宜點點頭,說道:“沒修養。”說完臉上陡起繁華,神情極為豐富,挽著我的手說道:“哇哇哇!剛剛我都沒看清楚你就把那些人打倒了。你真的好厲害!這個是不是就叫功夫啊?誰教你的?”
我對老神棍關於隱宗的叮囑倒沒在意,但覺得讓柳靜宜知道我有那般一個師父卻稍感難為情,便笑道:“也算是功夫吧,以前體育老師教的。”
柳靜宜像是突然記起什麼,顯得無比震驚甚至崇拜,盯著我道:“我真的好厲害!”
我一時沒轉過彎來,納悶道:“你也會功夫?”
柳靜宜瞪我一眼,嗔笑道:“瞎說什麼呀,我是說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有安全感,就說明我知道你會功夫一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我微愣,復嘿嘿一笑,說道:“果然厲害,咱們都不是一般人。”
柳靜宜把頭倚在我肩上,笑道:“嗯,你是二班的人。”
我一邊和柳靜宜說笑,一邊尋機打了車。到了幸福春天,柳靜宜嘟著嘴說道:“我是和別人合租,所以不方便你上去。”
我心頭一動,暗忖柳靜宜這話大可深究啊,如果她是一個人租房,豈不是我就可以上去?甚至……
柳靜宜拉著我的手搖晃著,問道:“你生氣了?”
我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沒有沒有。我是在想我要努力掙錢,給你買房子,這樣你就不用和別人合租。”
柳靜宜眼睛撲閃著點點亮光,喜道:“真的啊?”說完卻又神色黯然,低下頭去,低聲說道:“我媽老是催我結婚,還說春節回去讓我相親。”
柳靜宜老家是南充的,之前我們討論過畢竟我們確定關係時間不長,所以今年春節各回其家。
此時聽到她要相親的話,我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酸楚,第一反應便是不滿意她瞞著家裡人和我的關係;第二反應卻是想到我也沒給家裡人提過她的存在。是以只覺得心中堵悶,不知說些什麼。
柳靜宜突然抬起頭,說道:“我絕對不會去的。明年我們一起努力買房。有了房子我們就可以結婚啊。哼,那時我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我有些發呆。
偉人說過,任何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雖然我一直認為戀愛到結婚是必然之事,但眼下確實沒有結婚的打算,甚至壓根就沒想過結婚的事。
如此,我也是流氓。
從幸福春天小區出來,一個流氓在空曠蕭瑟的蜀漢路上踽踽獨行,路燈下長長的影子忽焉居前、忽焉在後。
金沙車站還有去崇州的拼車,那留著八字須的司機熱情地招呼我上車,說是隻差一個;待我坐上車卻發現除了他之外便只有我一個。
我沒好氣地責問小鬍鬚,而他無辜甚至天真地笑著並向我遞煙,彷彿剛剛那拙劣的謊言並不是他說的。我暗暗調整心態,這莫名其妙的火氣實在無有所值,當下便閉上眼睛休息,任由小鬍鬚扯著嗓子繼續叫著只差一個。
過得十來分鐘,忽聽得車門輕響;我眯眼瞧去,卻是小鬍鬚已然下車,吆喝著竄向車頭。
車頭方向走來五個衣衫不整而頭戴白色聖誕老人帽的無聊之人。
小鬍鬚問道:“幾位哥,到崇州哇?”
一個穿黑色羽絨服的男子點頭,說道:“我們五個,包你車。”
小鬍鬚扭頭看了一下我,對那黑色羽絨服男子說道:“哥,我車只能做三個人。下輛車十多分鐘就要來,你們剩下兩位坐那輛車嘛。”
一個穿棕色羽絨服服男子伸手揉了揉小鬍鬚的頭,說道:“晚上又沒交警,多擠一個你怕啥?我們五個一起走。”
小鬍鬚後退半步,嘿嘿笑道:“哥,我車有已經有一個客人,你們要擠也行,但最多也只能走四個人,還得剩下一個;與其這樣,還不如留兩個人坐下輛車。”
一個穿紅黑雜色羽絨服男子推了小鬍鬚一把,提高聲音說道:“你把他叫下來就行了嘛。”
小鬍鬚囁嚅著沒說話,半晌,不知他是被這五男子的氣勢嚇著,還是想多做幾個人的生意,反正最後還是幾步小跑過來,開啟副駕的門說道:“哥,要不你坐下輛車吧,最多十分鐘就來。”
我乜斜著眼問道:“憑什麼?坐車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小鬍鬚嘿嘿笑道:“哥,你幫幫忙,他們人多……”
我大聲說道:“我一個人出四個人的錢,包你車!”
今天陪柳靜宜過完聖誕節,我錢包裡只剩下兩張百元大鈔;但剛剛小鬍鬚和那幾人說的話又點燃我剛剛勸下去的無名火,這一時沒有忍住,便豁出半個身家甩了句狠話。
狠話甩出後立即湧出的一絲悔意,瞬時讓我明白那無名火氣的內在成分,實則與先前柳靜宜說的話不無關係。而究其主要成分,竟十分很簡單,甚至簡單到就是一個字:錢。
我沒有錢,所以不能買房。而柳靜宜言下之意似乎很明顯而且篤定,只有買了房,她才能給她父母提及我們之間的關係。又或者,只有買了房,她父母才會同意我們之關的關係。
我真的很窩火。
小鬍鬚猶豫了一下,又幾步小跑過去,對那五個男子說道:“哥些,那位哥也要包我車……畢竟他是先來的。你們幾位稍等幾分鐘,下輛車馬上就來。”
紅黑雜色羽絨服男子一把揪回正在轉身的小鬍鬚,口中粗語的同時右膝頂向小鬍鬚小腹,小鬍鬚一聲悶哼便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棕色羽絨服男子走到我旁邊,把半開的車門用力一拉,指著我說道:“滾下來!”
忍字頭上一把刀。
我忽然明白這這句話的意思不是說你忍了就會沒事,而是忍了就要挨刀。我很慶幸我對華國的語言文字有如此超凡的理解能力,並準備用行動來詮釋。
所以當棕色羽絨服男子最後一個“來”字剛落,我便閃電般抓住他那令人討厭的食指,同時自己拇、食、中三指稍稍用力,他便嚎叫著跪下,臉上的肌肉極速地抖動,顯得很是生動。
隨後我一腳踹在棕色羽絨服男子胸口,順勢下車。
棕色羽絨服男子倒在地上裂著嘴,又用另一隻令人討厭的食指著我,嘶聲叫道:“打他!”
紅黑色羽絨服男子等人一愣,立即罵罵咧咧地丟下小鬍鬚向我衝來。
我突然很後悔,後悔不該學法律。
因為我太清楚現行刑法規定,隨便弄個骨折也能評個十級傷殘,傷情鑑定必然屬於輕傷,那就算是刑事案件。早些時候那咖啡男是先拿刀劈我,之後我才踹斷他胸骨,我是有信心辯個正當防衛的。
但現在雙方赤手空拳的打鬥,我則頗感糾結。
儘管打穴道也很殘忍,但哪裡有聽到對方腿骨折裂聲來得爽快?我暗暗惋惜這幾人沒有早早亮出兇器。
轉念間紅黑色羽絨服男子等人已經衝到我面前,而紅黑色羽絨服男子更是一馬當先,跳起來想用腳踹我。
這明顯是街頭混混打架的招術。
道氣執行,我後發而先制;左手抓住紅黑羽絨服男子腳踝向後一拉,順勢側身向前跨出,右手合攏食、中二指點在黑色羽絨服男子腰間胃俞穴。
眨眼後,紅黑羽絨服男子脆生生摔倒在地,黑色羽絨服男子則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發乾嘔。
另兩個男子來得稍晚,離我卻也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我去勢不減,同時擰腰發力,身體下沉,左腿便是一個大橫掃,這兩人瞬間撲通倒地。
其實這幾下我均未曾用多大力氣,但這過程實在太短暫,四個男子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不願意面對這樣的現實,居然或躺或蹲在地上不肯起身。
我走到棕色羽絨服男子面前,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說道:“你躺在地上幹嘛?有種起來和我打啊。”
棕色羽絨服男子裂著嘴不說話,只是左右扭著腦袋似乎想找個什麼趁手的傢伙。他這舉動著實讓我心中暗喜,我想哪怕他只要找著一塊磚頭並顯示砸我的意圖,我一定會將足尖放在他的腮邊,讓他嘴裡飛出四、五顆牙來。
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汽車的急剎聲;我扭頭一看,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我身後十來米的地方。隨即從車上下來一個三十多的男子,這大冬天的只穿了件緊身毛衣,毫不遮掩地顯示出他身上肌肉的壯實。
我眯起眼睛,暗想這男子應該是屬於來者不善的型別,便響亮地發出一聲冷哼。
那男子對我的挑釁沒有回應,沉著臉走過來。
棕色羽絨服男子等人此刻卻像上足發條一般紛紛起身,就連那黑色羽絨服男子也捂著肚子貓著腰站起來,他們走到那男子面前弱弱地叫了聲虎哥。
那位虎哥沉聲說道:“跟著我混,就得守我的規矩。你們跟我不久,加上今天是初犯,我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如果有下次…….哼!”
棕色羽絨服男子等人不停地點頭,跟著那位虎哥上了越野車,一溜煙便沒有了影。
我呆了半晌,感覺有些雲裡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