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賤人懂紅酒?(1 / 1)

加入書籤

2007年1月1日(丙戌//庚子//乙未)

暗黃的原木柵欄橫在寬闊的柏油路一側,與車水馬龍共處一景,不但不顯得突兀,反而顯出動靜相逸的自然別緻。雖是冬日,柵欄內卻是一片生機盎然,松柏蔥鬱、臘梅點綴,更兼隱隱鳥鳴犬吠,竟如桃源臨世。

柵欄正中是懷抱方可的滾木依形搭建的大門,硃紅色木匾上書有四個燙金大字五朵金花。這正是益州線上論壇約定的網友見面地點。

門口迎來兩客,一曰刀筆客,一曰劍客。面對大氣高檔的門頭和人頭攢動的排場,此二人心中激動又忐忑。

劍客小聲說道:“打眼這麼一瞧,人可真不少啊。”

刀筆客眯著眼望了幾眼,說道:“可惜都是年輕人,很難有優質客戶啊。”

劍客聲音中立即充滿鄙夷,斥道:“何其庸俗!”

刀筆客奇道:“難道你不庸俗?”

劍客嘿嘿一笑,說道:“我怎麼會庸俗?我是來結交朋友的……當然是美女優先。”

劍客話音剛落,迎面便果真走一個年輕女子,問道:“兩位帥哥是益州線上的吧?”

刀、劍二客微微點頭,相當矜持。

年輕女子微笑道:“那就請把費用交一下,每人五十元。”

刀筆客近日錢包乾癟得已經不好意思提厚度這個詞,便理所當然地側頭望向劍客;劍客嘿嘿一笑,瀟灑地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了上去。

那年輕女子接過錢後看也未看便直接塞進腰間的皮包,提筆說道:“我要做個登記,請報一下網名。”

“刀筆客。”我點頭道。

“劍客。”任建點頭道。

年怪女子面露驚喜,笑道:“你就是刀筆客啊?我是小桃紅,我們在貼吧裡聊過。”

我有些恍然。

以貌取人固然不對,但以名取貌更是錯誤。我一直認為小桃紅這樣的網名只有那種胭脂俗粉的女子才會使用,沒想到眼前這娥眉如黛、眼眸似星的清秀美女也是這種品味。

我笑道:“我當然記得,而且我對你的文筆可是欽佩之極。”

小桃紅笑道:“哪敢和你大律師比啊。”說罷又對任建說道:“劍客平時不太愛發言吧?”

沒等任建說話,我搶先說道:“劍客話雖不多,但字字珠璣。他曾經發過一個貼子,名叫《當愛你的人死掉》,當時跟貼的可不少。”

小桃紅哦了一聲,說道:“對對對,我有點印象。那貼子的風格很像《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任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見笑見笑。”

我知道任建這個不好意思是發自內心的,因為那貼子是這賤人聽我講了與柳靜宜的認識過程後他一時興起而改編的,與原始素材不同的是他把主人公由我改成了他。

小桃紅轉頭衝一個戴眼睛的白白淨淨的小夥子叫道:“掌心有毒,你帶刀筆客他們進去。”然後又對我和任建說道:“今天這裡是我們益州線上包場,裡面全是線上的網友,你們隨便玩,中午12點準時開飯。”

掌心有毒過來對小桃紅笑道:“放心吧,兩位帥哥我包了。”

小桃紅笑道:“你真是有毒,男女通吃。”

我禮貌性地陪著嘿嘿一笑,心裡卻暗忖這網友之間說話確實比較隨便。從常理分析,但凡言辭這樣隨便之人,也是事業工作沒什麼成就的人。換句話說,他們沒有矜持的本錢和修養,這……很難成為我的客戶啊。

跟著掌心有毒進了五朵金花的園子,他問道:“你們喜歡在園子外面逛逛,還是在房間裡坐坐?”

這個問題對我和任建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有哪一個律師會走在路上給別人發自己的名片?只有坐著聊天,自然而然聊到法律問題我們才應該遞出自己的名片。

畢竟名片和諮詢卡是不一樣的。諮詢卡向別人傳遞的是一種職業資訊,別人只知道你從事的是律師職業;名片則是代表我們律師自己的臉面。

這個中微妙,只有律師才會明白。

當然,我和任建還明白的是諮詢卡是量大從優從的價格,而我們的名片則有每張三角五分的成本。所以,今天的目的固然是多發名片,但限制性前提條件卻是不能隨意亂髮。

掌心有毒看來也不會喜歡在園子裡吹冷風,很愉快地把我們領到一間大屋子,說道:“你們隨便坐,喝茶打牌聊天都可以。”

我環視了一下,屋子裡約有三十多人。

果然如掌心有毒所說,眾人或喝茶或聊天,也有打撲克的。他們見我們進來,都熱情地打了招呼,彷彿多年相熟的朋友。

這就是論壇網友和別的網友的區別所在。

我和任建一邊熱情地回應眾網友,一邊找了個空位坐下。我旁邊一個短髮男子側頭問道:“我是梅花三弄紅,你呢?”

所謂無巧不成書。我在論壇認識的或者有印象的人並不多,但偏偏這個梅花三弄紅我記得很清楚。他以前叫梅花三弄,後來在論壇上大膽追求小桃紅,繼而在名字後面加了一個紅字。但這樣一來他的名字就有些讓人暇想的空間,褒貶實在不好評價。

我笑道:“刀筆客。”

梅花三弄紅哦了一聲,顯然對我沒什麼印象,但依然很熱情地說道:“刀兄在哪裡高就?”

我心裡一喜,本來這句話是我的目的,但想著一張口就問職業難免顯得太過猴急,便尋思慢慢引導對方,總得等到時機成熟了再談到職業、再談到法律、再談到律師、再……遞上名片。

實在沒有想到這梅花兄弟真懂我,一上來就問我職業。

我微微一笑,說道:“我是律師。”

梅花三弄紅一愣,問道:“哪個所的?”

我一愣,感覺這明顯不對勁啊。一般而言,對方聽到律師二字都會表示驚訝、讚美、羨慕;當然也有不屑、鄙夷、輕視,而像梅花三弄紅這樣提出反問,那則是……

梅花三弄紅見我沒說話,又裂嘴笑道:“我也是律師。圓則所,陳茂才。”

我張著嘴哦了好幾聲,才點點頭笑道:“上行所,何安之。”

任建湊過身來,對陳茂才說道:“上行所,任建。”

陳茂才驚道:“你們是一個所的啊?嗯……改天我們再聊吧,你們先坐,我到隔壁房間去看看。”說罷又向我們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則禮貌地回報一個心領神會。

陳茂才剛出門,任建便用胳膊拐了拐我,並向我左前方位置努了努嘴。

我定睛看去,卻是一個胖子和一個瘦子在那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竊竊私語,更重要的是別人都是喝茶,他們兩人面前卻各自放著一杯紅酒。我側耳一聽,那瘦子隱隱說到酒吧、公司之類,不由得心頭一喜。

老神棍教我控制聽力的法子相當不錯,平時我聽力和常人無異,但當我道氣從聽宮穴流出後,便可以聽到常人不可能聽到的細微之聲。

這法子用來窺探別人隱私似乎是絕招啊,比如此時此地。

我和任建交換眼色,信步而去。

那胖子和瘦子抬頭看著我和任建,停止了說話,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悅。

我正想開口,卻見任建猛吸一口氣,說道:“紫羅蘭、黑加侖、新鮮李子、還有一點草莓的香氣,這一杯酒是大部分的赤霞珠與梅樂、品麗珠的混釀,應該是波爾多左岸的好酒。”

那瘦子顯得有些意外,和胖子對視一眼,又抬頭對任建說道:“這位兄弟是內行啊,對紅酒很有研究?”

任建搖頭笑道:“一點個人愛好而已。”

那瘦子起身伸出手與任建一握,說道:“柳月刀。”又指著胖子說道:“小九。”

任建微笑道:“劍客。”又指著我說道:“刀筆客。”

柳月刀招呼任建和我坐下,把桌上的紅酒瓶遞給任建,說道:“劍客兄既然是行家,那有沒什麼簡單辦法可以鑑別真酒假酒?”

任建推辭道:“柳兄定然也是深諳此道之人,我怎麼敢班門弄斧?”

柳月刀嘖了一聲,說道:“不瞞兄弟,我是開了個酒吧,自己也喝了幾年紅酒,酒的好壞我喝得出來卻說不出來,對紅酒知識更是一竅不通。現在酒吧的假酒多,顧客也會對我的酒有所懷疑,雖然我可以肯定我賣的都是真的進口酒,但回答不了顧客的問題,說服不了顧客,搞得我也像賣假酒似的,這讓我很鬱悶。”

任建端著紅酒瓶打量一番,說道:“既然柳兄客氣,那我就拋磚引玉吧。首先,我們看紅酒浮標是否可以轉動,這個浮標工藝看似簡單,實則精細,假酒一般是捨不得花成本在這上面的,所以如果一瓶紅酒的浮標如果不能轉動,那它也許不一定是真酒,但肯定是假酒;其次,要看條形碼,我們知道法國是30開頭,德意志是40開頭,華國是69開頭,如果條形碼不對,那我們就可以直接判定這酒是假的。”

我一邊聽任建侃侃而談,一邊暗自思忖,雖然當初和我任建曾經在韓亞介紹的一個紅酒公司打過兩個月的短工,但那時我們乾的是庫管工作,好像沒有人教過我們紅酒知識。

眼下這賤人侃侃而談,多半緣於韓亞的私相授受,他還好意思說他們之間清清白白?

任建衝著柳月刀笑了笑,說道:“當然,條形碼正對,也不代表它就一定是真酒。鑑別紅酒最終還是得開酒以後,透過眼、鼻、舌來鑑別,這樣是比較容易鑑別真假的。對於一般顧客,你只要介紹剛剛我說的透過外觀的初步鑑定,然後再介紹假酒必然會有香精、酒精那種刺鼻之味,相反,真酒則會有一種葡萄天然之香,這樣應該就可以。”

柳月刀撫掌讚道:“劍客兄高論!對了,我酒吧開在玉林的,你有時間常來玩,順便給我講講這些。”說罷從錢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與任建,說道:“我酒吧名字叫光輝歲月,你來之前給我電話。”

任建接過名片看了看,便也遞上他的名片這是我們今天發出的第一張名片,而且目前看來發得還是很值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