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沒有案子的悲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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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五朵金花的大門,任建一臉賤笑地低聲說道:“案子,今天這五十塊錢花得超值啊。”

我點點頭,笑道:“如果本大師沒有算錯的話,這桌人應該都是官二代啊!嘖嘖,如果咱能把握住這些關係,還怕沒有大案子?”

任建賤笑道:“那肯定啊,剛剛那開著奧拓去首都的哥們給我留了電話,他是市政法委仲書記的兒子,叫仲明學。現在自己開了家4S店,還說以後我們買車可以給我們打折。”

聽到買車二字,我心裡那片興奮便散去一大半。

我和任建掙錢和花錢的速度就如同地下連理枝、天上比翼鳥,從來不分彼此,這買車還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同理,我們要想以車來顯擺自己是成功律師,一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重重地嘆聲氣,我對任建說道:“雖然大餅就在眼前,但似乎頗為燙手啊!”

任建瞪我一眼,說道:“玫瑰好看還帶刺呢!什麼事又能容易?這大餅雖然燙手,咱想辦法就是。”

我揚眉道:“拿柳月刀開刀?”

任建正色道:“我正有此意。”

我微微皺眉,沉思道:“那柳月刀應該來頭也不小,倒是值得一拼。嗯,你得當個正事,多去他酒吧玩玩。”

任建點點頭,又摳著腦袋說道:“那還是先得攢點錢啊,去酒吧可得消費,咱不可能去蹭酒喝吧?”說罷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那個兜兜丫來頭更大吧?我看柳月刀也對她很是客氣。”

我把在酒桌上的分析對任建細細一說,這賤人嘴巴張得溜圓,半晌,又搖搖頭,說道:“可惜了,可惜了。”

我奇道:“這是好事啊,有什麼可惜的?”

任建嘿嘿笑道:“如果是別的人家,你還是可以犧牲色相去爭取一下。但這可是城哥啊,你這門不當戶不對的,我對你沒有一點信心。”

我一陣笑罵,說道:“那小桃花開始話多,可後來就很安靜,她應該不是官二代吧。”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你錯了,她父親很可能是一位沒有入常的副市長。雖然相比之下職位是低了些,可……人家是美女啊。你看看柳月刀、小九他們對她都是客客氣氣的。”

我不受控制地倒嘶口氣。

這賤人幹這些鑽營之事確實比我厲害,先前也沒見他怎麼大喝特喝東問西問,結果截獲的資訊比我多得多啊。

我有些慚愧兼帶著欣慰地說道:“賤人啊賤人,你有貓頭鷹一樣的眼睛,章魚一樣的觸角,你天生就是幹律師的料。”

任建嘿嘿笑著,瑟得清新脫俗。

這時,園內飛奔出一人影,邊跑邊呼道:“何兄、任兄,等等我。”卻是一臉紅霞的梅花三弄紅陳茂才。

陳茂才喘看大氣跑到我們面前,說道:“二位師兄,交換下名片吧,以後有機會多多聯絡。”

雖然我對同行之間的聯絡並沒有太多的興趣,但鑑於陳茂才先前主動退出了競爭陣地,我還是投桃報李地與他交換了名片。但當我看到他的名片時卻發現了問題,一個只有同行才看得出來的問題。

益州圓則律師事務所沒有錯,陳茂才律師也沒有錯,地址電話等錯不錯都不是我在意的問題;我在意的問題是陳茂才名片上面缺少一串數字,一串表示律師執業證編號的數字。

沒有這串數字就意味著沒有律師執業證,也就是說並不是執業律師。

陳茂才似乎看到我表情的複雜,嘿嘿訕笑道:“二位師兄,我去年司考差幾分沒有過,現在是律師助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有什麼需要跑腿的,儘管叫我。”

我和任建苦笑著互視一眼,正準備說我們自己都是跑腿的人,哪裡還需要別人來給我們跑腿,卻被陳茂才急促地打斷,他說道:“何師兄、任師兄,你們就是我偶像,就是我的老師!今天這情景我是親眼所見,你們絕對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到時別忘了兄弟啊。”

我隱隱覺得陳茂才有些不靠譜,因為他僅僅是律師助理,卻在名片上印著律師的頭銜;想當初,我和任建是實習律師的時候也不敢如此率性而為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

在我和任建最渴望出人頭地的時候,有人祈禱我們真會出人頭地,我內心如吃了蜜餞一般,笑道:“茂才兄這樣說就見外了,以後大家加強合作,資源共享。”

陳茂才顯然喜不自禁,喃喃說道:“你是我偶像,你是我老師……”

和任建走出老遠,我回頭仍然可以瞥見陳茂才立在原地。我對他那不值錢的崇拜之情當然不在意,但我很在意由於他的存在才襯托出我和任建雖為律師卻毫不世俗,以至於此行收穫頗豐。

這次網友聚會中任建發出了九張名片。相比之下,我發出以及被髮出的名片總共只有三張,雖然數量處於劣勢,但我相信發給歐陽毓那一張足可以抵賤人那九張。

所以,這次益州線上論壇網友見面會,相當圓滿!

………

元旦假期一過,雞哥便打來電話說童姐要我去檢察院一趟。我風馳電掣般趕到市檢察院,在接待大廳給童檢察官打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一位三十多歲的女檢察官坐在接待櫃檯裡面,問道:“你是何安之律師?鍾小強的案子是你在代理?”

我趕緊笑著說道:“是的是的。您好,童檢察官。”

童檢察官笑笑,說道:“我院嚴格稽覈了鍾小強申請國家賠償一案,認為錦區檢察院作出的不予賠償決定是錯誤的,現在予以撤銷。”

我心裡一陣狂喜,眼睛死死盯著童檢察官手邊的一疊紙那份決定書可就是三千六百元的律師費啊。

但童檢察官遲遲沒有把決定書交給我的意思,反而不停地把玩著手裡的資料夾,似乎有些話要說卻又不太好說。

我面色如常,心裡卻咯噔一下,暗道這位童姐難道也要雁過拔毛向我要點好處費?畢竟她是幫了忙的,如果真要開口,我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果然,童檢察官似笑非笑地扭捏半天,終於說道:“何律師,你代理的這個案子應該算是贏了嘛?”

我擠出些笑容,說道:“嗯,應該是吧。”

童檢察官有些羞澀地笑了笑,說道:“你覺得我們市檢察院辦理這個案子還公正嗎?”

我一愣,心道這贏官司哪裡會不公正?於是趕緊說道:“我覺得吧,咱們市檢察院特別公正,尤其是辦案人員,不僅公正,而且法律知識非常專業……”

童檢察官抿嘴笑道:“那我可不可以給你作個筆錄?嗯……就是你剛剛說的這些?因為你這案子是我院今年第一個案子,又是支援了申請人的,院裡想在系統內部作個簡報,作下宣傳。”

剎時,我彷彿感受到一股司法公正的春風撲面而來。

敢情這位童姐不是想要點好處費,只是想要點正面宣傳的素材?這太可以了!

我一向認為不管是公、檢、法什麼人,只要不圖利就是好人。所謂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光圖個名我是完全理解並且支援的,誰不喜歡有個好名聲呢?

我正色道:“您太客氣了!其實不用作筆錄那麼麻煩,我直接寫好了再把名字簽上就行。”說罷接過童檢察官手中的資料夾,在裡面的稿紙上齊刷刷地寫滿兩張紙,直到童檢察官滿臉喜色地連聲說可以了方才意猶未盡地作罷。

出了檢察院我給雞哥打了電話,說道:“雞哥,你童姐真給面子,我這事搞定了。改天請你喝酒。”

雞哥在電話裡問道:“你掙了多少錢,就只請我喝酒?”

我笑道:“你太黑了吧?我和賤人各自只有一千多塊,你還想提成?”

雞哥也笑道:“那確實有點少,以後有大案子再宰你們。”

雞哥直接粗暴地勒索讓我心裡倍感覺溫暖,有這樣的兄弟夥,何愁沒有業務?只是目前我的兄弟夥們在各自的崗位上都還沒成氣候而已。

但是,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我一邊幻想著兄弟夥們紛紛成為檢察長、院長、老總以後給我和任建帶來的無窮福利,一邊火速趕去錦區檢察院。

這賠償款還得向錦區檢察院要啊。

錦區檢察院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龔的檢察官,他把市院的決定書翻了又翻,把我的律師證看了又看,半天說道:“當事人鍾小強呢?讓他本人來一趟。”

我皺著眉頭說道:“鍾小強外出打工了,我有他的親筆委託書,這事也屬於我們律師有權代理的事項,應該不需要他本人來吧?”

龔檢察官又沉默了一會,說道:“那你把資料放在我這,等我們通知。”說罷便繼續在電腦上玩他的連連看。

我悻悻地離開。

回到崇州鄧念剛鋪子,我給鍾小強打了電話,誰知這熊孩子居然真的到GD打工去了。一時間讓我對鼻子下面這玩意兒到底是金口還是烏鴉嘴產生了懷疑。

任建嘖嘖道:“早給你說過,國家的錢不好拿。”

鄧念剛不以為然道:“市院都決定賠償,他錦區檢察院敢不賠?”

毛梅梅幽幽說道:“三千多塊錢啊,怎麼說也要拿回來,這等於我做三個案子了。”

回崇州的路上任建給我打過電話,告訴我鄧成瓊那案子終於成了導火索,據他們分析應該是張四平那老狐狸把我們告了。

也就是說,當我在市檢察院的時候,崇州司法局的人來到鄧念剛鋪子檢查,最後責令我們把這個法律諮詢點立即撤掉。

所以,毛梅梅幽幽的語氣便是對我們這個穩定的案源點即將終結的一聲悲吟,讓我們陷入一陣沉默。

雖然自從毛梅梅來了之後,我和任建在鋪子接的案子就少了許多,但畢竟還是有收入的,現在卻即將失去。

再者,現在《天河庭洲》上面打廣告的律師除了我們還有另外四家,比疏通下水道的都還要多,導致我們再想從那裡接到的案子可能性幾乎為零。

我和任建又將面臨沒有案子、沒有收入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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