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雪豹一樣的怪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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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經理方向迎上來,一邊叫著領導一邊握著我的手不放,說道:“這可怎麼辦?秦總下了死命令,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今天把工地都停下,讓所有人去找鄭軍,可連個人影也沒尋著,打他手機一直說不在服務區。”

我聽秦明說過失蹤的工人正是鄭軍,便問了昨晚他失蹤前後的相關情況。

方向指著身邊的一個年輕人說道:“二牛,你給領導說說當時的情況。”

這位叫二牛的年輕人有些拘謹,想了一會才說道:“昨天吃過晚飯後,鄭軍說去山上逛逛。然後我就和他上了山。”他說到這兒便向側後方位指了指。

我順著二牛指的方位看去,卻是工人生活居住的工棚,工棚後面緊挨著一個小山丘。

二牛繼續說道:“那條路是我們經常走的,也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昨天我們剛上去,就發現山頂已經積滿了雪。”

方向插話道:“本來這個山丘比較小,一般是不會積雪的,但昨天下了雪,所以就積了起來。”

我點點頭,又示意二牛繼續說。

二牛舔了舔嘴唇,說道:“鄭軍看到雪就高興壞了,抓起一把雪就打我,我也抓起雪打他……我們打雪仗。”

這二牛應該是沒讀多少書沒見多少世面的,說起話來抓不住重點,我忍不住說道:“你直接說鄭軍失蹤的情況。”

二牛怔了下,說道:“我抓起一把雪打他,他往地上一躲……就不見了。”

我和任建不約而同地問道:“不見了?!”

二牛囁嚅道:“是……他往地上一躲,人就不見了,我看到他不見了。”

我分析著二牛的話,同時腦中凝出相關的畫面,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鄭軍在雪地上憑空消失。

一個活人在另一個活人眼皮子底下消失!

我和任建面面相覷,卻又發現李臨不知何時已扛著攝像機對著我們。我暗道這都什麼節骨眼了還有心情搞拍攝?不免心中一陣氣惱,卻又不便向李臨發作,便側過頭對方向說道:“方哥,我覺得還是上山一趟,實地看看再說。”

方向抬頭看了看,說道:“這天馬上要黑了……”

我打斷道:“人命關天啊。”

方向點了點頭,便招呼幾個工人準備電筒、繩索等工具,又接了一個電話,然後說道:“我派出所的朋友說過來看看,如果還是沒有訊息,他們就準備正式立案。”

我想有警察介入自然是極好的,便同意等警察來了再上山。

二十多分鐘後,一個黑黑壯壯的漢子到了工地,方向給我們相互介紹了一下,這漢子正是日隆派出所的警察多金。

多金說話時捲舌音特別重,這是當地人說話的習慣;他問了下大致情況,又把我和任建、方向叫到一邊,說道:“活人消失?這純粹是鬼話。依我說,把那娃帶回去好好審一下就對了。”

我明白多金是懷疑二牛說謊話,但我內心感覺二牛說的均是實話,便對多金說道:“老哥,我覺得那個二牛還是比較實誠,所以我建議我們還是先上山看看情況。如果確實沒有任何發現,那時再說審他也不遲。”

多金只聽方向介紹我和任建是公司派下來的領導,甚至他還極有可能惴測我們是有資格帶著記者同行的大領導,所以便沒再異議,反而帶著對公司領導的尊敬說道:“好吧,現在還沒立案,還是你們公司說了算。”

眾人出發。

小山丘的垂直高度不足百米,但小路崎嶇又加上雪後路滑,所以我們一行人登上山頂後天已黑盡。

小山丘並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毗連著更高的一座山。而再後,便是四姑娘山中的大姑娘山。

我暗運道氣,又用電筒把山頂照了一番,發現這山頂既不凸起又不平坦,反而是呈一個凹形。雪地上雜七雜八殘留著許多足跡,據方向說這是工人們來山頂找鄭軍時留下的。

多金的警察職業本能地爆發,他沒有再徵求我們任何人的意見,就迅速佈置同行的工人四下搜尋,重點是看雪地上有沒有鄭軍遺留的東西,比如手機、鈕釦甚至頭髮之類。

我則讓二牛帶領著到了鄭軍最後消失的位置。

山頂周緣的積雪深不盈寸,而凹地最低處積雪卻接近一尺。但是,就算一尺厚的積雪也不可能埯埋一個成年男人而毫不露痕跡。

我站在二牛示意的位置有些茫然。

這裡積雪裡只有兩排腳印,二牛說一排是他的,另一排則是鄭軍的。我細細地觀察了一下,發現鄭軍的腳印是單向且戛然而止,也就是說並沒有返回或繼續走過的痕跡。

除非,鄭軍比我身手更好,可以來個旱地拔蔥而直接躍到兩三丈以外的地方。

這種可能性當然太小。

任建拐了拐我胳膊,低聲說道:“對於一個外科醫生來說,病人有沒有生病,比他自己的醫術更為重要。同樣,對於一個律師來說,嫌疑人有沒有殺人,有沒有犯罪,比他自己的辯護水平更為重要。”

我瞪了任建一眼,說道:“沒時間給你扯蛋。”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我沒扯蛋啊,我的意思是說我們所做的一切分析和努力,都是建立在二牛所說的事實是正確的基礎之上。”

我略略一想,明白任建的意思是有些懷疑二牛或許記錯了地方或者對當時的情節敘述不準確;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二牛說的並沒有錯,便搖頭否定了他的合理懷疑。

我蹲地雪地上分析著各種可能性,漸漸有些失神。恍惚間我看到黑夜突然出現一雙眼睛,有些熟悉卻又似乎陌生,不由得猛得一驚。定神一看卻是李臨扛著攝像機蹲在我面前,而攝像機鏡頭竟然直逼我眼睛而來。

我忽地一下站起來,卻聽到李臨嘿嘿笑道:“這裡需要一個你眼睛的特寫,你繼續,繼續。”說完便又調轉攝像機去拍多金等人。

對於李臨我現在簡直有些無話可說,感覺他現在的神神叨叨足可以與老神棍比肩。但想到老神棍說過他子年見危,我便忍下向他發火的衝動。

我看了看任建,問道:“你真的覺得二牛說的情況不屬實?”

任建頓了一下,說道:“我收回我剛才說的話。”

我一愣,說問道:“你有什麼發現?”

任建跺了跺腳,說道:“我覺得這裡的雪有些古怪。”

西川的雪不像北方的雪那般乾燥,而是溼溼的經腳一踩便結成一片冰渣,併發出吱吱的人之聲。但我學著任建的樣子跺跺腳,卻並沒有聽到吱吱響聲,而且感覺十分的柔軟。

我蹲下去,用手往雪地上一抓,手指深入雪層不超過五釐米就感覺到異樣,彷彿手裡抓著的並不是雪,而更像是動物的皮毛。這種感覺就好像在一個密封的箱子裡抓乒乓球,但手伸進去之後卻抓著類似癩蛤蟆、毒蛇等軟體而且冰涼又鮮活的不明生物。

我心裡立刻湧起一陣寒意,只覺得全身汗毛直豎。

與此同時,我眼前突兀地出現了兩盞綠油油的燈,如拳頭大小。我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耳邊便聞得一聲低沉的獸類的咆哮,接著腳下便是一陣晃動。

我幾乎是本能的向後一躍,坐倒在雪地上;同時聽到任建一聲驚呼,見他在雪地上打著滾向後退去。

我和任建手中的電筒均飛落在雪地上,發著慘淡的光。而慘淡的光裡聳立著一隻雪豹模樣的怪獸。

說是雪豹,因為我不用二師父教的面相之術都知道它是貓科動物,其面相和普通豹類並無不異;說是怪獸,因為這傢伙身上並沒有豹類的斑點,而是通身白毛,更重要的是其體型大得嚇人,足足有四米多長,瞳孔如燈盞大小,嘴裡發出低沉得讓人心悸的咆哮。

一般雪豹哪裡會有如此攝人魂魄的氣勢?一般雪豹哪裡會是如此危危乎龐然大物?所以,這隻能是雪豹一樣的怪獸。

這雪豹一樣的怪獸橫向而立,側頭盯著我。

同樣是本能反應一般,我道氣瞬間充盈全身,雙手在雪地上一撐便騰空而起,化掌為刀向雪豹一樣的怪獸撲去我自己都沒有想過撲過去幹什麼、能幹什麼。

有一種眼神叫善意的蔑視,就像當初我挑釁要將老神棍手中的棍子折斷時,老神棍歪著腦袋看著我的那種眼神。

我人在空中,卻也清楚地看到雪豹一樣的怪獸那對綠油油的瞳孔散發出一種善意的蔑視。它四足頓地,身體一弓,瞬間便騰挪到十多米開外,然後如閃電一般掠向後面那座高山。

瞬息之間,我落在雪豹一樣的怪獸站立的地方,而此處卻早已豹去地空。任我視力再好,當再抬頭看去時,卻已看不見那雪豹一樣的怪獸的蹤影何在。

我呆了片刻,便聽到耳邊人聲嘈雜,卻是多金、方向等人圍了過來。

方向的聲音中充滿了驚訝,問道:“領導,發生了什麼事?”

我沒有回答方向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們看到了什麼?”

方向等人一臉迷茫,最後那個二牛說道:“我好像聽到有什麼野獸的叫聲。”

我側頭看了看任建,這賤人撲打著身上的雪渣走了過來,說道:“我也聽到像是有野獸的聲音,還看到了一道影子,但沒看清楚是什麼。”

李臨突然跳到我身邊,大聲說道:“我拍下來了,你們來看。”

眾人齊刷刷地跳到李臨身邊,想看看他到底拍下了什麼。

畫面正中是多金,他雙膝跪在雪地上,貓著身體,一手拿著電筒,一手在雪地上摸索,認真得讓人感動;而畫面的最右邊隱隱便是我坐在雪地上的身影,只是我背對著多金,所以眨眼後便看到我躍起撲出了畫面。

眾人眼巴巴地看著李臨。

李臨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指著畫面說道:“你們得仔細看啊,看這裡!”

我順著李臨的手指看去,卻是畫面右上角隱隱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但畫面光線本來就暗,而那影子又瞬間即逝,別說看清是雪豹一樣的怪獸,就連是人是鬼都分辨不出來。

眾人一鬨而散。

多金交待工人們要更加仔細地搜尋雪地,不要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然後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道:“沒有積雪,卻多了這麼大一個坑,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聽多金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我腳下剛剛雪豹一樣的怪獸站立的地方竟是一片裸露的土地準確地說是一個近一米深的土坑,而這土坑周圍仍是厚厚的積雪。

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這詭異的土坑就是鐵一樣的證據,說明剛剛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應該是真實的。但是,如果真是雪豹或者什麼怪物,以我現在的聽力為什麼事前都沒有聽到它的呼吸之聲?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怪獸兩個字去掉,小聲對多金說道:“我看到一隻特別大的雪豹,它就一直臥在這坑裡。”

多金瞪著我,嘴巴張了又閉上,半晌說道:“我們這裡從來沒有發現過雪豹,你真的沒有看花眼?再說雪豹能有多大的個頭?”他邊說邊四下瞅了瞅,然後攤開雙手,作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

我指著腳下的土坑,反問道:“你說呢?”

多金又愣了半晌,喃喃說道:“這要彙報,必須彙報……”

我不在意多金向誰彙報,我只在意我如何向秦明彙報。而剛想到秦明我就突然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性,立即感覺額頭細汗直冒。

二牛說鄭軍消失的位置正是雪豹所處的位置不會是那寵然大物一口將鄭軍活吞了吧?額滴個神吶,我怎麼給秦大老闆交待?難道說他的編外小舅子被一隻雪豹一樣的怪獸吃了?

雖然這極有可能是事實的真相,但就算我彙報的時候嚴肅得要哭,秦明也不會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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