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省上的領導(1 / 1)
不等我發作,任建大聲說道:“馬所長,瞧您這話說的,我們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問題是我們下去之後就是一門心思地救人,別說碰什麼東西,就是有什麼東西我們都沒顧得看上一眼。不信您來搜搜身,我自願讓您搜。”
馬所可能沒料到任建會是如此反應,一時不知說什麼,場面就有些僵住。
這時多金說道:“馬所,這兩位都是我朋友,不會犯錯誤的,沒必要搜身吧?”
馬所瞪了多金一眼,說道:“胡說什麼?警察哪能隨隨便便搜身?”完了又衝著任建笑道:“你們是救人的英雄,我可沒有懷疑你們的意思,不過按照程式應該作筆錄,這個需要你們配合一下。”
對於作筆錄我倒沒有異議,畢竟這是一個法律程式。當下和任建隨馬所等人回到日隆派出所。
據說是山區派出所條件簡陋,所以我和任建被安排在一間審訊室休息。整個審訊室就兩把椅子、一張桌子,倒也省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心煩。
十多分鐘後,一個警察抱來一堆衣服,說是條件所限故而其他事情辦不好,但至少可以把我們一身髒兮兮的衣服換掉,也算略略表示一下馬所對我們兩個救人英雄的關切之意云云。
是以,我和任建又當著警察的面將全身脫到只留下一條褲衩,並自願地在原地使勁跳了幾下,才穿上那堆新嶄嶄的充滿關懷之情的乾淨衣服。
隨後,我和任建分別被叫到另外的房間作筆錄。任建那邊的情況我不清楚,但給我作筆錄的時候,基本上就是讓我寫回憶錄,從下古墓到出古墓整個過程都詳詳細細地複述一遍。
當然,既然什麼古董都沒撈著,我自然是心底無私天地寬,除了和任建的心裡活動與彼此的對白以外,一一如實道來。
一番折騰下來已近夜裡十點,馬所對我和任建說了些情況特殊希望理解之類的話,便讓我們在審訊室繼續休息。
其間,厲歡和李臨過來,說他們一路跟隨鄭軍到了醫院,現在鄭軍已經醒過來,並無大礙。但據他說他只記得到當初和二牛打雪仗的情形,後來便雙眼一黑沒有了記憶,醒來後就已經在醫院。至於如何到了古墓以及古墓裡有什麼情況,他是一問三不知。
我覺得鄭軍這事實在蹊蹺,而那雪豹的事更是古怪;但眼下又沒辦法進一步去了解,便讓厲歡和李臨去找家旅館休息。
我和任建相對而坐,無聊又無奈。
不知是不是煉功的緣故,我很久以前就發現自己身體抗熱抗寒的能力已大幅提升,所以眼下不覺得寒冷也正常;倒是任建悶了半天居然也沒叫冷,很讓我有些意外。
這時,多金抱了床被子進來,一臉歉意地說道:“二位兄弟,讓你們受委屈了。不過這是上面的意思,一會會有人來問你們些情況。”
我眯著眼睛說道:“兄弟,我給你說實話,那古墓裡什麼也沒有,真的不用這麼興師動眾的。”
多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不是古墓的事情,是你說的那雪豹的事。”他說完又解釋道:“這事太過奇怪,我不得不給馬所彙報,而馬所又給縣局領導彙報。但剛好省上有位領導在縣局,聽說這事後很是重視,說是要趕過來。”
我心裡暗暗叫苦,因為那雪豹一樣的怪獸實在過於詭異,而當時那麼多人卻只有我看見了也實在匪夷所思。如果待會兒那省上的領導以為我滿嘴說胡話,不知會不會又在我後腦勺重重地來一下?
我試探道:“多金兄弟…….警官,你當時也在現場,也知道雪豹這事我還真說不清楚,要不就說是我看花眼了吧。”
多金笑道:“兄弟,我情願相信你眼花,我也好回去休息是不?可你說那雪地上突然出現那麼大一個坑怎麼解釋?話說回來,這事要沒人相信也罷,可省上那領導一聽這訊息就立即表示要趕過來,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無言以對,只盼先前沒給多金說實話該多好。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著多金。如此過了十多分鐘,馬所陪著一個人進了審訊室。
此人三十多歲,相貌英俊,身形矯健,而眉宇之間透著一股逼人的英氣。但我沒有被他震攝到,反而十分欣喜,不自覺地叫道:“大師兄!我是安之。”
被多金稱為省上領導的居然是葉榮!
我只見過葉榮一次,但他絕對是我所見過的男人之中最男人的一個。和周敏那種帥到掉渣的形象不同,葉榮給人的震撼是那讓人如沐春風的陽剛之美。
葉榮似乎並不意外,如春風般笑道:“果然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早知道是你的話,我就不用這麼辛苦地趕過來。”說著他走到我身邊,伸手在我頭頂上一陣亂揉,又說道:“難怪三師父總是說你讓他頭疼,一天到晚不安份。”
曾聽老神棍說葉榮是二師父親自收的徒弟,所以賀榮口中的三師父便是老神棍本人。而聽賀榮此時的言語,明顯這老神棍揹著我說過不少我的壞話啊。
真是為老不尊。
我一邊腹誹老神棍,一邊起身笑道:“就是啊,哪用你親自來一趟。你想知道什麼我絕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馬所上前笑道:“葉隊,你們是師兄弟啊?那太好了,這事……”
葉榮笑笑,對馬所說道:“馬所長,那件事情你們筆錄上沒有記錄吧?”
馬所正色道:“葉隊打過招呼的,我當然記得。放心吧,隻字未提。”
葉榮嗯了一聲,說道:“我想和他們單獨聊一聊,方便嗎?”
馬所點頭道:“方便,當然方便。”說罷便揮手讓多金也退出審訊室。
我將椅子讓與葉榮,自己一屁股歪在桌子上;葉榮笑吟吟地坐下,遲遲未開口說話。
我忽然明白葉榮的意思,便說道:“這是任建,我的好兄弟,非常好的那種。”又對任建說道:“這是我大師兄,榮哥。”
似乎在葉榮面前,像我和任建這樣的男人都會顯得有些猥瑣以及自慚形穢,所以任建有些誠惶誠恐地叫了聲榮哥,便不再說話。
葉榮看了一眼任建,略略沉思,又展顏笑道:“好吧,那我們就一起聊一聊。安之,你把雪豹的事給我說一說……越詳細越好。”
對於葉榮,我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和信任感,所以毫無保留地把先前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說與他聽;甚至將與墓中石像似有關聯的三郎石像也一併道出。
葉榮沉默了一會,又對任建說道:“小任,當時你看見那隻雪豹沒有?”
任建嘿嘿笑道:“我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還真沒看到有什麼雪豹。甚至,那究竟是不是一道影子我都不敢肯定。”
葉榮點點頭,問我道:“安之,那你有沒有發現雪豹有什麼特別之處?除了體形特別大以外。”
我搖搖頭,又說道:“眼神!我覺得它看我的時候好像並沒有惡意。現在想想挺後怕,我當時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想去給它一較高下。嘿嘿。”
葉榮沉思道:“你以前從沒見過這種雪豹?又或者,類似於這種奇怪的動物?”
我肯定道:“絕對沒有。”
葉榮笑了笑,說道:“安之,我們師兄弟難得見面,陪我出去走走吧。”
…………
夜色裡的日隆鎮古樸而靜謐,冬日寒風從野獸脊樑般的屋脊上飄下,有些涼意,甚至舒服。我知道這並不是我不畏寒冷的原因,而是葉榮那春風般氣息中瀰漫著的溫暖。
葉榮邊走邊問道:“安之,你現在是地階後期了吧?”
我點點頭,說道:“是的,師兄你呢?”
賀榮說道:“我是人階後期。”見我張大了嘴巴而不說話,他又笑道:“我十歲就入了師門,所以這並不奇怪。倒是你,三師父經常說你是我們三兄弟當中資質最好的,你可別辜負了他老人家。”
我一直比較害怕別人說我煉功的事情,因為我知道自己不夠勤奮,而這種不夠勤奮又很有可能讓那些關心我煉功的人感到失望。這應該是一種深感內疚卻又消極逃避的尷尬心態。
我再次消極而逃避地問道:“大師兄,我還從未見過二師兄,他在哪裡?”
葉榮回答道:“他在京城,以後有機會見著的。對了,對於雪豹以及鄭軍那事,你是怎麼看的?”
我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那雪豹應該是真實的,但又絕對不是一般的雪豹,倒像是傳說中的上古猛獸;而鄭軍呢,我認為那應該是一種空間穿越,但穿越這事又確實過於匪夷所思。”
葉榮抬頭看看夜空,說道:“浩瀚宇宙,地球只是其滄海一粟。而我們現在所謂的科學,不過是人類目前為止的認知水平而已,絕對不會是終極的科學。”
葉榮的話顯然未盡其意,但他話裡透露的觀點與任建所說的不可知論不謀而合,這讓我對他的好感又增加幾分
我反問道:“那師兄怎麼看這雪豹和鄭軍的事情?”
葉榮停下步伐,看著我說道:“等你進入人階後自然就會知道。”
我一陣無語,心道這如春風般的大師兄怎麼會和老神棍一樣的德性,什麼事情都要等到我進入人階再說,這人階和地階到底有多大的差異?
葉榮見我沉默不語,又笑道:“這些事情對於你來說,遲些知道和早些知道並不重要。但是,如果你現在知道的太多,難免心神複雜,從而導致神識不清,延緩道識凝聚的時間,沒有好處的。”
這也算是對我疑惑的一種解釋和回覆吧,我無奈地點點頭。
葉榮摟著我的肩頭,轉身向派出所方向走去,說道:“這次你看到的雪豹和鄭軍的事情,看起來很怪異,是常人不可理解的現象。但往往這些現象的背後都和人有關係,而對你來說,怪異並不可怕,可怕是那些人。所以,你升到人階之前,最好別四下亂跑。”
這番話又和當初老神棍說的同出一轍,我自然而然地採取了不以為然的應對方式,說道:“我又不招誰惹誰,管他什麼人,總不會無緣無故地來對付我吧。”
葉榮沉聲道:“別忘了我們是乾元宗,我們對面的人很多。”
我一陣無語,倒不是想起了歐陽毓,也不是想起了那跟蹤我的男子,而是突然想起了那如夢如幻的白衣老者,在那老傢伙面前我就像一隻螞蟻對抗大象一樣絕望無力。
我喃喃道:“我們乾元宗不是隱宗嗎?哪裡會有如此多的江湖恩怨、是是非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