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多出的兩道影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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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經過雖然弄明白,但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達哥大聲招呼眾人分為三隊,孬娃、蠻娃和他各帶一隊人,分別向青松嶺、黑樹嶺、野人坡搜尋,又讓一個叫虎娃的趕緊報警。

我暗歎達哥臨事不驚,處事有條不紊,同時招呼任建等人跟著達哥向村子右側的一個黑乎乎的山頭出發。

達哥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們還是別去了,我感覺……。”

我說道:“多一個人就多一雙眼睛,畢竟找到狗娃才是大事。”

達哥想了想便默而點頭,唯叮囑我們小心。

柏子村北面有三座山頭,按達哥的說法,最左邊是青松嶺,中間是黑樹嶺,而我們搜尋的這山頭叫野人坡這也是我堅持要前往的原因。

關於野人的傳聞實在太多,但遺憾的是從來都只有目擊者的言辭證據和一些毛髮腳印之類的間接物證,並沒有誰確切地證明過野人的存在。

假如今晚真的遇上野人,以我現在的身手定能給它來個生擒活捉,那豈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加上還有我們厲大記者同行,到時候再給我來個專題報導,那必定又是聲名遠揚啊。

任建湊到我身邊低聲問道:“案子,你傻笑什麼?”

我回過神來,嘿嘿笑道:“我預感今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但這不用你操心,你的任務就是把韓亞和厲歡照顧好。”

任建白了我一眼,說道:“我總感覺我們這樣太過草率,因為那狗娃不一定是被熊瞎子叼去啊。我看還不如先在村裡仔細找找,不用急著上山。”

我前面的達哥耳力不錯,轉過頭說道:“熊瞎子一般不會叼孩子,但狗娃被其他野獸叼走倒是十有八、九。”

任建似有不服,問道:“村裡又沒發現血跡什麼的?為什麼能肯定是被野獸叼走?”

達哥說道:“早些年沒有上交槍的時候,我們就是以打獵為生,對這些當然比較清楚。村裡的狗只有在面對熊虎那樣危險的對手才會剛才那樣叫,這說明有野獸進村;而且,我們在村外發現了野獸糞便……但不太像熊瞎子。”

達哥說的話沒有特別清晰的層次,但我懂他的意思。

在狗娃失蹤的那個時間,恰好有野獸進村,而野獸進村的這個地點就在二嬸子家附近,所以狗娃的失蹤和野獸進村有關聯。換句說話,就是這個進村的野獸將狗娃叼走。

任建還是有些不服,問道:“達哥,你們既然是獵人出身,怎麼會不知道這野獸是什麼呢?”

達哥沉默了一下,說道:“我也很奇怪。從糞便來看有些像熊瞎子,但又不一樣……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野獸糞便。”

對於達哥這種山區本地人的邏輯我並不想過於深究,因為他們通常都不是靠邏輯行事,而是靠直覺。我對這種直覺一直是寧信其有的態度,因為這種直覺往往是無數次經驗乃至教訓的總結。

為防止任建繼續不服進而一直問到讓達哥感覺難堪的程度,我便打圓場說道:“賤人,我非常欣賞你客觀理性的態度,但是,霍姆斯那話怎麼說來著,法律的生命從來不是邏輯,而是經驗。你對這山裡邊的野獸有什麼經驗?你沒有經驗就不要質疑別人的經驗。”

任建正想說什麼,卻聽到達哥扯起嗓子拖長了聲音吼道:“狗娃”與此同時青松嶺和黑樹嶺那邊也隱隱傳來對狗娃的呼叫。

我理解這是對那野獸的一種驚嚇,以便達到讓它放棄狗娃而自逃的一種措施,遂也學著達哥的樣子呼喚起來。

火把的照射區域有限,我眼界裡仍是黑茫茫的一片,四周此起彼伏的山戀在柔弱的星光下如同一隻只靜靜的巨獸,伴有偶爾驚起的不知名的獸叫鳥嗚。我將聽宮穴的道氣慢慢匯出,耳朵裡便有了更多的聲音,感覺靜謐又嘈雜。

達哥停下了腳步,他牽著的那條名為黃花的獵狗低著頭在原地打著轉,不時噴發出撲破空氣的鼻息。

達哥回頭看著我們,說道:“這裡分岔了,黃花也聞不到野獸的氣味。我們分開搜,然後在山頂碰頭。”

出發前達哥將所有的人分成大致相當的三隊,我們這隊剛好十五個人,此時達哥又將我們再分為三隊,他讓七娃和杆子各帶四人分別向左、中兩個岔道前行,自己卻和我們四人一起轉向右邊向山腰走去。

達哥仍然走在最前面,而讓韓亞和厲歡走在中間,我則主動走在最末。

上山前我和任建臨時抓了些防身工具,他喜滋滋地從一個小孩子手中換過一把長斧,而我只有在地上撿起一把鐮刀;雖然有一尺長的木柄,但比起那賤人的武器就遜色太多,更不用說達哥揹著的那把三尺有餘的大砍刀。

韓亞和厲歡舉著火把四處張望,儘量用她們清脆的聲音將狗娃兩字遠遠地送向山林深處。

野人坡林木茂盛,以四季常綠類林木為主,間雜有光枯但高拔的大樹。地上雖無積雪,但低窪之處多有暗冰。我一邊呼喚著狗娃,一邊側耳細聽,尚未聽到任何可以與狗娃搭上關係的異響。

半個小時後,達哥停下步伐說道:“這橋朽了,過不去人。”

我伸著脖子看了看達哥的說的橋,卻只是深溝上的一根滾木,約有三米長,滾木下側垂直著一排參差不齊冰尖,縱然不知達哥說的朽了是否確定,但根據其光滑程度就足以判斷這是一道韓亞、厲歡甚至包括任建都過不去的坎。

我問道:“達哥,現在怎麼辦?”

達哥有些遲疑,說道:“往上走可以繞過去,但是……”

任建將手中的長斧往地下重重一杵,問道:“但是什麼?達哥你有話直說,不用擔心我們。”

達哥看了看韓亞和厲歡,說道:“往上走要經過一個地方,村裡人說有點邪門,據說是鬼打牆……但是我沒遇上過。”

厲歡一手抓住了韓亞的胳膊,問道:“還有別的路嗎?”

韓亞似乎被厲歡抓痛了,皺著眉頭說道:“這世界上哪有什麼鬼打牆,你別自己嚇自己。”

任建提高了聲音說道:“亞姐說得對,根據專家解釋,所謂鬼打牆其實就是一種心理現象。人在正常情況下左右腳的距離是一樣的,但是在心理害怕或緊張的情況下,左右腳的距離就會出現偏差,而這個人自己卻並不知道,所以就會出現走偏路甚至拐彎,到最後又走回原地的現象。”

我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便說道:“達哥,沒事的,咱救人要緊。”

達哥點點頭,看看手中松油火把差不多快熄了,就乾脆在地下蹭滅,然後解下黃花的繩子,又從背上取下大砍刀,砍開腳下的灌木叢便慢慢向上前行。

任建的火把在上山時換了大斧,我的火把在達哥取下大砍刀時蹦了幾個火星也熄滅,一行人中只有韓亞和厲歡手中兩支眼看著也持續不了太長時間的火把,是以我們周邊的光線立刻暗了下來。

山勢越來越陡,我們只能在停下來時才有空呼喊幾聲狗娃,而大多數時間只顧得上盯著腳下,儘量避開如針尖的灌木枯枝和不大起眼但足以崴腳的零散石塊。

忽然,我腦子一驚,停下來死死地盯著地面韓亞和厲歡舉著火把在我前方,我自然應該看不到我自己的影子;達哥在她們前面,按理說也看不到他的影子,但此時地面上竟然有五條人影,如蛇般起伏!

我遽然抬頭,卻看到分明只有任建他們四人,再四下看了看,並沒發現有何異樣。

我穩了穩心神,而再看地上時卻又沒有多出的兩道影子。雖然心下奇怪,但我擔心說出來反而會嚇著韓亞和厲歡,便沒作言語。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達哥說道:“就是這裡,過了就沒事。”

我們跟著達哥又走了十幾步,看清這是一處較為平坦的空曠地,空地三面被山勢夾圍,而向山下一方卻是一處斷層,斷層下面便是山下那條深溝的起點。

任建從厲歡手裡接過火把四下看了看,說道:“這裡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嘛。”

達哥點點頭,說道:“那就走吧,過去就有路了。”說罷便向右側山林走去。不料走了十來米他又停下來,招呼任建把火把遞過去。

我們圍在達哥身邊,用火把照了照,卻看到空地臨山坡的地方是一處四五米高的斷崖;崖面上樹根盤錯,露出暗黃的土層;土層中露著半截石柱;石柱頂端是一個面目可猙的獸頭。

韓亞舉著火把湊近看了下,說道:“這是什麼獸?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厲歡雙手拽著韓亞的胳膊,說道:“亞姐別看了,我們趕緊走吧。”

我和任建也圍過去,那賤人嬉皮笑臉地將火把伸到獸頭下面,說道:“大膽妖孽,看我三昧真火滅了你。”話剛落,他手中那火把突突閃了幾下就詭異熄滅。

任建一愣,側身把火把遞到借韓亞手中的火把上面想重新點燃,結果點了幾次那火把都只是青煙直冒,但就是不燃,氣得這賤人把火把狠狠地摔在獸頭上面。

就在火把碰到獸頭的一瞬間,我聽一聲如隱如顯的淒厲長嘯,似人非人,似獸非獸,讓我渾身一顫。

我定定神,以為是自己聽力太強而聽到了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可抬頭卻看見任建等人張著嘴巴面面相覷,滿臉都是驚恐之色,這才確定那聲音是實實在在的。

厲歡聲音有些發抖,說道:“任建,何哥,我們快走吧。”

韓亞瞪了任建一眼,說道:“都是你惹的麻煩。”

任建倒吸一口氣,說道:“這關我什麼事啊?”

我想起剛剛那影子的怪異,便衝任建說道:“不關你的事,所以別磨蹭了;趕緊走吧……咱們還要找狗娃呢。”

達哥顯得也有些緊張,點點頭,說道:“咱們挨近一點,順著這崖面往下走,上了那山坡就沒事。”

於是,眾人緊緊圍繞在韓亞周圍,她則舉著忽明忽暗的松油火把小小翼翼地照著崎嶇的地面緩緩前行。

走了約摸三分多鐘,我正有些奇怪這斷崖應該不會如此長,卻聽到任建說道:“怎麼走了這麼久?”然後他從韓亞手中拿過火把往前走了兩步,高舉火把向前照了照,然後轉過身來對我們說道:“我怎麼感覺還是那麼遠呢……”他話沒說完便瞪圓了雙眼,呆呆地看著我們身後。

我們齊齊回頭一看,齊齊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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