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何安之玩完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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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身後不足兩米的地方,仍然是那處斷崖,仍然是那個獸頭,甚至我能看得到剛剛任建扔掉的火把還冒著一縷白煙。

厲歡最先反應過來,尖叫道:“鬼打牆!”

我身上汗毛倒豎,感覺到一陣很久都沒有感覺到的冬夜寒意。

達哥握砍刀的雙手微微發抖,說道:“以前彈娃說遇到過,我還罵他。我不該罵他,不該罵他……”他腿邊的黃花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不安,夾著尾巴一聲不吭,只是偶爾歪著腦袋看向無盡的黑夜。

韓亞撫著胸口說道:“我剛才有些緊張,會不會……”

任建接過話說道:“對,亞姐,你剛才一定是緊張,所以不知不覺繞了圈子,而我們都跟著你在走,所以我們也都沒發現,這是專家說的。”

任建手中的火把是我們一行人唯一的照明物,而且現在火焰變得越發弱小,在夜色裡忽左忽右的晃著,我擔心它隨時會熄掉,不免心中有些發急。

而最重要的是眼見任建如此鎮定,我已暗生慚愧,於是定了定神說道:“這樣吧賤人,你走前面,我走最後,大家都注意周圍的參照物,相互提醒,確保不繞圈子。咱們再試試。”

任建點頭招呼眾人跟上便開始出發,我則走在最後,同時看著崖面以保證我們是順著崖面在向前走。

看著崖面頂端與地面的距離越來越小,我心裡慚慚穩定下來,因為這說明我們確實是順著崖面在直線前進。我長長地舒口氣,卻猛不防聽到走在最前端的任建發出一聲驚呼。

我趕緊上前一看,頓時又呆住。

我可以肯定地講,我一直清醒地看著我們是順著崖面在走直線,而且崖面逐漸下向的趨勢也證明我並沒看花眼。但是,等我竄到任建跟前的時候赫然發現崖面不知何時又有四五米高,則崖面中還是那同樣的獸頭,還有任建扔掉的那支火把。

值此,任建手中的火把跳躍幾下終於熄滅,四周瞬間被黑夜籠罩。

一片死寂。

我顧不得心中的驚疑,渾身執行道氣,倒也能在星光下看到目前一個大致情形。任建面對著崖面不停地摳著頭,也不知道他能看到些什麼;達哥雙後握著砍刀橫在胸口,一動不動;厲歡和韓亞抱在一起,隱約是韓亞拍著厲歡的背心。

我側耳聽去,四下無比寂靜而空曠,不說青松嶺、黑樹嶺的村民,就是我們這一隊分出去的那些人的聲音也沒一絲一毫,彷彿我們突然之間就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的荒野。

而這種死一樣的寂靜更像是一種眾人均不敢發出聲音的壓抑,所以場間就變得有些驚悚而古怪。

突然,厲歡發出一聲清脆的尖叫。與此同時,她身上響起一陣刺耳的歌聲。我先是心頭一驚,瞬間將驚變成了喜,因為我聽出來這歌聲就是厲歡手機的鈴聲。

今天到了柏人村後,我們四人的手機都放在房間裡充電,而下午與達哥互留聯絡方式時就知道他家只有座機沒有手機,所以無論先前再怎麼著急,我都沒打過用手機來照明的主意。

而厲歡這手機偏偏在我們失去唯一的光源之後隆重出場,再怎麼說也是一個驚喜。

厲歡半天回過神來,趕緊掏出手機接聽。我雖然沒有故意聽她電話內容的意圖,無柰此刻四周過於安靜,那電話裡的聲音只好被我聽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竟然是蘇小月,他說厲歡調益州電視臺的事情已經辦好,春節過後就去辦相關手續等等。厲歡接完電話後開啟手機照明功能,我們眼前終於恢復了光明。雖然這光明並不明顯,但至少大家能夠看清彼此。

厲歡顯然很興奮,但這種興奮又顯然不能衝散眼下的驚恐。她結結巴巴地解釋了一下,說下午接過一個電話就忘了放回去充電,但先前確實沒有想起自己身上還有手機可以用來照明。而且,手機裡的電並不多了,可能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眾人都是一陣欣喜,哪還有心思計較厲歡忘掉自己有手機在身。而且蘇小月這個電話成功打破了先前的寂靜,使眾人恢復了些正常,便又切切討論如何解決眼下這個鬼打牆的難題。

任建喃喃說道:“專家說……”

“你大爺的專家!”不等任建說完,韓亞突然厲聲喝道。

場間又是一片寂靜。

厲歡和達哥可能是被韓亞突然提高的聲音嚇著,而我和任建則明顯是因為自從認識韓亞以來她第一次聽她說這樣粗話而震驚。

半晌,韓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不解氣地繼續說道:“他說是專家你就認為是專家,你自己沒有一點分辨能力啊?你長著一雙眼睛是擺設嗎?”

我趕緊說道:“好了好了,亞姐,現在不是收拾這賤人的時候,等會下了山我們再好好給他開個批鬥會。”

任建訕笑。

正值此,我突然聽到黃花發出不安而恐懼的低咆,不停地在達哥腿邊打轉,顯得很是燥動。

動物總是對一些危險的事情特別敏感,這是我們都知道的常識。獵戶出生的達哥顯然知道得更為清楚。正因為清楚,所以他厲聲呵斥著黃花,想讓它安靜下來,或者是說他想讓自己鎮定下來。

但黃花不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在反覆進退後像化恐懼為動力般衝向黑夜,片刻便聽到它發出一聲哭泣般的嗚咽就沒有了動靜。

我感覺心臟吊到了嗓子眼,全身有種想動又不能動的壓力。我看到黑夜中隱有一個龐然大物,而正是它沒怎麼動作便讓黃花飛進了無窮的黑夜。

任建竄到我身邊,用厲歡的手機照著前方,驚道:“案子,那是個什麼鬼?”

我沒有說話,因為那寵然大物正慢慢逼向我們,而隨即我便看到了一雙拳頭大小的黃褐色的瞳孔,進而看到那是一頭熊…….一樣的怪獸。

這傢伙全身黑毛,足以兩米多高,身形如熊,但卻長著一個牛頭,甚至還有兩隻巨大的角。它緩緩向我們逼來,同時發出讓人心悸地咆哮。

我一直沒發覺自己在移動,直到後背緊貼著韓亞和厲歡微微顫抖的身體時才知道我們已經被這怪獸逼得節節後退而且已經緊貼斷崖而退無可退。

厲歡的輕聲尖叫或者哭泣讓我清醒過來,我盯著那怪獸緩緩說道:“賤人,咱們得拼了!你護著她們,我去把這傢伙引開,你們找準機會開跑。”

任建把手機遞給韓亞,雙手握起大斧,說道:“咱們現在遇到鬼打牆,能跑哪去?不如跟這妖孽拼了!我就不信它那糙皮比我斧頭還硬。”

就這兩句話的當口,那怪獸已經到了離我們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我甚至看到它碩大的鼻孔噴出的白氣和嘴角吊著的涎水。

我暗喝一聲,道氣飛速執行,身體騰空而起,同時將手中的鐮刀向著那黃褐色的瞳孔狠狠砍去。

我已經顧不上在任建等人面前掩飾我的真實身手,因而這一擊我是用勁了全力,我想他們甚至看不清我的身影,他們更不會想到我這全力一擊足可以讓青石開裂。

但讓我想不到的是那龐然怪獸竟然靈活異常,就這電光火石之間,它頭微微一側,便讓我那全力一擊的鐮刀砍在它那巨大的角上。火星四濺的同時,我的鐮刀已然一分為二斷裂開去。

好在老神棍曾經千方百計地刁難過我的反應,雖然鐮刀斷裂後手中失勢,但我卻瞬間收腹,抬足曲膝結結實結地頂在那怪獸的頭頂,隨即我看到那怪獸瞬間離我遠去。

那怪獸確實是後退了三四步,但真正遠去的卻是我。

在我膝蓋頂在怪獸頭頂時,感覺到它向上一昂頭,隨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大力,我整個人就向後飛了起來,端端落在斷崖上面。

任建等人就在我下方,卻沒有一個人仰起頭來看我一眼這過程實在太快,他們應該都沒看清楚。

我顧不上膝蓋的巨痛,站起身來大聲喊道:“賤人快跑!”同時居高臨下騰空而起,向那怪獸頭頂踹去。

我人尚在空中,那怪獸已然像熊一樣站立起來,竟然跟斷崖差不多高。我狠狠踹出的一腳被它蒲扇大的巴掌揮中,立刻覺得腿腳發麻、耳邊生風,然後便倒飛回來重重地撞在斷崖面上,稍一停頓又軟軟地滑坐在地。

幸好任建他們已經向一側移動了幾米,否則被我這炮彈一樣的身體砸中,那鐵定是個悲催的結局。

我胸口一緊,喉舌間湧起一陣腥味,趕緊咬牙將其壓了回去。與時同時,那怪獸小山一樣的身軀向我倒下來,而它那兩隻蒲扇大小的前爪更是正對著我。沒有任何懸念,如果被怪獸的雙爪踏上,我將瞬間成為一攤肉泥。

而此時我氣息未勻,全身疼痛無力,竟無法避開這怪獸的致命攻擊,剎那間一股絕望之意騰嫋而起。

我何安之就這樣玩完了?

都說人在將死之際會聯想很多事情,尤其是小時候看的電影中那些革命英雄,在炸藥包爆炸的瞬間都會想到要永遠記住什麼什麼對他的關懷,但我此時卻什麼也想不起來,腦子中只有唯一一個畫面,不是慈詳的老媽,也不是柳靜宜,而是老神棍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我本能而絕望地閉上雙眼,感受到一股帶著腥味和死亡氣息的寒風撲到我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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