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被怪物咬住了(1 / 1)
隨著一聲沉悶而心悸的撞擊聲,我慘然而詫異地發現原來死亡竟然如此悄然無形,沒有疼痛,沒有撕裂,甚至由肉身轉化為靈魂都沒有一絲時空上的間隔與停頓,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有些恍惚,但卻分明聽到那撞擊聲仍然持續響起。
我睜開眼睛,發現空地上一白一黑兩條影子在糾纏,而每一次糾纏就會發出一聲沉重的巨響,伴隨著從地上捲起的枯葉和爆炸般四射的土屑。
微愣之後,我明白現實的處境。我顧不上理會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甚至來不及勾起劫後餘生的欣喜和僥倖。
我暗暗執行道氣,片刻後氣息終於回勻,心中稍定;而此時任建等人也爬過來,大氣不出地圍在我旁邊。
任建竟然露出笑容,問道:“案子,你把那妖孽怎麼了?”
我無語得直想在任建那張賤臉上狠狠抽上一巴掌,但凡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我現在半躺在地上是如何一副尊容,他居然問我把那妖孽怎麼了,這很明顯是我被那妖孽怎麼了啊。
任建卻沒注意到我的反應,緊接著又說道:“趁那妖孽發瘋,咱們趕緊跑吧。”
我一愣,忍著痛奪過任建手中的手機,對著前面的空地看了看,恰逢那一白一黑兩條影子分開對峙,相互咆哮。那黑影自然是剛剛那牛頭熊身的怪獸,而那白影……竟是小金古墓上面那隻對我眼露蔑視卻又帶有善意的雪豹!
但是……
我指著前面的空地問任建道:“你看到什麼?”
任建向空地方向瞅了一眼,有些納悶地說道:“不就是那妖孽嗎?”
我瞪大了眼睛問道:“只有妖孽?”
話音剛落,我眼前突然大亮,空地上自而下驟然出現一道巨大的彩色光柱,旋轉著籠罩在那雪豹和怪獸身上,而瞬間那兩傢伙就變得虛無縹緲,然後隨著光柱一起消失。
場間依然暗晦寂靜,似乎是夢;但我從任建等人的表情和反應知道這並不是我的夢像。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幾乎同時重重地出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靠在斷崖面上,面面相覷。
我猛然想起剛剛的疑問,便又向著韓亞和厲歡問道:“剛才你們看到什麼?”
厲歡撫著胸口喘氣,韓亞拍著她的手,說道:“剛才那怪物撲到你身上,你好像是一腳把它踹翻,然後它就在那邊發瘋,上竄下跳的,然後……然後就隨著那光柱一閃消失。”
任建點點頭,嘆道:“看來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你能將那妖孽揍瘋,自己也犯糊塗?”
我再次無語,卻明白剛才那千鈞一髮之際,定然是那雪豹撲倒怪獸將我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但同時不明白的是任建他們幾個人既然看得到那牛頭熊身的怪獸,為何卻看不到那救我於危難的雪豹?
這時達哥喃喃說道:“完了完了,狗娃一定是被那怪物給吃了。”
我心裡一緊,也暗叫不妙。從剛剛的情況來分析,那雪豹對人類是有善意的,不說它今晚救了我的性命,就說當初沒有吞掉鄭軍也可見一斑;而那牛頭熊身的怪物則徹徹底底是隻兇獸,它將狗娃一口吞掉倒是完全有可能。
想到這裡,我便掙扎著想起身,哪知一動才覺得全身痠麻無力。側頭看見那獸頭石柱正好在旁邊,便伸手挽住,然後用盡力氣想站起來。
不知是被我剛才撞擊的緣故,還是那兩個大傢伙的動靜太大,就在我剛剛起身的瞬間,憑以借力的石柱突然一斜,然後崖面上的泥土坍塌,同時我只覺得腳下一空,便隨著厲歡等人的尖叫聲急速下墜。
我體內道氣虛弱,竟不能隨念而動支撐我的身體。而這一念之間,我便感覺眼前一黑,同時耳中傳來沉重的撲地聲和任建等人或驚或悲的叫聲,然後腳下一實便一屁股坐在某種又軟且硬的物體上。
我背心一震,差點傾倒。
值此,猛聽得任建一聲慘呼,叫道:“案子,我被怪物咬住了!”
我心下大駭,正欲開口,卻感到屁股下一震,接著傳來達哥弱弱地聲音:“是哪位兄弟?我腰受不了!”
與此同時,任建又發出一聲慘叫。
我知道越急越亂的道理,便深吸一口氣平靜一下,然後將體內微弱的道氣運至睛明穴。雖然依舊看不清楚目前的狀況,但能隱約看見腳下有一點亮光;伸手一抓,隨著手中泥土灑灑而落,我眼前忽的明亮起來,原來是厲歡的手機。
我用手機迅速照了下我身邊的情況,首先確定我們掉下了一個土坑,緊接著便感覺到一種既喜且驚還愧的情緒濃濃升起,隨即像被火燒著了一般跳起來,彷彿瞬間恢復了體力。
韓亞和厲歡都張著嘴蜷縮在土坑一角,一個揉著前額,一個揉著後腦,看著很痛苦但顯然沒有生命之虞;達哥爬在地上,半截身子都在泥土之中,任建躺在地上,雙腿卻搭在洞壁上,像個倒寫的L,雖然狼狽卻也都喘著粗氣來努力證明他們還活著。
是謂可喜。
那獸頭石柱橫在地上現出了真身,竟有一人多長,若砸在人身上那即便不死也得傷殘,而它此時距離達哥的腳後跟不過一尺,可謂驚險;但更為驚險的是達哥手中還握著那把大砍刀,而大砍刀不偏不倚地將刀尖插在任建的屁股上,眼見腥紅一片。
我臉上微微一熱,本來任建摔下土坑而剛巧被砍刀刀尖刺中已屬不幸,但更不幸的是我偏偏坐在了達哥的腰上,並且在慌亂中讓達哥的身體動了幾下,其結果就是又在任建屁股上捅了幾刀,真真是對不起這賤人。
達哥到底是獵人出身,反應奇快。我剛從他腰上跳起來,他便猛地將大砍刀收回,又像被燒紅的鐵燙著一般扔掉,還真誠地向任建說了聲哎呀,換來任建又一聲慘叫。
我趕緊上前在任建臀上秩邊、白環俞、會陽諸穴點下,又讓達哥解下腿上的繃帶,將任建的屁股捆了個嚴嚴實實,也算是止住了血。
任建呲牙咧嘴地四下看了看,問道:“這是哪?”
我收起驚喜交愧的心神,再次確定眾人沒事後便用手機向四下裡照看一番,搞清了目前我們的境狀,同時也感覺一陣後怕。
我們先前一行人在崖面坐臥的地方整體坍塌,形成了一個約十平米大坑。
這坑靠崖面的一側約有十米高,而靠空地一側則有五米左右。幸好坍塌的土層較厚,先在地上形成了一個較軟的緩衝層,否則以達哥那種姿勢掉下來,至少也得斷幾根肋骨、咯一攤血。
雖然沒有人受到足以危及生命的傷勢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我們首先要解決是眼下的不幸,正如厲歡問的那樣,我們該怎麼出去呢?
這土坑三面光滑筆直,只有靠空地一方略有些坡度,但也距離垂直的概念不遠,而且上面泥土松滑,我試了兩次便果斷放棄。
我心裡恨恨不止,若在平時,我縱身便可解決的問題,但現在卻軟弱得毫無辦法,真是虎落平陽被坑欺。
一時心下沮喪,我便也如眾人一般縮在坑壁悶悶不語。
片刻,任建突然打破了土坑內的沉默,無比驚喜地大聲說道:“案子,這裡有個洞,說不定是出口。”
我趕緊過去一看,卻是任建腳下有條巴掌寬的縫,用手探之有寒風貫出。我心下一喜,有風透出便說明這縫裡面並不是死路,說不定真是出口至少也是一個希望。
我撿起達哥的大砍刀將那縫外的鬆土刨開,漸漸露出一個一米見方的洞口,洞內不知深幾許,四壁全是青石。
我們圍在洞口看了半天,最後韓亞和厲歡堅決反對進洞;達哥咕嘟了幾遍我都沒聽清他說的是進還是不進;任建倒是一再遊說眾人天無絕人之路,此洞值得一探。
我內心卻是十分微妙難言,因為洞內那手機光線都照不到頭的黑暗已經撲滅了先前以為是出口的希望;但是,這洞內青石如此眼熟,又讓我有些蠢蠢欲動。
猶豫再三,我說道:“按道理來講,我們不應該坐以待斃,確實應該進洞去看看有沒有出路。這洞內有風,說明另有出口聽可能性很大,就算找不到出口,至少也不會讓咱們窒息而亡。”
任建插口道:“有道理。”
我瞪了任建一眼,又說道:“但是,咱們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亞姐和厲歡都是弱女子,自身都難保;達哥腰又受傷,連拿砍刀都成問題;尤其是你,賤人,你屁股上的血都沒幹,萬一引來野獸怎麼辦?在這種情況下,我更不能意氣用事。”
任建急道:“你直接說你的意思,到底是進還是不進?”
我道:“不進!”
任建道:“不進你還說這麼多?”
韓亞道:“賤人閉嘴。”
厲歡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想了想,再用手機向坑上照了照,說道:“如果抓住上面那些樹根,應該可以爬上去,爬上去的人再找些繩子來,然後再把其他人吊上去。”
任建一瘸一拐地挪了幾步,抬頭看看,說道:“是個辦法,不過很有難度。”
我當然理解任建所說的難度,崖面上那些盤根錯節的樹根在坍塌後露出了根稍末端,但這末端距離坑底至少也有三米左右。這就是說如果想要用我的辦法,那就得一個人站在另一個人的肩上才可能夠得著。
我現在恢復了些氣力,應該勉強可以爬上去,但問題是誰是這個站在下面的人呢?韓亞和厲歡直接排除,而餘下的則一個腰桿受了傷,一個屁股流著血,顯然都不能勝任。
我點點頭,說道:“可惜我不能分身啊,我在上面就沒人在下面,我在下面就沒人在上面。”
任建拍拍我的肩,不停地搖著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感概和惋惜,說道:“是啊,這確實沒有辦法。”雖然他顯出一種對我們不能走出困境而產生的無奈與痛心,但我卻隱隱感覺到他帶著一種和我內心深處那種倔強但又不便外露的歡喜一樣的情緒。
“你倆傻啊!”韓亞突然說道:“把那石柱立起來,你站在上面不就可以了?”
任建一愣,隨即豎起大拇指說道:“亞姐英明!”
我一愣,笑道:“好主意!”
那獸頭石柱直徑不少於三十釐米,約和成年人差不多高,但它的重量至少抵得上三五個成年人。厲歡拿著手機給我們照明,我們四人合力把石柱堅放在坑壁上後,都累得大氣直喘。
任建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即又捂著屁股彈起來。我以為他碰疼了傷口,沒想到他並沒有慘叫,而是用腳又在地上蹭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我不說話。
我見任建反應古怪,便跨過去一看,心中微凜;又蹲下用手刮開一些泥土,然後看著任建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