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進洞(1 / 1)
地上竟是我和任建見過不止一次的刻有鳥獸圖紋的青石板。
古墓!
我頭腦中第一反應便是三郎、小金遇著的那些古墓,隨即便感覺熱血衝頂,一陣眩暈。再看任建時,只覺得他那張想極力掩飾但又難以力及故而呈痛苦狀的臉在手機光線照射下顯得說不出的滑稽與猥瑣。
韓亞有些疑惑地問道:“安之,你們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重新審視下我們所處的環境和麵臨的困難,心下便有了決定,說道:“沒事,我們在商量這石柱的高度夠不夠。”說罷我便起身走到石柱前面,準備開始實施我的逃坑計劃。
任建一瘸一拐地過來幫我扶著石柱,而始終張大了嘴巴不說話,彷彿嘴裡面冒出的是十萬個無聲的為什麼。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雖然我認為這句話不完全對,至少我不願意真的以命去換財,但如果為了財而僅僅是偶爾去冒冒險,這還是非常值得的。
此時我決定放棄進洞冒險,便是對我的這種價值觀念的深入貫徹執行。
因為以目前眾人的身體狀況來看,現在進洞已然不是偶爾冒險,而是以身試險;更重要的是我已經從先前的頭腦發熱中清醒過來,已經清醒地斷定這種青石板下面的古墓一定早已被人洗劫一空,這是有三郎和小金案例為證的。
既然如此,再去冒險就是隻有非律師人員才會採取的盲目決策。我要隨時隨地提醒自己律師是以理性為思維主導的人。
我沒理會任建的十萬個為什麼,招呼眾人扶穩石柱,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再貼著坑壁慢慢直起身子,竟驚喜的發現我剛好能抓住一根食指粗的樹根。再看看這樹根上面沒入崖面時已粗過手腕,應當承受得住我的重量,便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開始向上爬。
也不知先前被那怪獸傷著哪裡,反正我感覺自從我修習易道功法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了力不從心,向上爬了兩米不到我便感覺雙臂痠麻無力,腳尖在坑壁上也借不住力;結果就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整個人就像陀螺一樣懸在空在打轉,實在是無奈而尷尬。
我喘著氣往下一看,任建等人仰頭張嘴一動不動,如同秦坑裡供人觀瞻的兵馬俑。我暗歎責任重大,便再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用力向上一掙,卻突然感覺心頭一緊,同時身體急劇下墜。
在韓亞和厲歡的尖叫聲中我再次跌落坑底,腳還未沾地我便發出一聲驚呼,嘶聲叫道:“進洞”
雖然我現在道氣執行不暢,體力不濟,但畢竟眼力還在。就在剛剛那一瞬間,我分明看見我手中的根樹從上面的崖面脫落而出,而那崖面上的泥土也紛紛垮踏。
更要命的是那黑坳坳的崖面似乎掩蓋了一部分星空,這不需要分析就知道那是整個崖面要傾塌的趨勢。
我跌落在泥土上再跳起來只過了極短的時間,但就是這極短的時間後我眼前便是一暗,隱約看到任建將韓亞和厲歡一手一個像扔沙包一樣扔進了青石洞,然後自己屁股一撅也閃了進去。
這賤人哪像一個他口中自稱的敢於犧牲生命而捍衛法律尊嚴的衛士,分明是膽小如鼠為求生存而決然背叛法制的告密者,逃命的時候比獵豹還快,比蹬羚還敏捷啊。
但此時此地我寧願要十個這樣的告密者,也不要一個看不清時勢的衛士。
厲歡的手機從洞內透出些許微光,達哥的黑乎乎的身影反而顯得異常清晰,他貓著身體似乎想撿起被我斜插在地上的大砍刀,全然不顧自上而下已然如雨的泥屑,更不顧他身後還有我這樣一個大活人。
我甚至沒有時間向達哥表達一聲不滿,便聽到頭頂上面傳來沉悶而心悸的聲音。
我一個大步跨過去將達哥向洞內一推,然後一個魚躍撲在他身上,幾乎是同時,我身後傳來一股氣浪和得耳朵發痛的巨大聲響,緊接著便感覺腳踝以下部分一緊。
我驚魂未定的大口喘著氣,半天聽到身下傳來弱弱的聲音:“兄弟,我的腰受不了。”
我毫無負疚感地從達哥背上側翻到青石板上,又用力地將腳從泥土裡拔出來,再四下看了看,心情便如那初入洞房的小媳婦,既害怕又欣喜。
那崖面果然整體傾踏下來,不知是否將外面的土坑填平,但我們所在的這青石洞口已被完全堵死,甚至泥土一直漫延到洞內一米左右才斜斜而止。
任建說道:“完了完了,這洞口堵死了。亞姐,現在怎麼辦?”
韓亞瞪了任建一眼,說道:“還能怎麼辦,等死唄。”
我本想借韓亞之勢再調侃一下任建,不想厲歡又開始抽泣,便說道:“歡妹妹,俗話說好人命不長,禍害活千年。有任建這禍害在此,咱們肯定沒事的。”
任建笑道:“何安之,咱們現在的處境兇險萬分,困難重重,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再者說,咱們現在這樣跟老鼠似的貓在這裡,到底是誰給禍害的?”
韓亞喝斥道:“你兩個少貧幾句,趕緊想想現在怎麼辦。”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亞姐,D.N.辛哈說過,一位優秀律師的素質就是勇氣,優秀律師所具有的這種勇氣並不是出自盲目和莽撞,而是來自深刻的知識和品格的正直。而世間的事竟是這般湊巧,我不但具有深刻的知識和正直的品格,同時還具有莫大的勇氣,所以我建議,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和案子進洞去探探情況,找到出口便來叫你們。
韓亞道:“不行!”
我心裡自然明白任建那點小心思,他知道里面是古墓,所以一定是是想先到先得並且財不露白。但眼前這形勢不容我支援他,我說道:“我同意亞姐這個否定意見,現在兵分兩路確實是下下策,但咱們已經沒有退路,只好進洞去博一博。對吧亞姐?”
韓亞預設。
厲歡哭道:“我害怕。”
我探出手去拍拍厲歡的腿,安慰道:“歡妹妹不怕,你得相信我。你也聽到我們剛才的討論,這洞裡有另一個出口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我們很快就會出去的。”
我本是想故意緩緩厲歡的緊張情緒,不想厲歡聽我說完後立即點頭,破涕為笑道:“嗯,何哥我相信你,你連怪物都打得過,一定可以帶我們出去的。”
我心下微微尷尬,但想到眼下最需要的便是善意的謊言,於是坦然地預設了我具有打敗那牛頭熊身怪物的實力,說道:“閒話不多說,咱們抓緊時間吧,我和賤人走前面,達哥墊後。”說罷從厲歡手裡拿過手機就開始向洞裡前行。
青石洞僅一米見方,我們只有低頭貓腰蹲著往前挪。挪了十多米後,青石洞漸漸向下延伸,如此十數米後又向左折轉,竟仍然看不到盡頭。
我招呼眾人稍作歇息,然後又拉著任建向前挪了幾步,低聲說道:“我覺得不對勁啊賤人,這洞怎麼會這麼長?”
任建眯著眼想了會,也低聲說道:“這不對勁也沒辦法,咱們沒有別的選擇。”稍作停頓,他又壓制不住興奮低聲說道:“案子,我認為這絕對是一座大墓,否則建這麼長的通道幹嘛?案子,大墓啊!”
由於已經對這墓有了判斷,所以我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能從裡面撿些什麼值錢的寶貝回來,倒是這通道漫漫無盡頭,讓我心裡略有些不安。
但眼下卻也沒有什麼辦法,我只好不接任建的話茬,說道:“咱們都小心點,隨時注意周圍的動靜。對了,你傷口怎麼樣?”
任建裂了一下嘴,說道:“還行,沒有傷筋動骨。”說完又突然嘿嘿笑道:“案子,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武功啊?先前那幾下像演電影似的,牛啊!”
我一愣,想了想才明白任建說的意思,便笑道:“你以為一個神棍就有資格當我師父啊?老神棍功夫可好了,指點了我幾招。小意思。”
任建嘖嘖地癟了癟嘴,說道:“瑟!改天讓厲歡的大舅來給你過過招,讓你知道什麼是武功。”
我奇道:“厲歡的大舅?”
任建說道:“她大舅是武館教練,我見過的,人家那才叫武功,三拳兩腳就打得你找不著北。”
這時韓亞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要走就趕緊走吧,呆在這難受。”
任建趕緊說道:“對對對,亞姐說得對。”然後又衝我吼道:“你在這耗著幹嘛,不是浪費時間嗎?”
我白了任建一眼,便向眾人招呼了一聲然後繼續向前挪。
十多分鐘後,我突然舉手示意眾人停下。
厲歡問道:“何哥,怎麼不走了?”
我沒回答厲歡,而是側身問任建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任建側著頭聽了一會,說道:“好像是狗叫?”
這時,達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說道:“好像是黃花。”
我倒吸一口氣,說道:“黃花不是被那怪物弄飛掉了嗎?從方位來判斷,它指定是掉進那深溝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任建也遲疑了一下,然後猛然和我同時說道:“有出口!”
眾人一下興奮起來,厲歡高興道:“太好了,快走快走。”
韓亞說道:“不用著急,這通道上面沒有青石,說明快到頭了。”
聽韓亞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青石洞不知何時已經有了變化,之前洞內四面都是青石,此時卻只有地面是青石板,而頭頂和左右洞壁卻已是天然的石頭。看這架勢應該是到了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而一般來講天然石洞都會有出口,甚至還不止一個。
我也有些興奮,扭頭問道:“達哥,你能確定是黃花嗎?”
達哥頓了幾秒,說道:“就是黃花。”緊接著又吹了一聲口哨。口哨聲尖銳急促,在這狹小但深長的洞內如長蛇一樣滑向遠處,又從遠處傳來陣陣回聲,如鬼叫一般。
不多時,我看見遠處黑暗中出現了兩點綠油油的鬼火,這鬼火越來越近,直到我聽見一陣哼哧哼哧的聲音,才看清那正是向我們迎面跑來的黃花。
眾人一陣歡呼。
黃花不知經歷了什麼,也顯得十分興奮,搖著尾巴在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嗅了一回,才撲到達哥懷裡,在他身上不停地親暱。
我舒了口氣,說道:“達哥,你走前面來,讓黃花給我們開路!”
達哥還沒有說話,黃花卻像聽懂了我的意思一樣,一邊嗚嗚低叫,一邊咬著達哥的褲腳向前拖。達哥只得側著身子從我們身邊挪到前面,然後接過我遞給他的手機開始帶路。
跟著黃花走了數十米後,洞內漸漸開闊起來,我們終於可以站直了身體。
任建扭頭對身後的韓亞和厲歡說道:“兩位美女,咱們這次旺蒼之行有意思吧?”
厲歡笑道:“有什麼意思啊?要看到熊貓才有意思。”
韓亞說道:“找著出口才有意思。”
這時黃花突然汪汪地叫起來,達哥也加快了腳步向前小跑。我稍稍一愣,又招呼任建等人也跟著跑過去。
待黃花不再向前跑而是在一個地方狂呔不止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