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困住(1 / 1)
我們眼前是一個石臺,臺上面駭然是一具枯骨。從枯骨的姿勢來看,這人生前應該是像我煉功那樣盤腿而坐。也許年代太過久遠,這枯骨身上竟沒有衣物,只是旁邊散落著一些零零碎碎地黑色布塊和毛髮。
在手機微弱的光線下,那枯骨散發著陰森森的綠光,黑黝黝的眼眶內更有磷光閃爍,如同鬼眨眼。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讓我驚呆,讓我驚呆地是這枯骨旁邊竟然躺著一個身著紅色貼身小棉襖的男孩。
似乎過了幾秒鐘,達哥突然叫了一聲狗娃,幾步跨過去將那小孩從石臺上抱起來,然後坐在石臺上,用手機照著那小孩的臉,細細地看著。
我也回過神來,急忙走過去伸出手指探在那男孩的脖子上,然後對達哥說道:“狗娃只是暈過去,沒事的。”
達哥連連點頭,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任建過來摸摸狗娃的頭,說道:“這孩子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話剛說完,他猛地扭著看著我,一動不動。
我先是一愣,隨即覺得背心發涼。
自從遇著鬼打牆一直到現在,我們遇到了一系列的變故,難免心中或緊張或恐懼,所以忘了狗娃這回事。現在看到狗娃,我便想起這事情的起因便是因為那怪獸叼走了狗娃;而現在狗娃在這裡,那豈不是說我們誤打誤闖地進入了怪獸的洞穴?
雖然怪獸和雪豹消失得詭異,但難保不會出現在這洞裡啊!
我趕緊從達哥手裡拿過手機,對周圍進行一番打探;這一探讓我稍感放心,但卻更加地吃驚。
石臺周圍有很多人為的痕跡,這排除了是怪獸洞穴的可能;但這些人為的痕跡卻讓人不可思議,比如一圈石頭裡面有燒剩下木柴,木柴上面有一個白色的金屬杯子,雖然已破損變形,卻還看得到上面有為人民服務五個字。
石臺前方十多米的地方是一個足足有籃球場大的深坑,而坑邊圍有一圈鐵欄杆,只有對著石臺處有個缺口,缺口處有鐵梯深入坑內。
我和任建站在坑邊面面相覷。這坑不知深幾許,即便在手機照射下,也是黑黝黝地看不到底。
任建摳著腦袋,說道:“怎麼辦?下不下去?”
我也摳著腦袋,說道:“要不……你下去,我在上面接應你?”
任建瞪了我一眼,說道:“滾!我是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我身後跟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怎麼能如此莽撞?”
我回頭看了一眼和達哥一起坐著休息的韓亞和厲歡,正準備調侃任建其實他與這兩個大美女之間並沒有一毛錢的關係,然而還沒開口就發現有些異常。
就在剛剛那一眼,我並沒看到黑暗中的韓亞等人,但是卻隱隱看到她們方向似乎有亮光。
我心中一動,喜道:“我找著出口了!”說罷急急返回,繞過石臺又走了幾步,然後抬頭看了看,心中卻又複雜起來。
我確實找著了出口。
但是,這讓我怎麼說呢?
石臺後面不到十米的地方,石洞的頂部突然高昂,並向上形呈一個空心的錐形;錐形的頂端離地面至少有不低於五十米的高度,比頂端更高的卻是一片不大的星空那是這洞的出口。
任建仰著頭望著那若隱若現的星空,有些氣急敗壞,說道:“案子,這就是你找著的出口?你是鳥,還是鳥人?能飛出去?”
我也是一番愁腸翻騰,連反擊任建的心情都沒有。先前外面那只有幾米高的土坑我都沒辦法上去,更別說眼前這個不但全是石壁而且角度還大於直角的高達數十米的出口。
我悻悻地說道:“好歹能看到天空,也算有些光線吧。”想想還是不甘心,我又拽著任建將石洞全部探查了一番,最後還是垂頭喪氣地回到石臺。
整個石洞約有三個籃球場大小,竟然全是石頭;別說出口,就連縫都沒有一條,就活脫脫一個巨大的石頭罐子。
厲歡又開始抽泣;韓亞不住地嘆氣;達哥抱著狗娃一言不發。
我試著拔打了幾次電話,卻連110都打不通;再看看手機電量明顯不多,心中暗暗著急,最後心一狠,說道:“賤人,咱們一起到那坑下看看,說不定會柳暗花明呢。”
任建扭頭看看韓亞,又看看厲歡,半晌說道:“成敗在此一舉。”說罷便奪過手機大步向深坑走去,頗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凜然。
我趕緊小碎步跟上,隨著任建一步一步進入到坑內。
此坑不知有多深,我只知道鐵梯是垂直而下,而我一步一步數到四十九步的時候,終於到了坑底。
任建四下晃了晃,突然有些驚訝地說道:“案子,真是見著鬼了。”
我隨著手機光線仔細看了看,便明白任建為什麼有些驚訝。原來這坑的地面不是石頭,也不是泥土,而是混凝土。
正在驚訝之際,卻猛然看到任建用手機掃到一物,同時聽到任建又是一聲驚呼,說道:“案子,真的有鬼!”
我趕緊跨過去,和任建一起看著那物發呆。
又是一尊石像!
和三郎、小金兩處古墓中的石像一樣,這石像依然是長袖寬袍的古人,只是手中拿著的既不是金屬環,也不是拂塵,而是一塊笏板。
愣了一會,任建伸手去拔了拔石像手中的笏板,拔了幾次那笏板都紋絲不動,便嘀咕道:“又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拽那麼緊幹嘛?”
我沒理會任建,而是盯著石像胸口發愣。
我記得非常清楚,三郎石像胸口有天樞兩字,小金石像胸口有天璇兩字,而眼前這石像胸口卻是天權兩字。
別說像我這樣擅長推理的專業律師,就算換作任何一個智商正常的人,如果接連見過這三尊石像而沒有想到它們之間會有關聯,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缺心眼,比柳靜宜還缺。
但是,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任建拐了拐我,說道:“發什麼呆啊?喜歡你就抱回家去,我不給你爭。”
我心裡一動,便搶過手機給石像拍了照,然後說道:“別說石像,你就是給我尊金佛我也不感興趣。當前最緊要的是找到出口保命。”
任建嘁道:“出口?你覺得這裡像是有出口的樣子嗎?”
我心下一沉,便離開石像四下探查,不料結果正如任建所說,這坑裡依然是死路一條,我和任建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石桶底部。
見任建還抱著膀子盯著石像,我沒好氣地說道:“你還真當這是座金佛啊?抱回家去吧。”
任建不知在想什麼,突然嘿嘿一笑,說道:“我還就真抱回去。”話一說完,他雙膝一曲,猛地張開雙臂將石像緊緊抱著,看著竟真想把石像抱起來。
這石像高約兩米,又是整塊結結實實地青石,任建哪裡真能抱得起來。但這賤人似乎著了魔,居然咬牙切齒地不肯鬆勁,而那石像竟也真的被他抱得微微一動。
就在石像微微一動的瞬間,我突然感覺腳下不穩,水泥地面似乎在晃動,並伴有隱隱轟鳴之聲。
我大驚,衝著任建叫道:“放手!”
任建顯然也感覺到了異樣,迅速站直了身子,後退兩步,問道:“地震了?”
我張著嘴不知如何回答,剛剛那陣式的確像地震,可任建鬆手之後便一切恢復正常,四周也沒有什麼異樣。
就在這時,我眼前突然一黑,卻是手機終於電盡。我對任建發出的毫無理由的埋怨充耳不聞,趕緊回憶著來時的路線,然後摸摸索索地找到鐵梯,叫上任建慢慢爬出坑去。
爬到坑沿,我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隱隱可以看到韓亞等人的人影,以及黃花那雙忽明忽暗的黃綠色的瞳孔。為了避免驚著她們,我便先向厲歡等人打了招呼。
厲歡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期待,問道:“何哥,找著出口了嗎?”
韓亞問道:“剛剛是不是地震?你們有沒有感覺到?”
任建回答道:“沒有,下面也沒有出口。”
眾人不再作聲,如同我的心情一樣沉默。
我總感覺那枯骨人,便招呼眾人挪到那洞口下面休息,這樣至少有些光線,還可以看看星空,讓我覺得與外界還有著一絲聯絡。
良久,達哥嘆道:“有火就好了。”
任建緊接著說道:“就是就是,有火的話我們就有救了。”
我明白達哥和任建的意思,有火就有煙,有煙就會從洞口飄出去,那樣就可能讓別人發現,而我們也就得救。但問題是這一切都是如果,現實是我們誰也沒有火源。
黃花突然發出一聲低咆,似乎在警惕,又似乎在嘆息。
任建似在自言自語,說道:“黃花是怎麼進來的?”
我微愣,想想這確實是我們探尋中的一個漏洞,當然也是找到出口的一個希望。此時光線不好,或許明日天亮,我們便能夠找著黃花進來的洞口。如此,我稍覺心安。
我以鼓舞士氣為目的,說道:“世上沒有絕望的處境,只有對處境絕望的人。現在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等天亮了我們再找找,一定能想辦法生出火來。”
眾人沉默。
我再鼓舞道:“大家仔細想想,既然黃花都來進來,那我們自然也能出去,是不是這個道理?”
眾人沉默。
我有些訕然,沉默。
半晌,我見厲歡和韓亞緊緊靠在一起,知道她們畏寒,便脫下外套,對任建說道:“賤人,你皮糙肉厚的,還不把衣服給亞姐披上?”
任建麻利地脫掉外套,說道:“案子,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不厚道,這事還用你提醒嗎?我早就有這心思,只是在想一件外套亞姐她們兩個人不夠用。”
我揶揄道:“那你不叫我脫?
任建一邊將我們的外套遞給韓亞和厲歡,一邊說道:“這就是我和你人品的差異所在,我不是擔心你受了傷身子骨弱嗎?而你呢,考慮過我是一個傷員嗎?”
韓亞說道:“行了行了,你們倆少說幾句行不行?實在精力過剩就去給我們找點吃的。”
聽韓亞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今晚我們都沒有吃晚飯,而手機沒電之前我大約記得已經是晚上十點許;此時一念到吃的,立刻覺得肚子咕咕直叫,又餓又渴,全身也立刻變得痠麻無力起來。
我找了塊石頭靠著休息,聽到任建幽幽嘆道:“真該把那烤雞帶上,已經烤熟了啊,嘖嘖,滋滋直冒油啊。”
這賤人一句話就讓我口水直流,可又懶得用力氣罵他,便閉上眼睛休息。忽又想到坑內那石像,為何任建一動它便發出那樣大的動靜?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有人說話,便眼開眼一看,卻驚訝地發現天已大亮,而更讓我驚訝的是我面前無聲無息地站著兩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