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清山清水(1 / 1)
一男一女。
男子三十多歲,相貌樸實;女子二十來歲,眉目清秀。二人盯著我,卻又像當我不存在一般,自顧自話。
男子說道:“你這下相信我的話了吧?他在我手下走不了十招。”
女子說道:“那不一定,我倒覺得他懂得生養之道。如果要盡全力,他未必會輸給你。”
男子皺著眉頭,說道:“胥清水,你為什麼總是和我抬扛?這樣好玩嗎?”
女子眉毛一揚,說道:胥清山,是你自己沒眼力好不好?他明明是在存精養氣,而不是力竭氣盡。”
那個叫胥清山的男子聞言而怒,指著我說道:“你起來,有種的話就和我比試比試!”
我暗暗查探,覺得道氣已經恢復,心中大定,便回答道:“大哥,你我素昧平生,一沒冤二沒仇,為什麼我要給你比試。畢竟拳腳無眼,傷著你我都不好吧。”
那個叫胥清水的女子笑道:“一回生,二回熟。現在我們已經是第二次見面,怎麼能說是素昧平生呢?”
我奇道:“你確定你沒記錯嗎?我們真的是第二次見面?”
胥清山說道:“你們上山的時候我們就在你們旁邊,當時你不是發現我們了嗎?怎麼不算是第二次見面?”
我暗自回憶了下,便有些鬱悶起來。
記起上山的時候我確實看到我們一行人多出了兩個影子,但我四下檢視後,並沒有發現誰在我們旁邊。
如果這兩傢伙說的是實話,並且排除他們本來就是影子這種離奇的可能性,那便說明他們有本事只讓我看到他們的影子。
而這種本事就是證據,充分證明他們比我強。
我的鬱悶可能比較明顯地寫在臉上,所以胥清山轉頭對胥清水笑道:“你看到了吧,錯的是你而不是我。”
胥清水微微蹙眉,搖頭道:“也有可能他是裝出來的,怎麼就能肯定是我錯?師兄說過,乾元宗的弟子個個了得,你又犯了輕敵的錯誤。”
聽了胥清水的話,我瞬間明悟,原來這二位也是我們江湖中人;當下生起一股親切感,站起來拱手笑道:“師兄師姐,請問你們是哪個門派?”
胥清山道:“無名宗。”
胥清水道:“誰是你師姐?”
我趕緊陪上不是,笑道:“原來是無名宗的師兄師妹,幸會幸會,我是乾元宗何安之。”
胥清山一臉納悶,看著胥清水問道:“我們和乾元宗很親近嗎?”
胥清水認真地想了想,說道:“師兄說過,師父當年創立我們無名宗就是因為與乾元宗勢不兩立。”
胥清山瞪大了眼睛,說道:“那他為什麼要叫我師兄?”
胥清水也瞪大了眼睛,說道:“你問我幹什麼?又不是我叫你師兄。”
胥清山笑道:“你是我親妹,自然不會叫我師兄。”
胥清水怒道:“就算不是你親妹,我也不會叫你師兄。”
胥清山急道:“如是不是我親妹,你必須叫我師兄。”
胥清水喜道:“幸好我是你親妹,所以不會叫你師兄。”
不用想,我知道我臉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不用想,我知道我被眼前這對兄妹無視;同樣不用想,我知道對方明顯比我強。
於是,我便繼續閉嘴,任由這對兄妹無視自己。
但事與願違,這胥清山不知哪根筋短路,明明正和胥清水爭得不可開交,卻突然指著我道:“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既然你亂叫我師兄,便由不得你願不願意。”話音剛落,他左手便捏了個訣向我彈來。
我突覺眼前一亮,緊接著便看到一團紅黑相雜的火團向我疾射而來。
自我習得易道功法以來,除了老神棍有一次讓我無形感受到無窮重力外,其他時候都是拳腳相向地與人過招。所以這胥清山突然彈出一團火來,我竟一時沒反應過來避讓,而是本能的雙手交叉擋住面部。
而動作做出以後我才反應過來這樣有多危險,不禁又悔又駭。
不過一念之間,那團火已直撲我面門,甚至我都感覺到無比的熾熱,以及隨著這熾執一同升起的恐懼。就在這瞬間,我手腕突然發出一道清光,然後那團火在距離我面部一尺左右的地方突然消散無形。
與此同時,胥清山和胥清水異口同聲道:“韓坤珠!”
我一愣,卻又看到胥清山和胥清水面帶詫異地互看一眼,又同時說道:“我先看到的!”說音未落,他倆便同時竄至我跟前,伸手向我左手腕探來。
這對兄妹速度奇快,加上我有些發愣,所以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胥清山的大手已經抓住我的手腕。
心腕一緊,心下猛驚。我道氣瞬間運到手腕,順著胥清山回扯之勢一伸一沉,掙脫開來。但胥清山的大手動如閃電,又向前一抓,正好握住我手腕上的手串。
此時我已明白過來,這對兄妹口中的韓坤珠便是當初老神棍口中的韓坤手串,也就是二師父送給我的這個非石非木綠油油的不知何物的見面禮。
之前我只以為手串能驅邪,但眼下卻明白它絕對不是那麼簡單。再說,這怎麼說也是二師父送給我的禮物,而老神棍又曾反覆叮囑要我不離身地帶著,眼見要被胥清山要抹去,不免心中大急。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胥清山手腕上突然多出一隻白晰的小手。這小手一擰,胥清山的手便有些鬆動,而我趁機一沉一扭掙脫開來,然後足尖一點,後退丈許。
胥清山右腿弓步,身體前傾,左手直伸;胥清水也是右腿弓步,身體前傾,卻是伸直了右手緊緊抓在胥清山的左手腕上。這二位完全不顧我已抽身離去,而是相互怒目而視,如同雕像一般。
片刻,胥清山兄妹同時甩開手,又同時說道:“是我先看到的!”
有著之前的教訓,我深知就算裝聾作啞也不可能讓眼前這對兄妹真正的無視我,便弱弱地說道:“兩位……這手串是我的。”
胥清山大嘴一裂,說道:“我看到的就是我的。”說罷便一步跨向我。
而幾乎是同時,胥清水也急速跨出,曲肘在胥清山腰間一頂,說道:“明明是我看到的。”
胥清山也不相讓,伸手在胥清水肘部一託,側身滑到胥清水身後,一把抓住胥清水肩頭。
看著這對兄妹旁若無人地相互過招,我有三分不知所措,卻有七分尷尬無趣。但想到拿破崙說過,當你的敵人犯錯誤的時候,千萬不要去打擾他。於是便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像看功夫電影一樣託著腮幫子默默觀戰。
這部功夫電影比我之前看過的任何一部電影都要精彩,我甚至從中感悟到許多實戰技巧。正看得如痴如醉,這電影突然變成了3D胥清山兄妹猛然竄到了我面前,同時伸手抓向我的手腕。
我心下大驚,足底本能用力,身體便倒飛出去。但身在空中我才發現自己飛進了深坑,當下覺得心頭一緊,身體便急速下墜。
我心下大駭,只道自己必死無疑,突然覺得眼前一亮,然後遽然發現我已站在坑底;再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發懵。
深坑裡面無燈自亮,胥清山、胥清水兩兄妹不知為何也站在坑底;而他們前面是一個盯著我看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會,側過頭對胥清山兄妹說道:“君子不奪人所好。你們這樣做,讓我無名宗的臉面何在?這次我就不多說,但下不為例。”
胥清山兄妹弱弱道了聲是,然後便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見這場景,便知道這中年人一定是一個比這對兄妹更厲害的人,心中難免緊張起來;卻聽得他問道:“你是姬老前輩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