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孔門易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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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28日(丁亥//壬寅//癸巳)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雖然與柳靜宜只分開十餘日,我卻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以謂之一日不見兮思之若狂。所以到益州後我便陪柳靜宜瘋玩了兩天,縱然我們的行為藝術尺度有限,卻也足慰相思,去了情苦。

如此,今日我便心無旁騖地按計劃去街子見老神棍,一則儘儘弟子之禮,給他拜拜年;二則準備威逼利誘地讓他給我解解困惑。

到了木屋,我把從老家帶的木耳、香菇等土特產奉給老神棍,然後伸手說道:“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老神棍眼睛一瞪,說道:“你沒事就來吃我的住我的,還好意思向我討紅包?

我嘆口氣,說道:“好吧,我也知道師父您兩袖清風、身無長物,紅包就不要了。不過,您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老神棍眯著月牙眼,笑眯眯地說道:“看來你過年也沒安分啊。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我嘖嘖嘆道:“您好歹也是長輩,怎能如此粗俗?當然這不怪您,要怪就怪那些個驚豔歲月,沒有一個學習文化知識的氛圍。”

老神棍起身走向門外,說道:“愛說不說。”

對付老神棍我必須用十二分心思,因為這老頭實在狡猾;該如何展開話題,又該如何直指主題等等都必須精心設計。

原來我計劃來個動之以情、循循善誘,讓老神棍在沒有給我紅包的難為情中給我說說石像之事,沒想到他居然一點都不感到害羞,反而對我耍性子。

當真是為老不尊。

我追上前去,對老神棍笑道:“師父,大師父和二師父都沒回來和您過年嗎?”

就在這追趕老神棍的幾步時間內,我又一次提醒自己是一名律師,是一個理性的人,所以按捺住圖窮匕見的翻臉衝動,繼續和他拉家常,等待合適的引入主題的機會。

老神棍搖頭道:“唉,你大師父近期都不會回來,不過你二師父倒是在家,他一早上山去了,或許呆會就回來。”

我心裡暗喜,在我的設計中二師父就是深入主題的備選方案之一,因為青溪鎮那石洞內的中年人說過二師父與他什麼師父有交情。既然老神棍自己入了我的套,我自然不能和他客氣。

我直接問道:“師父,我聽說二師父對無名宗有恩,是吧?”

老神棍身子一頓,猛地盯著我,問道:“你見過程希音?”

我沒料到老神棍會如此反應,更不知道誰是程希音,便愣了一下。

老神棍似乎也覺得自己反應太過強烈,所以又笑了笑,說道:“你怎麼過年也四處瞎跑?在哪裡見過無名宗的人?”

我心下略忖,便把遇見鬼打牆以及牛頭熊身的怪獸等可能讓老神棍擔心的情節省略,只說是過年陪朋友到青溪鎮旅遊而不慎落入一個山洞,並很神奇地遇著了那中年男人和胥清山兄妹。

老神棍聽完點點頭,卻沒有說話。我暗暗下定決心,只要老頭一開口說這些事還要等我進入人階後才告訴我,我就馬上翻臉,並以不再煉功作為威脅。

等了半天,老神棍始終不開口,反而負著雙手站在空地上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弄得我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

忽地,老神棍嘆了口氣,說道:“這些事還是等你進入……”

不等老神棍說完,我腦子裡那模擬了若干遍的氣憤便股股而生,打斷他道:“你每次都讓我懂得自保,但你什麼原因也不給我說,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才該自保?你天天叫我煉功,如果連自保都不能,這煉功又有什麼用?我不煉了!”

老神棍愣愣地盯著我,那月牙眼幾乎變成了滿月,嘴唇囁嚅了幾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我正在糾結是否需要和老神棍比比耐性,將我捍衛知情權的鬥爭進行到底,卻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和藹的聲音,說道:“安之來了?”

擁有這種和藹甚至慈詳的語氣,而且又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身後的人自然是二師父。我趕緊轉身說道:“二師父新年好。”

二師父微微笑道:“嗯,新年好。”又走到老神棍面前,說道:“世間事都有著定數。安之的路,當由他自己走,你太護著他反而事與願違。”

老神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對二師父說道:“師兄,我當然懂得這個道理,但你看這孩子,能讓人放心嗎?煉功也是懶懶散散的。”

我一聽老神棍這話就不服氣,因為我自認為自己基本上每天都有煉功,就算哪天耽誤,第二天我也會盡量補回來。但二師父在跟前,我又不好給老神棍反擊回去,只好狠狠地回瞪他一眼。

二師父笑道:“中華,你不覺得安之這性子和你年輕時很像嗎?”

我一陣無語,暗歎二師父也讓這老神棍給帶壞了,說起話來沒邊沒譜。我何安之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從事的是偉大而光榮的律師職業;他老神棍那麼猥瑣,幹得又是打卦算命的神棍行當,我們之間哪有一絲半點的相像?

而讓我更沒料到的是老神棍眯著眼睛想了會,居然笑著連連點頭,說確實很像。真是厚顏無恥啊。

二師父說道:“安之,師父也是為你好。我們易道功法有體有用、有表有裡。道氣為用為表,易經為體為裡。你體內道氣確實有所精進,說明你並沒有落下煉功;但你周身道精暗淡,說明你確實沒有認真讀經。你師父沒冤枉你吧?”

自從偷看《六爻秘術》以來,我確實沒怎麼看過易經。原本以為只要堅持煉功,老神棍絕然不會知道,但沒想到二師父一眼便已看穿。

當下心虛,我自然也不敢多想二師父是如何看穿我的,而是趕緊轉移話題,問道:“二師父,道精是什麼?”

二師父道:“人有三寶,分指精、氣、神。氣為後天修煉而成,精則是潛在體內的先天之質,精、氣合而成神,神得以精淬,則迴歸先天,謂之識。形成道識之後,也就說明你進入人階。”

我隱隱覺得二師父講的精氣神和任建給我吹噓《黃帝內經》時提到的不太一樣,更不知道這個道精和易經有什麼關係,便問道:“道精也要修煉嗎?它有什麼作用呢?”

二師父笑道:“當然要修煉,只是修煉的方式不同。我宗元靖祖師襲承於辛齋子之道傳,而辛齋子悟道於老子;孔子也是問道於老子,所以我乾元宗和孔門易經實為同宗同源。惜孔門以仁義立教,對功法竟斷傳承,倒是我宗未敢廢忘。”

我思索道:“按您這樣說,我們和孔門都是得傳於老子,為何反過來要從孔門易經中去修行功法?”

二師父微微含首,滿面慈詳,說道:“老子以無悟道,道法深晦難明,孔子作翼而明之,自然更易於研習。此經隱含孔子之道悟,常閱之自然可以達到事半而功倍的效果。”

雖然我不明白甚至不理解看書就能修煉體內的什麼先天之質,但二師父說的畢竟理條分明、邏輯嚴謹,我不由自主地微微點頭。

二師父又道:“當然,易經既為體為裡,自然不僅僅作用於此,它的根本作用在於提升我們對於象的參悟。安之,我乾元宗易道功法便是透過不斷提升道識而最終抵達大道,而提升道識則是指對天地永珍進行理解、吸收、悟化的過程。當然,這個就需要你進入人階以後才能體會得到。”

想著胥清山彈向我那團紅黑之火,我似乎有些明白,便問道:“天、地、水、火、山、澤、風、雷都是象,我們就是透過這些象來發揮我們功法的作用?”

二師父點點頭,微笑道:“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我皺眉想了想,問道:“既然我們是利用萬物之象,那有必要讀易經的卦辭爻辭嗎?”

二師父道:“天地永珍均由天、地、水、火、山、澤、風、雷這八類大象演化而來,而卦辭爻辭便是對八類大象的具體演繹延伸,以及變化運用。”

我苦思一番,全然不明白卦辭爻辭為何能夠演繹卦象,而這時老神棍插話道:“我給你打個比方吧,我宗功法就是一把槍,而易經就是子彈,如果你只有槍而沒有子彈,你能打著人嗎?”

我白了老神棍一眼,反問道:“那我怎麼沒見你看易經呢?你就只知道放空槍嗎?”

老神棍哈哈大笑,扭頭對二師父說道:“你看這小傢伙,還真的挺像我。”

二師父笑道:“對我易道功法而言,精與氣是後天基礎,等精氣化神以後,便逐漸回返先天,自然不需要再去刻意修煉精、氣,而是直接修煉道識。至於看經嘛,呵呵,如果你真的進入人階,必定已將經文爛熟於胸。”

我面上一熱,嘿嘿笑道:“二師父,您的話我一定記住,以後我保證天天看易經。”說罷我飛快地摸出手機,開啟厲歡發給我的石像圖片,問道:“二師父,您看這是什麼?”

先前老神棍的態度和反應差點讓我認為自己的完美計劃不夠完美,不曾想二師父出現後形勢出現大逆轉,越來越接近我的預期。我當即立斷髮揮宜將剩勇追窮寇的精神,直接繞開老神棍而向二師父發動進攻。

誰知老神棍很不自覺,伸手拿過手機看了看,說道:“這是玄冥文曲星君,也就是北斗天權星……”

我沒注意老神棍後面說的是什麼,我聽到玄冥文曲星君六個字便猛然想起了方向所說的鬼鎮天君陣,同時心中隱約覺得三郎、小金以及青溪這幾處的石像應該就是鬼鎮天君陣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但是,餘下的天璣、開陽、玉衡、搖光等星又在哪裡呢?又是誰有這麼大本事能佈置這種大陣呢?佈置這種大陣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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