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無節操(1 / 1)
海妃向前衝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可往後退就有些不聽招呼。任建和保安指手劃腳地忙了十來分鐘,我才讓她勉勉強強退進車位。
剛好修分也到了一壺春樓下,便圍著海妃嘖嘖看了個遍。
我挺直了腰板,準備問問修分對於我們的海妃是否充滿了無上限的景仰之情,沒想到修分卻突然哈哈大笑,甚至在我和任建的莫名其妙中笑蹲在地上。
任建摳著腦袋,說道:“楊行長,我很欣賞你喜歡海妃的品位,但似乎有些過了啊。”
半晌,修分勉強站起身來,卻還是笑得很辛苦。
我摳著腦袋,說道:“楊行長,你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至於這樣欣喜若狂嗎?”
修分揉著肚子穩了半天,才指著海妃屁股笑道:“我還以為你倆買的什麼豪車,結果是輛哈皮車。哈哈哈……”
我和任建均是一愣,隨即快步走到海妃身後,看了看修分指著的那行英文字母HAPPIN,然後面面相覷。
哈皮是益州話,如果翻譯成普通話大概就是傻帽、笨蛋之類的意思。如果非要我再精準地解釋,那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SB一詞。
修分又笑蹲到地上,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似哭是笑地說道:“還有這車牌,250!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
我和任建上網時間較少,而且每次都是懷著營銷自己的目的,對網上流行的網路語言關注的真不多。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不知道這些意思,所以我們互望一眼後便深深地懊惱早先上牌時不該讓興奮過早地衝淡了謹慎。
愧對律師職業啊。
用一句流行的網路語言來說,此時此刻,我和任建的額頭上都布著一層密密的黑線!
修分額頭上也掛著黑線,可那是因為笑得太狠而揣起的褶子。任建有些惱羞成怒地上前對著修分屁股就是一踹,說道:“差不多行了啊。你說的那廝在哪呢?趕緊說正事。”
修份擺擺手,又時斷時續地笑了一番,才說道:“應該馬上就要到,咱們上茶樓去等他,隨便商量下費用問題。”說罷又忍不住笑起來,似乎是被我不小心點著了腰間笑穴。
我和任建不再由修分任性,二話不說往他兩側一站,架著他進了茶樓,然後把他往椅子裡重重一丟,讓他公鴨般的笑聲戛然而止。
修分頓了一下,說道:“對了,顧問單位你們是怎麼收費的?”
我反問道:“那個老闆是做什麼的?得看他公司規模大小、人員多少等等。”
修分扶了扶眼鏡,說道:“搞建築的,應該是二級資質。具體有多少人員我倒不清楚。”
任建說道:“單純的顧問費用一般是兩萬元左右,如果有案子的話是要另外收費的。”
修分整理了下他的領帶,說道:“兩萬元怎麼好分?我看三萬算了,咱哥仨一人一萬。”
我念頭一轉便把這筆帳算過來,如果收兩萬元的話,我們除了要交稅,同樣還要按兩到三成的比例給修分提成;而按修分的意見,我和任建等於只是多承擔了一萬元的稅錢而已,那是穩穩地賺到。
我笑道:“還是修分兄英明,就按你的意思辦。”
任建一邊和我們瞎扯,一邊把合同、委託書什麼的全部拿出來準備好,說萬事俱備,只欠那廝。
十多分鐘後,一個西裝革履且裝履都很光鮮的男人和修分打了招呼便在我們身邊坐下。
修分說道:“王總,這是何律師、任律師,他們是專門打建築官司的,是我大學同學。”
那位叫王總的廝面露驚喜,從嘴裡那顆金牙邊上連著蹦出幾個幸會;我和任建卻面面相覷,對視無語。
這廝,這王總,竟然是王坤全!
想著那夜冒充韓亞男朋友的失敗案例,我極為尷尬。而王坤全似乎對我和任建全無印象,滿臉笑容地伸出雙手與我們一一相握,又主動遞上名片。
我和任建再對視一眼,便恢復了專業律師的矜持。
王坤全與我和任建寒暄了幾句,大意是對法律職業的崇拜,然後對修分笑道:“楊兄,你估計什麼時間能放款?我那幾個專案都停在那呢。”
修分微笑道:“快了快了,要我說你早就該請一些專業的律師,有律師幫你盯著看著,你也不至於吃那麼大個虧,搞得資金斷鏈啊。”
王坤全點頭,說道:“誰說不是呢?我就是個粗人,搞不懂法律,誰能想到合作好幾年的人,到頭來給我挖這麼大一個坑。”
修分嘆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啊。王總,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咱以後把事情做仔細、做漂亮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嗯,王總,現在兩位律師都在這裡,要不你們就直接聊吧,他們都是我好哥們,你別客氣。”
王坤全點點頭,笑道:“好的好的,其實我也沒什麼問題,就想問問這個法律顧問都做些什麼。”
任建坐正身體,說道:“王總,簡單地說,法律顧問可以為你提供以下服務:為公司在日常管理、業務運營方面提出問題或疑問時進行法律剖析、提供諮詢;根據公司的要求,審查內部管理制度、勞動合同以及相關的培訓協議、保密協議等等;根據需要對公司的專案計劃或融資計劃提出法律意見;應公司要求起草、釋出法律公告;參與公司對第三方的談判、交涉、調解等工作……”
王坤全一直穩重且頻頻點著頭,等任建說完了才說道:“我不懂這些,好像是什麼事都可以做,是這樣嗎?”
任建遲疑了一下,說道:“也可以這麼理解。但是,如果涉及到法院、仲裁的案子,那是需要另外收費的,但費用可以優惠。”
王坤全點點頭,說道:“費用具體是怎麼收的?”
我說道:“王總,楊助理特別給我們打了招呼,說你是他的好朋友,要我們在收費上一定要考慮。所以顧問費我們就直接按照最低標準執行,每年三萬。至於合同期間發生的案子,我們按司法廳標準打七折。”
王坤全問道:“成了顧問單位以後,你們是有事才到公司來,還是每天或者每週都要來?”
我說道:“原則上我們是採取有事邀約和固定上門相結合的方式,每個月我們上門服務服務服務不低於兩次,同時,如果公司有事情,隨時可以給我們打電話。”
王坤全面露恍然之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修分笑道:“王總,其實請律師就和買保險是一樣的,法律顧問的主要作用就是預防風險。你上次那事情如果有律師幫你把把關,就不會讓對方坑你幾百萬,是吧。”
王坤全笑道:“那是那是。以後還請二位律師幫我把把關,多出出主意啊。”
修分擺擺手,說道:“那是肯定的,這是他們的工作嘛。”
我知道大事已定,便從任建面前拿過合同,說道:“王總,這是我們之間的顧問合同,你看看。有什麼意見就提出來,我們都好商量;如果沒有意見,你在上面簽上字蓋上章,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王坤全笑道:“你們律師寫的合同哪還需要我看?朋友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何況是楊兄的同學,哈哈。”
我與任建、修分很和諧地陪之一笑。
王坤全簽完字蓋好章,又突然說道:“二位律師,我還有點小事情需要你們理解一下。”
我微笑道:“王總不必客氣,請講。”
王坤會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衝我和任建笑了笑,說道:“不瞞二位律師,我公司最近財務比較吃緊。”說罷便看著修分說道:“這個情況楊兄很清楚。所以我想緩幾天再交律師費,你們看行不行?”
我有些發愣。
任建遲疑了一下,說道:“王總,按照律師行業的規矩和我們之間的約定,你得在三日之內交這個費用。”
王坤全趕緊說道:“這個你們放心,等楊兄這邊貸款一放下來,我當天就把錢給你們送過來。行不行?”
王坤全最後這句行不行是看著修分說的,我本拿不定主意,便也看著修分。
修分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斯文地扶了扶眼鏡,說道:“兩位大律師,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很理解王總的難處,所以請你們也考慮一下,行嗎?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畢竟你們律師有你們律師的規矩。”
我揣摩修分這話裡的意思,八成放貸已是十拿九穩的事,便點頭說道:“既然楊助理都開了口,那我們肯定得變通一下。王總,咱們朋友之間就得相互理解、相互幫助,就按你說的辦。”
王坤全搓手,喜道:“謝謝謝謝!那明天你們能不能到我公司來一趟?我那有幾份合同需要你們幫忙把把關。”
任建搖頭道:“王總,還真是不巧,這兩天我們在中院的案子要開庭。要不等我們忙完這幾天就馬上過來,你看行嗎?”
王坤林點頭道:“行行行,理解理解。”
閒聊片刻,修分說要與我和任建敘敘舊,便讓王坤全忙自己的事去,又很親暱地將其送出門。
待回到座位,修分臉露不滿,說道:“沒想到這廝這麼奸詐,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我搖搖頭,說道:“那他也不如咱賤人奸詐,不見票子不做事。幹得漂亮。”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咱是有原則的。”
我見修分還是有些不悅,便說道:“只要那廝的貸款沒問題,咱們這律師費便沒問題,所以這事還得靠你啊。”
修分笑了笑,說道:“放貸是沒問題。至於什麼時間能下來,那還不得看我什麼把資料遞上去。”說罷又顯得有些憤憤然,說道:“依我的脾氣真得再拖他一陣。”
我趕緊說道:“別別別,咱不能和錢過不去啊。能快就儘量快吧。”
修分大笑,說道:“你倆可真是鑽錢眼裡去了,無節操啊。對了賤人,韓亞和你關係不錯吧?我想從她手裡拿些紅酒,你去幫我說說。”
任建瞪眼說道:“你又不是不認識,幹嘛還透過我說。”
修分左右看了看,傾著身子低聲說道:“我和她不熟啊,而且我有點小小要求。”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你必須給我說明白,否則你自己給她說去。”
修分扶了扶眼鏡,低聲道:“我們行裡紅酒用量一直比較大,採購紅酒這事最近歸了我管。我的意思是讓韓亞給我算便宜點……發票還是按她正常價格開。”
我和任建互視一眼,異口同聲道:“無節操啊。”
三人大笑。
任建笑得很開心,但他沒有也不可能笑到最後。與修分辭別後,這賤人居然不知天高地厚想用武力與我爭奪海妃,我右足在他腳背太沖穴一踹,他就只有蹲在地上呲牙咧嘴的份。
我大笑著駕著海妃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