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剩下的錢夠買車嗎(1 / 1)
柳靜宜上車後很平靜,甚至有些漠然,完全沒有剛看到我駕車而來時那種瞠目結舌和欣喜若狂。
在三環路上兜了大半圈,我實在忍不住兩個人的無話可說,便問道:“你怎麼了?”
柳靜宜禮貌性地笑了笑,搖搖頭。
我不死心地繼續問道:“剛才你不還是挺高興嗎?現在一言不發,這指定有事啊。”
柳靜宜乾脆把頭側向了窗外,讓風將她的長髮吹得上下忐忑。
我腦細胞飛快運轉,思索著造成柳靜宜不開心的任何一個可能,最後小心翼翼地說道:“買車這確實是大事,我事前沒跟你商量,是我不對。但你也別生氣啊,氣大傷身嘛。”
柳靜宜轉過頭來,問道:“剩下的錢夠買房嗎?”
我一愣,險些讓海妃來個熄火急停。不過,這事真是怪海妃太有魅力,她讓我興奮得忘記了我計劃收入和實際收入的巨大落差,更忘記了給柳靜宜說這事。
我嘿嘿一笑,說道:“這事有些變化,跟我們合作的人太黑,我和賤人掙不了那麼多。所以房子肯定買不起,只有…….”
柳靜宜不等我說完,便氣鼓鼓地打斷我道:“房子買不起你還買車?以後咱們住車裡嗎?”
我陪上笑臉,說道:“買車也是為了工作、為了掙錢。等掙了錢,小爺給您老人家買兩套,住一套,丟一套。”
柳靜宜又把頭側向車外,輕聲道:“我真的老了。我們同學都有小孩了。”
我笑道:“瞧你說的,你這還不到25呢,青春年華一大把啊。”
柳靜宜突然轉過頭,聲音升高兩個八度,叫道:“我媽催我結婚!今年我必須結婚!”
我一呆,趕緊將海妃駛離主道,放慢了速度。
我見過柳靜宜犯二,見過她發呆,見過她裝嗲,甚至見過她冒傻,但從來沒見過她這般聲色俱厲的歇斯底里。
我惴惴不安,不時偷瞟柳靜宜,只盼她能再說句話,我再順藤摸瓜找出癥結所在。
但柳靜宜什麼都不說,我只好將海妃停在路邊,陪著她一起沉默。
良久,柳靜宜說道:“安之,你愛我嗎?”
我點點頭,說道:“當然。”
柳靜宜突然一笑,有些蒼白地說道:“沒事了,走吧。”
我問道:“回家嗎?”
柳靜宜道:“那是家嗎?”
我不知如何回答,默默地將柳靜宜送回幸福春天。
回到黃忠小區,我將海妃鑰匙丟給任建,他滿臉詫異地說道:“良心發現了?我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你的,你都不知道你下手有多黑。”
我沒好氣地回道:“不是下手,是出腳!”然後便心不在焉地窩到沙發裡看著電視。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行了行了,看在咱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原諒你。”
我抬起頭,問道:“我老嗎?”
任建仔細將我打量一番,說道:“那看得和誰比啊,和別人比,你當然是青春少年樣樣好;但想要和我比,你還真是老得沒治。”
我瞪了任建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女人還真是不可理喻,這才多大啊?就整天想著結婚生孩子。”
任建一屁股歪在我旁邊,一臉興奮地問道:“你和柳靜宜鬧掰了?把你的痛苦說來聽聽,讓我高興高興。”
我嘆口氣,將我和柳靜宜之間這點小小的痛苦給任建說了一遍,但這賤人好像並沒有多高興,反而挺認真地說道:“案子,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
我說道:“有屁就放。”
任建點頭道:“好咧。其實吧,我始終覺得柳靜宜和你並不合適。”
我挑眉道:“幾個意思?”
任建皺眉道:“我的意思很明顯啊,你這人看著焉兒,但頭生反骨,不會安安分分地過日子;柳靜宜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其實很傳統,或者說是很現實。你們不在一個軌道上。”
我眉頭一皺,說道:“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任建顯得很無辜,說道:“放屁能好聽嗎?”
我沒有說話,頭腦裡卻自動出現了與柳靜宜相識以來的各種畫面,從我二是姐,到小青,再到綠裙姑娘,直到先前車上她那人見憂憐的臉。這些畫面像是一部完整的電影,展現著柳靜宜花兒般的笑臉和曾經帶給我的驚喜、無奈、激動、哭笑不得、欲罷不能……
每幀畫面,似乎都掛著淡淡而清晰的回憶和珍貴。
我忽然越覺得自己錯得厲害,沒有將柳靜宜的心願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忽然越覺得後悔,先前不該那麼無技術含量地處理我們之間的不愉快;我忽然覺得急迫,急迫地需要掙到更多的錢,去把那破壞畫面的罪魁禍首房子買回來。
我拿起電話默默措辭,準備給柳靜宜再溝通溝通、和諧和諧。
就在這時,柳靜宜發來一條簡訊,說道:“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發脾氣。”
我心中一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回覆道:“我也不對,我一定會在今年買房,相信我。”
任建乜斜著眼睛,搖頭道:“唉,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我笑罵道:“滾!你不說我老得沒治嗎?還能聽你個小屁孩的?”說罷便高唱我們的生活充滿了陽光回房煉功去。
…………
聽說情侶之間的感情是吵出來的,這話還真不假。經過小小的不愉快後,柳靜宜與我反而更加融洽,甚至行為藝術的尺度也大了些許。
我自然又將任建這廝侮辱一番,說他是單身汪妄想症,不能理解甚至錯誤理解我們這些情侶之間的愛恨情仇。
清晨,我剛起床洗漱完畢,修分便發來一條訊息,只有寥寥六個字,說道:“那廝貸款已放。”
我心頭一喜,叫道:“賤人,出發!”
任建咬著包子問道:“哪去?”
我眉頭一皺,說道:“作為天一建築工程有限責任公司的法律顧問,一定要隨時關注公司的日常動態是否存在法律隱患,尤其是財務狀況。否則就不是一名合格的顧問律師。”
任建一愣,隨即又笑道:“那必須的,咱敬業精神和職業道德可是一樣不缺,絕對視顧問單位利益高於一切!”
半個小時不到,海妃便將我和任建載到王坤全公司樓下。
王坤全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他辦公室牆上的一張華國地圖,完全沒注意我和任建的到來。
我笑道:“王總正在規劃藍圖,要把業務做到神州大地每一個角落?”
王坤全身體一頓,扭頭看見是我和任建,便笑道:“何律師說笑了,我的業務算什麼,在這地圖上連個點的位置都沒有。”
我瞅著地圖,說道:“王總現在業務就集中在益州?”
王坤全伸手一指,說道:“雅安、廣安、樂山這幾個地方有些專案,呵呵。”
任建點頭說道:“以王總的雄才偉略,走出西川是必然之事。假以時日,咱公司的業務一定能遍佈全華國。”
王坤全哈哈一笑,說道:“以前倒還真想過,不過現在我老了,不敢那麼折騰。”邊說邊作了個沙發上請坐的手勢。
任建坐在沙發上繼續肯定咱們公司的宏偉前景,而我卻在地圖前面有些發呆。
剛剛王坤全給我指他的專案時,我無意瞟見了金縣,然後便自然而然地找到崇州、青川幾個點。
從青溪鎮回來我便聯想到三郎、日隆、青溪這三處古墓和石洞有可能是鬼鎮天君陣的一部分,但卻沒有直觀的概念。現在在地圖上看到這幾個點後,便不自覺地按北斗星的位置將它們一一對應,結果發現天璣星的位置應當在省內,開陽、玉衡、搖光以及左輔右弼等則應該在秦陝境內,而斗柄所指方向則是西安、京城一方。
我腦子裡似乎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但再去想時卻又想不起來。
聽到任建用一種嫌某人不務正業或不夠專業的語氣連著叫我兩聲,我趕緊回過神來,與王坤全對面坐下,笑道:“王總,你現在的專案啟動了吧?”
王坤全笑道:“這資金才下來,正在安排復工的事。這幾天有得忙啊。”
任建笑道:“王總,我建議在復工之前,先讓我們把以前所有的專案合同稽覈一下,有必要的就簽訂補充協議。”
王坤全問道:“你們中院的事情忙完了?”
我說道:“差不多吧,明天再開一個庭就全部結束。所以今天特地過來幫咱公司規範一下合同。”
王坤全遲疑道:“規範是可以的,但簽訂補充協議不太好吧?這幾個專案合同都是以前簽好的,而且大家都是朋友……”
任建正色道:“王總,作為公司律師,我堅持這一點。其實你換個思維方式就行:如果是朋友,他就不會在意你這先禮後兵之道;如果不是朋友,你又何必顧及彼此之間並不存在的所謂情面呢?”
王坤全想了想,笑道:“有道理,就按任律師的意見辦。”
任建雷厲風行,讓王坤全叫人把所有合同的電子文件收集歸類,然後又發到他的郵箱。
一番事了,王坤全似乎了卻件大事,閒情雅緻地與我們喝茶聊天;我和任建卻屢屢互視,交流著這廝遲遲不提律師費的無恥。
對待蚊子,人的臉皮就要厚一點。我先在心裡如此暗暗強調一番,然後笑道:“王總,顧問合同裡有我們事務所的帳號,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將顧問費打過來。本來按照我們事務所有規定,你應該在簽訂合同之日起三日內就要轉賬,你看……”
王坤全哦了一聲,露出一臉恍然又抱歉的神色,說道:“看我這記性,我還以為我已經告訴你們,我的財務人員出差,要過幾天才能轉帳。要不,你們給你們領導說說,容我再緩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