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巴豆也能吃出好處(1 / 1)
任建面露無奈,連聲說道:“好好好,咱馬上溜。但溜歸溜,咱可不屑於倉皇出逃啊,還是得想想法子全身而退才行。嗯,依我之見,事到如今,權衡利弊,你只有裝醉一條路可走,並且要大醉、醉得一塌糊塗……”
我心如亂麻,完全沒有心情聽任建廢話,也懶得理會為什麼裝醉就能區別倉皇出逃與全身而退;乾脆兩眼一閉,順勢倒在他身上,然後被他半扶半抱走出洗手間。
稍後,我聽得歐陽毓有些意外的聲音,驚道:“啊?他真爬下了?”
任建笑道:“真不行了,吐了好幾回。歐陽、蘇兄,要不今天就這樣吧,咱就先撤了,改天再玩。”
歐陽毓和蘇小月等人紛紛表示同意、關心、理解,甚至自責等等。至於眾人話真話假、意虛意實,我哪裡還有心思去辨別?只是手指微微用力戳著任建的肩頭,示意他趕緊走人要緊。
豈料這賤人不為我所動,任由我不成體統地搭拉在他肩上,說道:“厲歡還要玩嗎?你怎麼走?要不和我們一道吧。”
聽得蘇小月說道:“我送她,你放心吧。”
我沒聽到厲歡說話,只感覺任建身子頓了一頓,遂大笑著和眾人辭別。
上得計程車,這賤人一臉厭惡地推開我,說道:“行了行了,別裝了。”
我捂著肚子,笑罵道:“你個死賤人,我被你下了藥,你還說我裝?你這麼不耐煩幹什麼?我又沒惹著你。”
任建沒好氣地說道:“自己不作就不會死。那杯酒明明可以不喝,你為什麼要喝?”
我有些茫然,確實不知道我當時為什麼要將那杯酒喝掉。
但就算是感覺臉上微微發燙,口中卻也不能落了下風,我大聲道:“我為什麼要喝?我是怕你弄出人命來,完完全全是為了你個賤人著想!”
任建不理會我的胡扯,待回到黃忠小區便悶頭去弄他的什麼小米粥、綠豆湯。我本想說我身體抵抗力強大而應該沒有問題,但肚子卻猛地一陣絞痛,然後就嘰嘰咕咕癲狂起來。
以前對電視裡那些吃過巴豆後便頻繁於茅廁的表演甚是不喜,以之為浮誇。此時更是深惡這些演員太沒專業素養,他們拍戲之前明顯是沒吃過巴豆,所以表演得遠遠不到位。
真實的情況是瞬間我便冷汗如雨,氣息如絲。那是一種痛不欲生、求死不得的悽惶,也是一種秋風嚎啕卷螻蟻的漂零,更是一種怒濤萬丈雲撕月孤舟如落葉的無助。
待任建給我喂綠豆湯的時候,我已無助地在洗手間與客廳之間漂零了六、七趟,悽慘而惶恐。
我弱弱地問道:“賤人,你到底用了多大的量?會死人嗎?”
任建將最後一點綠豆湯灌進我嘴裡,疑惑道:“雖然我加大了量,但按理說不應該有你這樣強烈的反應啊。放心吧,應該沒事。”
我口乾舌燥,火氣自發,罵道:“人命關天,你他孃的說是應該?”
任建嘿嘿笑道:“絕對絕對,絕對沒事。”
我只罵出一句話便覺得頭昏眼花,渾身無力,彷彿肢體都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甚至想如果任建真的一狠心說我要死,興許我真就眼睛一閉就此去也。
悽悽,惶惶。
所幸上蒼垂青,又或綠豆湯真是劉太醫所授之秘法,二十多分鐘後我肚內疼痛感竟然明顯減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我也不知道時間,只感覺下半夜又折騰幾次便捱到天亮,彷彿做夢一般;只是肚子還有隱隱的發疼讓我知道這一夜淒涼確實真實存在。
望著窗外一片三月好風光,我心裡極不是滋味。
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啊,我這回算是體驗到了什麼叫著報應。人家蘇小月這時間指不定抱著什麼美人舒舒服服的做著美夢,而我這上頂碧雲天、下拉黃葉地的憔悴不提,就連任建也被我折騰的一宿未睡,滿臉辛苦。
柳靜宜應該是在電話裡聽出我聲音異常,所以火速趕過來對我進行一翻關心和盤查。
而任建明顯是一夜沒睡而腦子發懵,柳靜宜用淺顯的幾個坑式發問就讓他露出馬腳,坦白了我們昨夜為拓展業務而醉酒的不幸遭遇。聽到歐陽毓的名字時,柳靜宜的眼淚花在眼眶裡直打轉,閃著幾顆晶瑩剔透的心疼與懷疑。
為了避免柳靜宜進一步深入挖掘事實真相,或者說為了不讓她誤會得更深入,更為了我自己身體健康有所保障,我便排除萬難而掙扎起床,編個藉口出門,讓任建送我去街子找老神棍。
畢竟,我對這賤人的醫術從來就沒真正相信過。
巧逢老神棍在街子買蔬菜,見著我們時他略顯詫異;不知是因為任建對他的諂笑,還是因為我對他誇張的呻吟。
待任建駕著海妃離去,老神棍面色複雜地看著我,表情甚至比昨夜任建看我吃巴豆後的表情更復雜,憐惜、疑惑、驚訝、害怕、欣慰……
半晌,老神棍說道:“你吃了什麼東西?”
我蹲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道:“不小心吃了巴豆。”
老神棍一愣,哈哈大笑不止,連連嘆到天意如此。
我連和老神棍鬥嘴的心思都沒有,任由他將我帶回木屋,躺在床上悶頭便睡,至醒來時已是下午三時許。
老神棍笑呵呵地端來一碗粥,裡面花裡胡哨地放著一些不知名的玩意,倒是讓人頗有食慾。我三下兩下喝完,竟感覺恢復了些精神。
我抹著嘴說道:“師父,我吃的巴豆量比較大,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啊?”
老神棍搖搖頭,笑道:“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我白了老神棍一眼,說道:“嘖嘖,就您老肚子裡那幾滴墨水就別裝文化人了吧。您徒兒都要死了,您還那麼開心?”
老神棍眼睛一瞪,說道:“別胡說八道!”又笑道:“這都是天意啊!如果是別人,或者說是你,但不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吃了這些巴豆就算不脫層皮也得在床上躺上一個星期啊。”
我試探性地問道:“您的意思是我身體沒事?”
老神棍呵呵笑道:“不但沒事,還大有好處。”
我心頭一喜,卻又不解地問道:“師父,您就別賣關子了,我吃巴豆也能吃出好處嗎?您別逗我開心。”
老神棍笑道:“你最近幾天煉功是不是有出現了新的境況?”
我想了想,說道:“我似乎能感覺到八卦變得很真實,但又像是夢幻,唉,說不清楚。”當下將昨日與歐陽毓過招時出現的感覺大約給老神棍形容了一番。
老神棍點頭,說道:“這正是精氣交合的表象。你現在是地階後期,等精氣交合化識,自然就進了人階。但因為地階功法由乾陽主導,所以精氣交合時會將體內的陰氣排擠出來,積淤在經絡內,這得等進入人階後再用坤陰慢慢將其消化。但你卻剛好在此時誤食巴豆,提前將其散去,這將大大縮短你進階的時間,甚至說事半功倍都不為過。”
我半信半疑,問道:“真的假的?既然巴豆這麼有用,那您怎麼不吃?”
老神棍雙眼一瞪,說道:“是藥三分毒,誰會冒這樣的險去煉功?只是你運氣好罷了……”他略略一頓,繼續說道:“巴豆又名雙眼龍,歸足陽明胃經和手陽明大腸經,其性辛、溫、毒,具有溫中散寒,祛風活絡的作用。經過昨晚那麼一折騰,你體內的陰氣盡數一空。哈哈,天意啊天意。”
我聽明白老神棍的意思,不禁大喜,說道:“早知如此,我就再多吃一點。”
老神棍揮手在我後腦勺一巴掌,喝道:“你以為是糖啊!”
我摸著後腦勺,恨恨說道:“您能不打我後腦勺嗎?”
老神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說道:“如果你願意在這裡呆上三天,日日煉功不綴,我就再不打你。”
我心下飛轉,一則三日內並無甚要緊事,二則也可藉此緩和一下柳靜宜的耿耿於懷,三則還能吃吃老神棍的野味,便痛下決心道:“好!君子一言。三天就三天!”
老神棍似乎頗為意外,說道:“喲!這還真聽話了?難得難得。”說罷便揹負雙手,帶著一臉不解和瑟出門去。
等老神棍不見了人影,我也把自己的瑟釋放出來,先是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緊著便猜想老神棍會去做哪些違法的壞事,以及這些壞事會導致哪些保護動物喪生,而我卻可以心安理得地用這些保護動物的屍首來給自己補補身體。
我滿心歡喜地等到晚飯時間,老神棍不但沒端來保護動物的大餐,甚至連豬肉都沒有一片,直接讓我吃掉一大碗說不出名字的雜草樹根,讓我心生些許悔意。
夜裡睡得正熟,老神棍將我慘無人道地叫醒,說是煉功。
我掏出手機一看,端端十二點,於是沒好氣地說道:“師父,這大半夜的煉啥功啊?您不知道我是病人嗎?”
老神棍一把拽起我,說道:“子時重陰,卻也是一陽生起之時。此時煉功對你身體恢復最為有利。”
俗話說返老還童老小孩,很多老年人的性子就如小孩一般。而老神棍就屬於其中的典型代表,不但倔,還不通情理。
舊事不提,單說此時。這三更半夜的,哪個正常人會想頂著睏意煉功呢?何況是我這樣一個病人?
但是,問題是我幹不過老神棍啊!
我強壓心頭火氣,盤腿坐定,只覺得眼皮重如泰山,睡意濃卷。正打算放空心思像以前那般坐定入夢,卻感覺眉心印堂猛地一陣刺痛,我不由得呲牙咧嘴、怒目陡睜,睡意瞬間全無。
老神棍在我面前嘿嘿笑著,絲毫不掩飾他尚自緊緊閉合的右手食、中二指,說道:“這下沒瞌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