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武館(1 / 1)
我回憶一下,微微皺眉,問道:“夢裡那個小人兒就是道識?”
老神棍給我遞上一碗粥,說道:“是啊,也可以說那就是你。”
我一愣,說道:“怎麼會是我?我都能夠感覺到它最初是有些排斥我的。”
老神棍歪坐在床頭,說道:“每個人都會有神識,只有經過修煉才能將神識凝成道識。道識不僅是你的道識,更蘊含著大道的意志,屬於先天;而你現在的身體還是後天之軀,所以才開始的時候難以與你融合,這個需要個過程。”
我微微點頭,卻又有些迷茫,問道:“師父,大道意志是什麼?”
老神棍面現欣慰,點頭微笑,說道:“善於思考總是好的。聖人之道有四焉,言者尚其辭,動者尚其變,制器者……”
我打斷老神棍,笑道:“您別糊弄我,這些我當然知道,易經裡邊有原文。我就問您一句,什麼是道?”
老神棍嘿嘿一笑,說道:“道嘛,說多了你也不明白,我就給你簡單地說一說。嗯,道是一種存在,是一種主宰。”
我瞠目道:“完了?”
老神棍點頭道:“完了!”
我傻眼道:“您這也太簡單了吧?”
老神棍面色尷尬,笑道:“這個東西只能意會不能言傳,有機會你問問大師父。”
我癟嘴道:“您別總拿大師父來嚇唬我。”
老神棍咂嘴道:“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為什麼要大師父嚇唬你?我的意思是教你一種方法,不管道是什麼,你只要記住一點:我們煉功也好,修行也罷,其實都是在修道。”
我嘖嘖道:“您這說了半天等於沒說。”
老神棍嘿嘿一笑,說道:“話醜理端嘛,就像你們開汽車一樣,能開著走不就行了?難道你還會造汽車?”
我揶揄道:“您這水平也教徒弟啊?您這是誤人子弟!”
老神雙眼一瞪,怒道:“老子說,道精微而不可見,先天地而生;道不可名,強名之為道。他老人家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我見老神棍脖子上青筋凸起,情知他是真急,便趕緊嘿嘿笑著轉移話題,問道:“師父,既然道識已現,我以後應該怎麼煉功?”
老神棍起身踱步,說道:“還是像以前那樣煉功就行,只要時候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所以,以後你更要勤奮煉功。”說罷扭頭看看窗外,又道:“今日我要出門一趟,下個月底你再來。”
我一愣,問道:“您不說要我煉三天嗎?怎麼你自己卻要出門?”
老神棍雙目一瞪,說道:“你這一坐就是兩天三夜,你不知道啊?”
我目瞪口呆。
老神棍癟癟嘴,頗為不屑卻又隱隱帶著一絲高興,說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大師父閉關數月那是常事,你這算什麼。”
愣了半晌,我看著手裡的粥碗問道:“那他不吃飯啊?”
老神棍一愣,緊接著氣急敗壞地吼道:“吃完趕緊滾下山去,省得我見了心煩。”說完便揹著手大步出門。
看著老神棍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我心中十分委屈,暗道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便餓得慌,難道我這個問題也有問題?
問題有沒有問題,這真是一個高深的哲學問題,直到任建來街子來接我,我都沒想明白。
任建雙眼一眯,說道:“不錯啊,幾天不見,你這氣色反倒好多了。”
我將那高深的哲學問題往腦後一丟,哈哈大笑,說道:“我這可是因禍得福,你的巴豆讓我身手可是又進了一步。”
任建癟癟嘴,說道:“就看不慣你那瑟勁兒,要不我介紹你和厲歡舅舅切磋一下,讓你回到現實來?”
我心裡一動,說道:“好啊,擇日不如撞日,反正現在時間還早,你就約一下吧。”
任建一邊啟動海妃,一邊瞪我,說道:“真的假的?你這大病初癒還敢和人家武林高手過招?你要不想活了,就先把遺囑寫好主要是個人財產部分。嘿嘿,我和柳姑娘平分怎麼樣?”
俗話說曲高和寡,雖然我在老神棍等人眼中多半如草芥一般,但和普通人相比,我卻也極具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當然,這番寂寞稍稍有些刻意。
歐陽毓已點燃不了我過招的慾火,而我最想再遇上一次的那個曾經偷襲我的上清宗的男子又像風一樣行蹤不定,這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可以過過招的人。
雖然以任建的見識來判斷,他所謂的武林高手也不會高到哪裡去。但是,我剛剛道識初現,內心十分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和以前有什麼不同,當真是技癢難搔得很。
是以,我沒理會這賤人對我個人財產的覬覦,點頭說道:“當然是認真的。”
任建嘖嘖嘆道:“行,咱舅舅在棕南開武館,那咱直接去就是。”說罷猛轟油門,風一樣駛向益州。
到了棕南,任建領著我直接上到長風大廈頂樓,在一塊“精武”的牌匾下駐足,說道:“這就是咱舅舅的武館,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啊。”
我無比輕視地嘁了聲,徑直推門而入。
一個身著深色套裝的短髮小妹抬頭看到我,便一陣小碎步從前臺跑出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微微躬身,說道:“兩位先生是報名嗎?我們武館現在剛好有活動,兩個人同時報名的話,報名費可以打七折。”
我將正準備解釋的任建抓回來,對那小妹說道:“我們想先看一看再決定。”
小妹側身,伸手請先,笑道:“好的,兩位先生這邊請。”
跟隨小妹繞過前臺,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三十多平米的練武場地,場上有幾個五、六歲的小孩子正在練馬步。
小妹衝我們笑道:“我們武館分為少兒班、成人班和高手班,兩位先生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進行選擇。”
我奇道:“我們這樣的還可以選少兒班?”
小妹解釋道:“這個不是根據年齡來分的,而是根據每個人的基礎,比如先生你能做三十個俯臥撐,就可以選擇成人班,如果做不了,那就應該選擇少兒班。”
我問道:“高手班呢?”
小妹撫掌道:“那要做一百呢,很少人可以直接選高手班的。我建議您還是先選擇成人班,這樣報名費也可以節省一點。”
我作思考狀,問道:“怎麼收費的?”
小妹說道:“報名費是一次性繳納,少兒班是六百九十八元,成人班是九百九十八元,高手班是兩千九百九十八元,報名後第一個月贈送四節課。以後的課時您可以根據自己時間自行安排,少兒班每節課六十元,成人班每節課一百元,高手班每節課三百元。現在我們正在做活動,除了報名費可以打折,課時也可以享受優惠,很划算的。”
我點頭道:“我想看看高手班。”
小妹眼睛睜得溜圓,流露出難以掩蓋的仰慕之情,說道:“哇!先生好厲害。請跟我來。”說罷扭著一字步領著我和任建穿過少兒場,拐進一道屏風後面。
屏風後面也是一塊練武場,擺著些沙袋、木樁之類的道具,卻是空無一人。
小妹微笑道:“高手班的學員一般是晚上才會來,先生可以先看看場地。”
任建此時再忍不住,說道:“美女,我們來找艾館長。”
小妹一愣,面上略有失望,卻依然保持著笑容,說道:“好的,先生請跟我來。”然後又領著我和任建拐了幾道,再駐足敲門,說道:“館長,有人找您。”
待門內傳出一個男人聲音後,小妹拉開門,對我和任建道:“先生請。”
我微笑著從小妹身邊經過,她雙手遞上名片,低聲說道:“先生,如果您有朋友想要報名,可以直接給我電話,我可以給他做折扣。”
我點頭接過名片,緊跟著任建進了房間。
房間很空曠,只有一張茶几,上面鋪滿了功夫茶具。茶几兩側分別盤坐一人,面對門口那人笑著對任建說道:“小任來了?”
任建朝那人拱手笑道:“艾叔,我和我朋友來參觀您的武館,打擾打擾。”
我雖然不認識此人,但一則任建給他打招呼叫著艾叔,二則他與厲歡長得確有幾分相似,便輕易認定此人正是厲歡的舅舅,於是也跟著任建給他打了招呼。
艾叔伸手示意,說道:“坐下喝茶。”
待我和任建在茶几兩端席地坐下,艾叔挽袖,夾杯熱洗,再酌茶平送,說道:“這是你們黎叔剛送來的明前茶,嚐嚐。”
從我和任建進門後,背對門口這人一動不動、不言不語,直到此時艾叔說這話,他才微微一笑,瞟了我一眼。而就是這一瞟,卻讓我心頭一緊,全身僵硬。
不管是三郎的白衣老者,還是青溪的中年男人,甚至胥清山兄妹,無論他們如何了得,說到底還只是出現在我的夢境或幻象中,或者說是出現在我不知道的一種存在中的人。
而此人,卻活生生坐在我的眼前。
此人,正是上次在蘇小月酒窖內威嚇我的人。一樣的短髮,一樣的濃眉,一樣的讓我感覺自己是死人般的眼神。而這眼神,與歐陽毓那眼神並無不同,只是感覺的強烈程度有異而已。
歐陽毓的黎叔?
我不能確定此人便是歐陽毓口中的黎叔,但同樣的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卻顯示他們之間一定有著極深的淵源。
也許是發現了我的異樣,任建舉杯說道:“安之,你嚐嚐,這茶真不錯。”
我回過神來,趕緊端杯而飲,說道:“好茶。謝謝艾叔。”
艾叔笑笑,說道:“謝我幹什麼?要謝也得謝你們黎叔。”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黎叔,點頭說道:“謝謝黎叔。”
黎叔笑笑,看著我微微點頭。
這下我倒是看得分明,眼前這黎叔雖然和蘇小月酒窖中那人十分相似,但面容卻似乎要年輕一些;而且他對我並沒有第二次相見的感覺和表現。這讓我有些疑惑,難道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