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文人湯墨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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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正直辦妥相關手續,我和任建便準備回益州。路過崇州法院時,我靈光一閃,說道:“賤人停車!”

任建將海妃靠在路邊,問道:“我們漏掉了什麼細節?”

我搖搖頭,說道:“反正在崇州,我們應該給苟志文見個面,也許他能給些建議。”說罷便給苟志文去了電話。

不料苟志文說他一家人在邛崍天台山度假,讓我把案子給他大概說一下。

待我講完後苟志文遲遲不說話,半晌才嘆道:“案子,張娃這個案子我知道,如果你信哥哥的話,就不要介入這個事情,這裡面水深得很。”

苟志文的語氣十分真誠,但我卻有些不以為然。

不管是司法局還是律協,都曾不止一次地發過文,讓每個律師事務所對群訪上訪案件要慎之又慎,而且必須要報他們備案;姑且不論他們是否有權力這樣干涉律師執業,單單就張正直這個案子來說,我和任建只負責法律部分,對張正直上訪一事絕對不會參與。如此一來,司法局和律協應該沒有什麼理由為難我們。

我笑道:“好的,苟哥的話我一定記著,謝謝啊。”

任建等我掛掉電話,說道:“他有不同意見?”

我道:“他說這裡面水深,讓我們不要介入。你怎麼看?”

任建咬著嘴唇,突然將方向盤一通猛拍,說道:“我始終相信,這天下還是黨的天下,我們老百姓總有講理的地方!”

我哈哈大笑,說道:“此言甚善!回益州!”

路上,我給周敏聯絡,喜知他居然沒出去旅遊,反而說他一個人在人民南路喝咖啡,正在出奇地無聊。我趕緊將想與他見面並彙報一下案件工作的意思遞出去,而他也欣然接受。

………

人民南路四段,出軌咖啡廳。

周敏依舊帥得如咖啡廳外面五月的陽光。

我首先將任建定義成可以換命的兄弟,然後說道:“周哥,馬凱波那案子你放心,當事人那邊沒有問題。只等拿到判決書,我這邊立刻兌現。”

周敏微笑,搖頭道:“不急。這大過節的,你不出去玩,那找我肯定就有事,你說。”

我嘿嘿一笑,將張正直的案子有選擇性地給周敏講了一遍。

周敏微微沉思,然後說道:“這事我要先打聽一下……不過這種案子當事人一分錢不出,不太好辦吧。”

我趕緊說道:“張正直這幾年真的虧大了,所以有防範之心也很正常。他說的風險代理其實也很簡單,檢察院立案他給二十萬元,案子最後能勝訴他直接再給……一百五十萬元。”

周敏點頭道:“這還差不多,有錢才能使鬼推磨嘛。”

自從我斷定周敏是周永強的公子後,我便感嘆他這個官二代具有和歐陽毓、蘇小月等官二代不一樣的氣質,那就是他更平民化、更接地氣。但此時聽到他如此接地氣的一句話,我仍然有些不能接受,不知如何接他的話茬。

周敏似乎會錯了意,見我沒有說話便又笑著解釋道:“辦這種事肯定要花錢,不管事前還是事後,至少得給人家把話說清楚,不然人家憑什麼給你辦事?而我倒無所謂,錢嘛,不需要太多,能夠我玩就行…….你懂的。”

周敏說完自己就先笑起來;我也笑起來,因為我知道眼前這個帥到沒朋友的男人到底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對某種行為藝術有著無限熱枕,並且樂在其中的周敏。

既然周敏是個實在人,我便也實在地說道:“周哥,咱兄弟之間也得明算帳,我們把話說在前面,如果這事能成,必要的成本要扣除,剩下的咱兄弟二一添作五。”

周敏略一思索,說道:“不用那麼麻煩,就一律按四六分,你們有成本,就拿六。”

對於這種帳目,我現在基本已達到不用思考的水平,於是笑而應之。

…………

2007年5月9日(丁亥//乙巳//癸卯)

終日昏昏醉夢間,忽聞春盡強登山。因過竹院逢僧話,偷得浮生半日閒。

不知當年李涉老兒是如何渾渾噩噩寫下這首詩,但不可否認,這最後一句倒是十分經典。雖然我連五一假期都或忙或耍得不可開交,可今天除了風月婷一早交給我那幾個涉嫌容留淫賣案的卷宗外,竟無所事事,想也未想便發出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感嘆。

我獨自一人時發出這種感嘆,自然不是故作風雅,而是其情確實。

柳靜宜回益州後心情已然平復,只是變得忙碌起來,這收假後只和我見過一次面。當然,我希望她忙碌一些,這樣她就可以因為生活充實而不會想些不愉快的事情。

任建前兩天便回崇州,說是他家中有些事,我連他電話都打不通,更不用說找他一起尋點樂子什麼的。至於其他兄弟夥,在這上班時間,誰又能像我和任建這樣來去如風般自由呢。

周敏回了話,說張正直那案子可以運作,但不敢保證一定有結果。我對這點倒是早有心理準備,畢竟我知道這案子是一塊鐵疙瘩,而不是一根肉骨頭。能做到哪種程度,那還得看張正直的造化。

當然,我雖然如李涉老兒般偶得半日閒,但我絕不像他那般喜歡虐待自己而去登什麼山,我略加思量便趕車到府河邊,找了個能夠納涼的露天茶座,然後吹吹風,看看書。

如此,我自然不會遇到什麼和尚並與其說說話,但卻也頗為意外也很有緣份地識得一個友人。

我旁邊茶座有兩位大爺下象棋。本來我物件棋也沒什麼研究,但相對於翻來覆去看過無數次的易經而言,還是看人家大爺下象棋比較順心意。

露天裡下棋俗稱壩壩棋,壩壩棋的特點便是圍觀者眾,另一特點便是圍觀者絕對不理會觀棋不語真君子之類的廢話。

是以,當圍觀者口中那位劉大爺因為該跳馬還是該平車而猶豫不決時,他周圍便沸騰了。起初是七嘴八舌的兩種聲音此起彼伏,稍後便是跳馬的聲音佔了上風,再後便是齊聲催促劉大爺跳馬,否則必輸無疑雲雲。

我的象棋水平停留在初中階段,已經十多年沒摸過那玩意兒。但不知為何,將棋盤盯得久了,我忽然有種感覺,感覺劉大爺只需一著車三平五,他的棋便充滿生氣而綿綿不絕;相反,馬五進六可帶動較強的氣勢,但劉大爺整局棋就顯得生氣若竭、後續不足。

我右手一指,平車!

而與此同時,有一個極有磁性的男聲響起,竟與我說的一模一樣。我略有詫異地抬起頭,見對面一位四十來歲的男子正向我微笑點頭。

我復笑以禮之。

可惜劉大爺忘記了偉人說過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最終下決心跟隨主流觀點而跳馬,不多時便棄子認輸。

我搖搖頭回到座位看書,卻聽得那極有磁性的聲音問可否同座。於是,我認識了這位友人湯墨書。

湯墨書身著白色綢衫、黑色布鞋,極像晨間在廣場上練太極的大爺太婆。但他眉濃睛黑,顯得極有精神;說話間語速緩慢,卻又引經據典;微笑常在,令人如沐春風。

不用回憶二師父講的什麼面相知識,我直接感覺這必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文人雅士。

作為文人雅士,湯墨書涉獵極廣,最開始從我手中的易經聊起,後面就一發不可收拾,經史文哲無一不及,古今中外各有所詳。相對而言,我更多的是聽他傾講,但就算是聽,我也聽得酣暢淋漓。

自步入律師行業以來,我每認識一人都會無不例外地將其當作潛在的客戶,此謂專業。

而湯墨書則是例外,並且是唯一的例外。

我自始自終都沒想過要對湯墨書專業一番,探竟他的工作職業什麼的;倒是他自己聊到最後而不經意提起他現在賦閒在家,只是偶爾做點股票期貨,除此便是看看書、喝喝茶什麼的。

這讓我更生敬佩,暗歎做文人就一定要做到如此純粹。

時至紅日西墜,湯墨書方言今日甚歡,並與我互留電話後迤迤而去

湯墨書離去多時,我仍然心動難平。此時倒不是因為湯墨書本人的博學給我造成的震憾,而是先前他聊到山海經諸多怪獸時,我突然靈光一閃,將上次在小金遇見的雪豹給他形容一番,他竟肯定地說確有其獸,且名孟極。

孟極,上古怪獸。

只是,為何我竟能夠真切地看到孟極?為何我感覺它對我充滿善意?還有,在青溪鎮那天夜裡,我看到天上星辰化成豹形應當叫是孟極,究竟是一時的幻象,還是我偶爾的眼花?而孟極身上那位長袖飄舞的女子又是誰?

一時間,我思緒亂舞,但直到頭腦發脹都理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暗下決心一定要買本《山海經》回來研究一番,至少要搞弄那湯墨書都不知道的牛頭熊身的怪獸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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