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崑崙印(1 / 1)
黎世功道:“後來,那老者喚年青人拾柴生火,又化雪取水,讓眾人恢復了一些氣力。最重要的是,那老者從年青人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說罷他用雙手食拇指比畫了一個可以盛二兩面條的碗那麼大的圈,稍頓,他雙手再縮,形成一個只能盛一兩面條的碗那麼大的圓,說道:“就這麼一包松籽。”
黎世功看著自己比劃的圈,有些感概地說道:“家父生前屢念此事,就這一包松籽,可救了在場的六條人命。眾人畢竟身手不凡,既有火烤,又得吃喝,便陸續緩過勁來至少能如常人一般行走罷。”
說到這裡,黎世功似乎有些莫名生氣起來,說道:“哼,那孟雲當真無情,只說了句謝謝便不再言語。倒是商洛水重情重義,不僅喚家父等人向那兩位善人行了大禮,還告誡各宗永世不得忘記善人的大恩大德。說是無論何時,兩位善人如有求助,各宗均有施救之責;並且,善人之後若有難,各宗亦務必施以援手。”
我心裡忽然產生一絲異樣,便更加註意黎世功所講的話。
黎世功道:“當時,劉守橋略有疑議,說善人對他等有救命之恩,報答之自然無可厚非;而若是待善人的後人也一律如此,恐有抬恩累已之嫌。再者,倘若時過境遷,各宗門人如何識得何人才是善人之後?商洛水思之有理,便與家父等人指天立誓,以他山水荒的崑崙印為記,除卻他山水荒弟子之外,但凡神識中留有崑崙印的人便是善人的後人,各宗門若遇之,有援手一次之責。同時,對於善人的後人是否修行,入何宗門修行均由天意,各宗門均不得人為涉之。”
我感覺心跳漸漸加速,鼻息愈急,倒不是因為我聽明白商洛水便是那神秘的山水荒的宗主,而是隱隱感覺黎世功要說到我身上來。
果然,黎世功忽然輕笑一聲,說道:“那老東西當真無恥,耍些小伎倆將你騙入乾元宗,還以為我等不知。哼,全天下除了山水荒弟子,有誰能結崑崙印?真當我等是白痴呢。”
儘管有所預感,我仍然覺得黎世功的話如驚雷一般,將我整個人驚得發懵。而心中猜測竟然被得到證實後,我卻連想也不敢去想關於自己的事情。
半晌,我問道:“前輩,崑崙印是怎麼回事?”
黎世功哈哈一笑,搖頭道:“真不知這老東西如何作想,竟連這也不告訴你。也罷,我就當代家父報答善人之德,說與你知曉。崑崙印是山水荒的修行秘法,印入神識,固精強元,對修行有著萬般的好處。就算山水荒本宗弟子,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此機緣。嗯,商洛水果真好情義,竟真授給了你。”
我完全懵掉。
黎世功說得有板有眼,似乎不像是假話。但問題是那商洛水何時授過我崑崙印?既然我沒有一點記憶,莫非是在我剛生下來的時候?甚至是父親遺傳?
黎世功嘆道:“印授崑崙印極耗神識和元氣,印授一次便需消耗數年修行;稍有不慎,還可能受到反噬。因此就算山水荒的弟子,也只有資質最佳者才可能被授。而此印一結,當抵數十年修行。你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你自己應該知道。”
我持續發懵,自己從小……除了父親去世得早以外,好像與別的人並沒有什麼不同。正欲搖頭,卻又猛然記得打坐一事,我好像不到十歲便無師自通地打坐,而且一坐就能穩穩入睡,這算不算與眾不同呢?又或者是反覆夢見一個藍裙女子?
由於心中並不確定,我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黎世功沉默半晌,說道:“你明白我為什麼要給你講這些了吧?”
我呆了呆,又趕緊思索黎世功問的這個問題。結果想來想去,最終卻只能得到和這個問題一樣的問題:對啊,你黎世功講這些是為了什麼?
見我沒有言語,黎世功聲音變得有些冷,說道:“你是善人之後,我等自會對你加以關照。但是,你自己也要好自為之,莫要以此為恃。”
我聞言而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點頭道:“是,我會記住的。”
黎世功微微一頓,說道:“我並非以大欺小,而是時勢所迫。倘若五年內你只管修行,而不四處生事,那麼五年後便沒有人會傷害你。”
我心下困惑,不明白黎世功為何要給我定個五年之期,一時便不知如何回答。
黎世功似有不悅,冷哼一聲,說道:“畢竟,所有的個人恩情在大義面前都可以拋舍!”
我怔了怔;黎世功負手離去。
…………
回到黃忠小區,我沒有一絲睡意。
黎世功確實講了許多我本想從老神棍口中套取的舊事,也解開了許多一直困惑著我的困惑。
我甚至想起當初拜師之時,連大師父這樣仙風道骨高深如神龍般的人物都要問我父母姓名、祖上何人等俗事,原來並不是想對我瞭解或關心?或只是為了核實或證實一些往事?
我身上的崑崙印到底是個什麼概念,為什麼黎世功能知道?
忽爾又想那在青溪遇著的那位無名宗中年男子,當初聽他的意思是看在二師父的面上才救了我們一行人的性命;但據黎世功所言,則應該是他無名宗本就應該救我一次。
如此,下次若我真的遇到什麼危險,他無名宗倒底還會救我不救?
我思緒如飛,天馬行空地好一番折騰,最後又想起歐陽毓,不由得心生感概。
如果不是黎世功這老頭打擾,我應該會與歐陽毓再小聊一會,那樣也許會對她瞭解得更多一些。但即便如此,歷經今晚後,我對她的瞭解已然足夠。足夠到我開始動搖利用她來達到打入官二代內部的決心。
歐陽毓與城哥關係並不好,這便讓我們無法透過她得到城哥的一些直接或間接的好處;她與蘇小月等人並不是真正的朋友,那我們為何還要利用她來接觸那些牛鬼蛇神呢?
憑心而論,歐陽毓是一個好姑娘;而利用一個好姑娘來滿足自己的私心,這實非君子所為。那麼問題來了,我和任建是君子嗎?
次日一大早,我不能確定是否為君子的任建竟像君子一樣禮貌地敲門而入,並謙謙君子般地問了我這幾日過得如何,是否曾掛念他等等。
我看著這賤人就生氣,回家沒有幾天,倒顯得容光煥發,不知遇著了何等好事。
任建拎著我的衣服遞到床上,說道:“趕緊起來,今天事多。”
我一邊收拾一邊問道:“好事還是壞事?”
任建笑道:“喜事!”
我納悶道:“何事?”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昨晚宋義轉達了女神的邀請,說是想和我們聊一聊。今晚六點,納尼亞!”
我一愣,緊接著一聲歡呼,然後衝進衛生間準備洗漱。
然而將牙刷塞進嘴裡後我才反應過來,便又跑出來含含糊糊地問道:“晚上?那你這麼早把我叫起來幹嘛?”
任建嘿嘿笑道:“自然是有別的事。”
我不耐煩道:“有屁趕緊放。”
任建哈哈大笑,說道:“韓澤海出事了!咱們過去一趟。”
我驚訝地忘了刷牙,說道:“你老丈人出事了,你就這麼快樂?!”
任建嘖了一聲,說道:“不是他出事,是他公司出事,也就是說咱們有案子了,懂嗎?”
我回過神來,自然也是喜不自禁,一番收拾便隨任建出門。
…………
澤海建築公司是我和任建的顧問單位,但所有的事務都是他一人處理,所以到了新區富龍寫字間,我不可避免地產生強烈的陌生感。而這種陌生感正可以讓我樹立起非常專業的律師心態。
任建駕輕就熟地帶著我東拐西繞,直接到了韓澤海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有七、八個人,我一眼便認出誰是韓澤海,因為韓亞和他長得實在相像。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韓澤海對我應該也有所耳聞,所以略略客氣幾句後,他便招呼我和任建坐下討論事情。
大概瞭解一番,我暗自高興。因為這又是一個很有看點的案子,同時也是一個非常利於合作的案子。
案子發生地竟然是讓我印象特別深刻的崇州三郎鎮翠薇村,自然讓我想起了那被任建堅持說是葬有楊貴妃的古墓。而想著楊貴妃時,我自然又想到了李臨。
許久沒見著李臨,而且眼下已是丁亥年,明年便是老神棍說的戊子年,無論如何,還是得抽個時間與他見上一面萬一真的被老神棍不幸言中了呢。
我這番想入非非八成表現得有些離譜,是以任建重重地咳嗽幾聲,提醒道:“何律師,被雷擊應該屬於不可抗力情形,這點應該沒有爭議吧?”
我趕緊點頭道:“是。”當下不敢再走神,便將這案子再次梳理一遍。
三郎鎮翠薇村有個“夢迴盛唐”專案,業主是蜀人置業公司,總包方是澤海建築公司。澤海公司將一期工程的部分土石方工程分包給一個叫戴律茂的工頭,而戴律茂又從一家名為海馬的工程機械公司租借了挖掘機等。
想來戴律茂最能理解何謂天有不測風雲。前些日子還算是季春,但春雷卻堪比夏雷,只是幾個瞬間,那夏雷般的春雷沒有傷及任何人畜,卻端端將他租來的機械擊得七零八落。
據海馬公司訴狀稱,損失為三百一十六萬元。
此時,戴律茂就坐在我對面,雙肘支在膝上,手指深深刨入他那蓬鬆的亂髮,如雕塑一般,讓人不知該說他是帥氣,還是晦氣。
倒是戴律茂旁邊那位名叫孫婷婷的女友或者老婆,水汪汪地大眼睛四顧流轉,聲若嬌鶯,特別是把她身材襯托得玲瓏曲巧的一身翠綠色超短連衣裙,堪為較為沉悶的辦公室裡最後一道明媚的春色。
孫婷婷似笑非笑地盯著任建,說道:“任律師,海馬公司已經把我們告了,這怎麼辦呀?”
孫婷婷不開口還罷,一開口便如黃鶯出谷、風拂楊柳,隨隨意意一句話竟也讓我胸口一顫。我趕緊寧神定氣,帶著豔羨但更多是幸災樂禍的心態,看那賤人如何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