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恍惚的境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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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問道:“這是什麼鬼?”話音剛落,卻發現歐陽毓身形已變,似乎由根雕變成了活樹,無風而自搖曳,透著漸漸旺盛的生機;又如蟄伏的種子在春風細雨裡破甲而出,任誰也不可阻擋。

眨眼間,歐陽毓已飄至我面前,她右手輕拂,如風中柳枝一般掃向我的環跳穴。

我不敢大意,身形順勢側滑飄出,感覺像被柳枝甩出的一片柳葉。

歐陽毓風迴雪轉般翻身而起,尾隨而至;身形落下之際,她左腿已起,足尖依然踢向我環跳穴。

我幾乎本能地道氣至指,欲點歐陽毓腳踝交信穴,卻又猛然記起她不許我讓她,便只得舒指為掌,抓住她腳背向上一拎。

若是以前,歐陽毓被我如此一拎,必然會向後空翻落地而方能化解;但今日不知為何,她的招式裡彷彿多了一些韌性和生機,她身體空翻卻未直接落地,而是落葉下墜般多了一些飄蕩曲折。

在飄蕩曲折的一剎那,歐陽毓的身體竟在空中翻出一道圓來,雙手各捏劍訣,迎面向我俯衝過來。

我微微皺眉。

倒不是我為難歐陽毓同時攻擊我兩側的環跳穴,而是她若真打到我的環跳穴,那她的頭臉勢必會處在一個正好讓我很尷尬的位置。

不容細想,我道氣凝於足底,順勢後仰倒地,讓歐陽毓貼著我身體像流箭一樣滑過。

我左掌拍地,身體彈起、轉回,見歐陽毓如被風吹起的落葉,前身向上衝起些許,而雙腳在地上地一蹬,又一個後空翻轉來。

我定睛而上,在歐陽毓落地瞬間按住她的肩頭,意在告訴她此回合已畢,大家旗鼓相當,可以來個握手言和。

不料歐陽毓並未懂起我的意思,反而戰意更濃;或許是想卸掉我的手,她右肩微沉,同時反手探出,又指向我環跳穴。這正是守中有攻,攻守並舉,最是具有隱蔽性的攻擊。

此時歐陽毓背對著我,而我右手正搭在她的右肩,在這電光火石間我確也沒有其他辦法化解,只得右手用力將她向後一拉。如此,歐陽毓的招式便落了空,但我卻將她擁了一個滿懷。

歐陽毓穿著較為寬鬆的白色T恤,單單目視倒也無甚撩人之處;但此時我把她擁得一個香玉滿懷,便即刻感受到她那帶著熱息的青春軀體的殺傷威力。我只覺得心頭一動,頭腦竟似乎有些空白。

歐陽毓身體明顯一滯,我也趕緊回過神來,因為我知道我懷中絕對不是香玉,而是燙人的山芋。

我飛快地鬆手後退,說道:“暫停暫停。”

歐陽毓轉過身來,怒目圓睜,說道:“你耍流氓!”

我略有尷尬,但口中豈能落了下乘,辯稱道:“這是化解你招式的唯一辦法。倒是你啊,從一開始就招招指向我環跳穴,這才是流氓打法。”

歐陽毓撲哧一笑,說道:“我就想把你打爬下而已,誰知你一點都不知道配合。”

我作深思狀,說道:“我究竟應該配合你讓你把我打爬下呢?還是相信你說的不許讓你,而將你的招式一一化解呢?

歐陽毓抿笑側目,嗔道:“不許讓我,這是我實際說出的話;把你打爬下,這只是我的想法。你當然應該聽我的話吧?難道你還能聽到我的想法?”

我一怔,伸手道:“請!”

歐陽毓莞爾,身形再變。我主動迎上,與她招招相接。她依舊不折不扣地想打我環跳,我便或閃或卸地與她糾纏。

較之以前,歐陽毓的招法並無新奇,但我分明察覺到其中的差別。如果說以前的招式是一壑溪流直擊而下,現在則似浪拍雲崖,看著招式將盡,卻又未盡復生,隱有綿綿不休之意。

歸根覆命,常流不止。

隨著與歐陽毓糾纏時久,我若有所悟,便更用心地去化解歐陽毓的每一招式。未去多時,我腦中忽現剝卦之象,剝盡而生復,則七日來複之意漸漸清晰起來。

如東河與嘉陵江交匯那般自然,我與歐陽毓的招式逐漸默契。她自綿綿不休,我亦迴圈不絕。此進彼退,同騰齊挪;如風吹來,兩葉同態。

不覺間天已黑盡,場館內更是暗如煙墨。

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眼前是一片柔和的光明,更有一種思緒幽遠的蒼傷和時空亙古的震憾相結合的感覺,彷彿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剎那定格。

歐陽毓的身影似乎漸漸模糊起來,而我自己也彷彿變得虛無,隨著她模糊的飄動而虛無地倚隨,如跳華爾滋的翩翩舞者。

不知多久,我忽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左手平伸,手指叼著歐陽毓的右手手腕;自己右手正托住歐陽毓擊向我胸口的左肘。

這雖然不是,但卻極象跳華爾滋的姿勢;而這姿勢似乎定格了片刻,又像是凝固了很久。

幾乎同時,我和歐陽毓輕呵一聲,各自後退一步。

隨即,我便無比渴望自己還是那普普通通的人,如此,我便可以裝作看不到歐陽毓臉上的那抹羞色,也不用擔心她看到我滿臉的窘迫。

沉默會更讓人覺得窘迫,於是我清清嗓子,笑道:“這個……你進步很大,非常大。”

歐陽毓嗯了一聲,說道:“謝謝。嗯……下次記得帶你女朋友一起來玩啊,我請她吃飯。”

我嗯了一聲,不知該說點什麼,幸好放在看臺邊的手機及時響起,我如釋重負趕緊跑過去接電話。

竟是柳靜宜。

我突然有種很久很久沒有見著柳靜宜的感覺,聽到她的聲音,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濃濃的暖意。

我近似哀怨地說道:“您老人家再如何日理萬機,也得抽空接見一下小爺我吧?”然後便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通我如何獨守空房、相當空虛寂寞之類的怨言。

柳靜宜吃吃笑道:“對啊,所以本小姐現在就給你一次機會,我們去吃霄夜吧。”

不說我晚間只吃了一碗泡麵,又經過方才一番運動,自然已有餓意;那怕是才涮了火鍋,只要聽到柳靜宜如是說,我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我笑道:“謝謝您老給機會,您看86燒烤還合您老人家口味嗎?”

柳靜宜長長地嗯了一聲,說道:“是本小姐喜歡的味道。對了,你在哪?你來接我還是我們直接在那碰頭?”

我下意識地抬頭四下張望,卻發現歐陽毓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便衝她無聲地笑了笑,說道:“浣花溪。我來接你吧。”

柳靜宜說道:“那就繞了,我這打車方便,就直接在86燒烤見面吧。”

我正準備堅持說我去接柳靜宜,不防歐陽毓卻突然探頭大聲說道:“我也要去!我是歐陽,我請你吃飯。”

我一愣。

柳靜宜顯然也是一愣,半晌說道:“哦,歐陽啊?歡迎歡迎。”

掛掉電話,我有些無語地盯著歐陽毓,不知道該說她什麼,但總覺得應該狠狠地說她些什麼。

歐陽毓頭一昂,笑道:“怎麼?你女朋友都歡迎,你還不歡迎啊?”

好不容易與柳靜宜有了相處的機會,我內心對誰都不歡迎。但事已至此,我能奈歐陽毓何哉?再想著這也算是一個與她套近乎的機會,便鼓起腮幫露出笑容,說道:“榮幸之至。”

歐陽毓抿嘴而笑,轉身便走。

到了石人正街,我剛把海妃安置好,恰好柳靜宜也下了計程車;她看見我後便如小鳥一般飛撲過來,把我抱得幸福滿滿……

“喂!”歐陽笑道:“我不介意你們這麼膩歪,但總得和我打打招呼吧?”

我鬆開柳靜宜,指著歐陽毓說道:“這是…….”

柳靜宜單手挽著我胳膊,說道:“我知道歐陽,我們見過幾次了。”

歐陽毓露出笑容,連聲道:“對啊對啊,我們…….”

我見歐陽毓的眼神便知道她根本沒記住柳靜宜的名字,於是替她圓場道:“這是我女朋友,柳靜宜。我們第一次見面是聖誕節…….”

歐陽毓很不給面子地打斷我,說道:“我當然知道啊,我只是覺得每見到靜宜,她都比上次更年輕、更漂亮,所以有些不敢相認。”

柳靜宜有些不好意,說道:“哪有啊,我屬豬的,老了都。”

歐陽毓略顯驚訝,說道:“我也屬豬,你幾月的?”

柳靜宜略顯驚訝,說道:“六月。”

歐陽毓更顯驚訝,說道:“我也是啊!幾號?”

柳靜宜更顯驚訝,說道:“二十七。”

歐陽毓驚訝得有些誇張,叫道:“啊!我是二十八。”

柳靜宜驚訝得有些誇張,上前握住歐陽毓的手,喜道:“這麼巧啊!歐陽,我們太有緣了。”

歐陽毓反手挽住柳靜宜,笑道:“就是,太有緣了。今晚我請客啊,你一定要多喝幾杯。”說罷便與柳靜宜手挽手走向巷子裡的86燒烤,一路說笑不斷。

我呆在原地,半晌,吼道:“你們倆去吃,我就不去了?!”

柳靜宜與歐陽毓回頭,同時笑道:“隨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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