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借錢(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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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笑道:“你是律師,應該清楚什麼事都要講證據。雖然都知道房小東是黑社會,但畢竟沒有掌握到什麼證據,法律也不可能拿他們咋樣。我只是提醒你私下得注意一點,別被他們黑了可不划算。”

我口中連道明白,心裡卻有些糊塗,暗想這案子既然是上面有人插手,那房小東這些黑社會又如何能參和進來?

蘇小月讓房小東抓緊的那事究竟是指這件事呢,還是青石板古墓那些事?

見我半晌不語,周敏笑道:“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些,倒也用不著太擔心。其實人在社會上漂,哪裡都會有些風險,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趕緊搖頭,又點頭,笑道:“對,我是在想這個案子雖然複雜,但承擔風險最大的卻是辦案的法官,胡忠他們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嗎?”

周敏似笑非笑,說道:“兄弟,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中院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嗎?哪個人背後沒有一些條條道道?”

聽周敏如是說,我似乎有些明悟。以前也曾聽過一些傳聞,說是中院法官多是部隊轉業的軍人,以及各方面安排進來的非法律專業人士。這就不用想也知道,他們這些人必定不是普通人等。

如此,倒也不難理解為何胡忠、賈忠、餘忠三名法官會冒這麼大的風險而作出如此貽笑天下的陰陽判決來。

而這個資訊對於我今後執業絕對有著重大的指導作用,至少,讓我明白不能小瞧任何一位法官雖然我目前也沒敢小瞧誰。想到這裡,我暗歎今天這一萬元錢也不算白給。

我藉口出去一趟,速速取來一萬元現金,好說歹說塞給周敏。而周敏推辭半天也便收下,只說這多出五千可以視作提前請他玩,但無論如何兄弟之間都要把話說到明處,云云。

辭別周敏,我在細雨中獨行。

張正直這案子一時半會不會有進展,那便不可能收到他的律師費。那麼,現在又能到哪裡去弄些錢回來呢?

思忖半晌,我給任建去了電話,說道:“賤人,你會見的時候要儘量暗示當事人,讓他們都給自己家屬寫信,表達一下渴望自由而幾乎痛不欲生的心情。”

任建在電話那頭壓低嗓子,說道:“嘿嘿嘿,這種小事怎敢讓債主大人費心呢?我早辦好了,下午再會見一個就完事。”

我嗯了一聲,說道:“那孫婷婷是咋回事?不是說好了當天就轉錢嗎?怎麼現在還不轉?”

任建嘿嘿笑道:“她給我打過電話,說是過幾天。當然,她這樣做這是錯誤的,有機會我一定批評她。嘿嘿,案子,美女犯錯誤上帝都會原諒,咱們就再等幾天嘛……”

我心煩地掛掉電話不等幾天我又能做什麼呢?

我繼續冒著雨在街上游蕩,心中越發忐忑;而此時,柳靜宜倒底打來電話。

柳靜宜關心我有沒有吃午飯後,便開始關心起我最害怕她關心的事來,問道:“安之,我昨晚一直擔心你不好意思給任建開口,你最後有沒有說啊?”

我吞吞吐吐說道:“說了。不過……”

柳靜宜語氣變得有些急切,說道:“他不願意啊?你們兩個人那麼好,他怎麼會不願意呢?”

我咬牙說道:“不是,他剛好把錢給了他父母,也是買房。”

柳靜宜哦了一聲,充滿失望,半晌說道:“那怎麼辦啊?”稍頓,她似乎又振作起來,說道:“沒事!安之,我們一起努力,今年一定能買房。我現在每個月加班費可有一千多呢!”

柳靜宜工資並不高,基本上是月光族。但是,身為她這樣的美女,憑什麼不能作月光族?

我從來沒想過柳靜宜現在幾乎天天加班就是為了每個月多掙一千多元錢,是以鼻子酸酸的,感覺落在臉上的雨水似乎大了些。

我張大嘴巴無聲地裂著,讓胸喉間那股濁氣慢慢散發,然後笑道:“你就別管錢的事,更不許再加班!再說,你天天累成這樣,一年才掙多少?不值!”

柳靜宜嘻嘻笑道:“多一點總是好事嘛。實在不行,我就向同事借……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借到啊,姐妹們工資都不高。”

我不忍心見著柳靜宜這樣盲目樂觀,因為樂觀並不是運鈔車,何況原來就不平整的路上又多了一個坑呢。

我弱弱說道:“還有,任建買房差四萬,我借給他了。”

柳靜宜半天沒說話,最後帶著哭音說道:“別給我打電話了!”隨即就掛掉電話。

我怔了半晌,本想再給柳靜打回去,可喉間突然又哽起來,卻是話也說不出來,只好仰天長喘。

許久,我緩過氣來,心想任何事情光靠想是永遠也不能解決問題的,必須行動起來。既然任建在那頭已經行動,我這頭自然也應當抓緊。

我給吳自功打去電話,說道:“功哥,最近可好?”

吳自功顯得十分熱情,說道:“兄弟,我可是忙得要死,要不早找你喝酒了。對了,松哥讓我謝謝你啊,哈哈。”

我知道這是上次合作我和任建在分配中顯出來的大氣讓辜透松、吳自功等人滿意,便笑道:“那是松哥客氣,你們本來就辛苦,這是應該的。”

吳自功問道:“今天有啥事嗎?兄弟。”

我嗨了一聲,笑道:“還是上次那幾個容留案子,有幾個當事人家庭實在太困難,上有老下有小,我看著不忍,想著能不能幫忙做個緩。所以……”

吳自功哈哈一笑,說道:“這叫啥事?武區法院的兄弟夥都是現成的。只是,該收的要收到位才行啊。”

我心裡一動,趕緊笑道:“功哥,我今天打電話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幫忙問問,如果讓你兄弟夥幫忙做緩,這個費用怎麼收?你也知道那些人,若是家庭條件稍好一些,也不會做這行。”

吳自功笑道:“兄弟,這個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像這種案子都是通價,三個!”

我飛快地算計一番,問道:“功哥,咱兄弟之間先說斷後不亂,這三個是隻給法院,還是說…….”

吳自功笑道:“那你別管,你只認我就行。反正三個包乾……就這樣了啊,我這忙著呢。”說罷便匆匆掛掉電話。

我長吁一口氣,暗想這邊已經明確,只希望那頭能如我所願吧。但是,那頭的工作顯然是任重而道遠啊。

下午,我與任建約在隆冬雪茶樓碰頭。

任建將我左看右看,說道:“你今天氣色怎麼這麼差?病了?”

我笑了笑,說道:“嗯,窮病。”

任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以為我在調侃他,說道:“嘿嘿嘿,案子,我知道你是我的債主,但我好歹也算是有房產的人,不需要這樣擠兌我吧。”

我說道:“我是認真的,我太需要買套房,不然我真不知道我和柳靜宜能走多遠。”

任建呆了呆,說道:“那……那你應該早說啊,我就不急著在崇州買房,反正鄉下也還有房子。”

我搖搖手,說道:“現在說這些沒用,趕緊掙錢才是王道。你今天是什麼情況?”

任建哦了一聲,說道:“九個案子,有四個人願意給家屬說這事。其中有個叫甄可蓮的,說是能從裡面打電話出去,說不定今天就有訊息。”

我點點頭,說道:“武區法院那邊已經沒有問題,給三萬就能判緩。”

任建思索了一下,說道:“那我們的難度有點大啊!這幾個當事人的家庭都不怎麼樣,三萬都不一定拿得出來,何況還沒算咱們的那部分呢。”

我說道:“我已想過了,每個案子必須談到五萬……最低四萬,不然咱們還賺什麼?”

任建點點頭,嘆道:“難吶!”

我長出一口氣,閉目假寐。任建不知在幹什麼,也一言不發。如是這般,直到快六點時,任建接了電話說甄可蓮的家屬一會過來,這才讓我再度精神起來。

來者是甄可蓮的妹妹甄可蘅,二十七、八歲,具有較為明顯的城鄉結合部氣質。

據甄可蘅說甄可蓮的老公常年在閩建打工,甄可蓮一人帶孩子,還要照顧老人,由於生活實在拮据才湊錢開了這個浴足房;本想是掙點錢貼補生活,結果開業不到三個月便遇著這事,實在冤枉得很。

甄可蘅話沒說完,我的心便涼了半截,甚至與她交談的慾望都沒有。

我已經想起當初收費最低的便是甄可蓮這個案子,只是當時籤合同的是她父親,今天來的卻是她妹妹罷了。

現在聽甄可蘅如此一說,我頓時覺得要想把這個案子做個緩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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