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巧遇湯墨書(1 / 1)
錦泉茶府。
我和任建約了丁美娟和風月婷商議一下九個容留案子的相關事宜。
甄可蓮等四個案子馬上就開庭,另外五個案子則還在檢察院。這便是吳自功所說的待遇,意思是受我們關注的案子享有加快程式的權利,這樣能讓當事人早點出來,咱們也可以了一事而少一事。
我和任建分別審閱了丁、風二人寫的辯護詞,然後不約而同地刪去大部分內容。
看著丁、風二人充滿困惑的眼睛,我笑道:“刑案和民案不同。民案需要高度蓋然性證明,不僅要從法理上,還要從情理上去說服法官,所以我們的代理詞寫得越詳細越好;刑案更看重的是證據鏈是否完整,結論是否確定、唯一,所以辯護詞就只需要寫明具體的法律依據,不用闡述。”
任建笑道:“刑案不是寫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丁、風二人頻頻點頭,一副受教不淺的神情,但眼睛裡的困惑之色卻依然如舊。
我自然沒必要給丁、風二人解釋任建所說的“做出來”三個字的背後深意,便雲淡風輕地將話題扯了開去。
自從五一到松藩同遊歸來,風月婷對我和任建便顯得熟絡起來,倒是丁美娟見著我們還是略顯拘束。這當然也是人之常情,但她眼神中偶爾閃過些憂傷之色,這讓我有些不解。
我笑道:“小丁有什麼事嗎?好像不開心啊。”
丁美娟一愣,搖頭道:“沒事。”說罷眼圈卻紅了起來。
眾人皆是一愣。
風月婷關心道:“娟,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就說說嘛,讓何律師和任律師幫幫你。”
丁美娟猶豫半晌,眼淚無聲而下,說道:“我們家房子被人拆了,把我爸爸氣得住了院。”
我微有不解,問道:“拆房?那應該有補償啊,你爸爸為什麼氣得住院?”
丁美娟哭出聲來,抽泣道:“他們騙我爸媽去協商賠償問題,結果回來房子就被拆了,我們家都沒有了…….”
我聽得滿心愕然,不想歐陽毓打來電話,只好到外邊接聽。
歐陽毓哼哼兩聲,說道:“老實交待,昨晚你們幹嘛去了?”
我一愣,說道:“沒幹嘛啊,就和雞哥、任建鬥了會地主,然後就回家。”
歐陽毓哼了一聲,說道:“噁心!”
我奇道:“你有病啊?忘了吃藥還是吃錯了藥?”
歐陽毓說道:“你才有病!你們昨天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就想著怎麼忽悠當事人,立個案也要收人家二十萬元,太黑心了。”
我怔了半晌,終於明白歐陽毓說的是我和竇仕桂談論張正直案子的事,於是笑道:“阿九姑娘,我是律師,為人排憂解難只是我的工作,而不是我的義務。況且律師也要生活,也要吃飯啊。至於費用,那是和當事人友好、自願、充分協商的結果,怎麼成了忽悠呢?”
歐陽毓笑道:“反正我覺得有問題,看你們賊眉鼠眼的樣子就覺得噁心。”
我苦笑,說道:“你一大早打電話來就為噁心我?”
歐陽毓哦了一聲,說道:“我才沒這麼閒呢。把你女朋友電話給我,我找她有事。”
我有些反應不過來,問道:“你找她能有什麼事?”
歐陽毓笑道:“你管得著嗎?女人的事,快點給我發訊息過來。”說罷便掛掉電話。
我把柳靜宜的電話給歐陽毓發過去,站在原地思索半晌也沒整明白她倆能有什麼事,只得滿心狐疑地回到茶樓。
丁美娟已經沒有哭泣,雙眼紅紅地與任建說著什麼。
任建瞥見我進來,說道:“太可惡了!簡直沒有王法啊。對了,我記得你昨晚好像提到過蔣什麼的?是不是廣漢的?”
丁美娟插話道:“蔣美名。”
我一愣,說道:“這事和蔣美名有關?”
任建看看我,問道:“這是個什麼人?”
我沒理睬任建,向丁美娟問道:“你們家這事就是蔣美名乾的?確定嗎?”
丁美娟點頭道:“他當然不會自己出面,但廣漢誰不知道拆遷公司都是他的?他就是廣漢的黑社會老大。出事後,我爸找了好多單位,都推來推去不肯解決,法院都不受理這案子。現在房子沒了,錢也沒有賠,我這法律真的是白學。”
我心中微動,但此時有些話又不方便說,便安慰道:“小丁啊,作為律師,我們首要的便是必須對法律充滿信心,你家這事只是屬於個案,你要相信總會解決的。”
說這話時我已想到宋義和魏方圓的談話,知道這個蔣美名也是宋義的對頭,所以我本想著讓任建利用他和宋義的關係間接遞個話,或者當著宋義的面再說說蔣美名的壞話應該是實話,看能不能促進宋義對蔣美名採取什麼措施。
但是,這個設想卻是沒有一點把握,所以我思量著先安慰丁美娟一番,下來再與任建商量。
丁美娟似乎錯誤地理解了我的意思,顯得有些激動,說道:“何律師,你們幫幫我吧,我知道行規,律師費我會正常給的。”
我略覺尷尬,說道:“咱們一個所的還說什麼律師費,下來我再和任律師商量一下。”說罷我問任建道:“要不先到廣漢去一趟,瞭解下情況?”
任建點點頭,說道:“行,那現在就去,反正今天星期天。”
眾人即至廣漢,到醫院看望了丁美娟的父親,把事情前前後後地瞭解一番。
略略分析,我明白這事的主要焦點還是在補償金額上面,丁美娟的父親主張一百二十萬元,而對方只給五十萬元。看似雙方差距巨大,實則是對方給的金額低得離譜。
問題雖然簡單,但如何解決問題卻讓我感覺頭疼。無論是我還是任建,在廣漢法院都沒有什麼關係可言,如果真如丁美娟所說法院不受理這事,我們還只能束手無策。
丁美娟父親的病態讓我心有不忍;丁美娟期待的眼神則讓我不安。眾人商議一番,決定讓丁美娟留在醫院陪她父親,我們則回益州再作商計。
行至雒城公園,我突然將海妃靠邊,對任建說道:“你們等我一下。”
任建一臉納悶,問道:“你幹嘛去?”
我邊下車邊說道:“看見一個朋友……”
任建在身後叫道:“除了我你還有朋友嗎……”
我沒理會任建,而是加快速度向後跑去,最終在雒城公園門口停了下來,笑道:“墨書兄,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一襲白綢的湯墨書正揹著手仰頭盯著公園門口的牌匾,聽到我的聲音後回過身來,也是一臉的驚喜,說道:“安之?來玩還是辦事?”
我笑道:“一個朋友遇著點事,我過來看看。你呢?”
湯墨書笑笑,說道:“我啊,週末沒事就喜歡瞎轉悠,到益州周邊隨便逛逛。”
我嘆道:“難得遇到墨書兄,本應該好好聊一聊,但今天我有些事情,弄得沒什麼心情,你看哪天方便我們再聚一聚?”
湯墨書笑道:“我閒人一個,哪天都行。倒是你們律師忙啊……對了,什麼事情把律師也愁成這樣?”
我笑道:“我朋友家房子被強拆了,不,應該是被偷拆了!這分明就是黑社會的手段。唉,墨書兄你是文化人,不會明白這個社會的陰暗面是有多陰暗。”
湯墨書似笑非笑,說道:“巧了,我在這陰暗面還真有一個朋友。你說說什麼事情,我看能不能幫上忙。”
文人不一定就是迂腐木訥,像李白、唐寅這樣的豪爽之士也大有人在。既然懂得這個道理,那麼湯墨書自稱有黑社會方面的朋友雖然讓我意外但卻不會感到奇怪。
不過,我並非是真的相信湯墨書便能解決此事,只是覺得與他說話,不論什麼話題都會讓我有一種愉悅的感覺,所以便把丁美娟家裡這事當作話題與他說了一番。
湯墨書微微點頭,說道:“這事應該不難,你等訊息吧。”
我微微一愣,自然是沒料到湯墨書如此回答。
但我也僅是微微一愣,因為我知道並不能將這話真的放在心上,是以玩笑道:“墨書兄,你若真能幫我這忙,我一定請你喝酒,而且要一醉方休。”
湯墨書仰頭一笑,說道:“一言為定。”
駕著海妃,我將湯墨書說的話給任建和風月婷講了一下,一方面作為閒聊,另一方面則是我內心慢慢滋生了一絲僥倖,想著就當說話討個吉利也是好的。
任建的語氣充滿納悶和不屑,說道:“湯墨書是誰?他朋友是省上書記啊?”
風月婷則興奮異常,當場給丁美娟打了電話;動作之神速,我竟來不及制止。
回到益州,我讓風月婷先行回家,再與任建商議準備去見見宋義;不想韓亞一個電話打來,這賤人就樂呵呵地丟下我去搬酒。
我無所事事,便問柳靜宜在哪,結果她卻讓我猜。我自然是猜不出來,柳靜宜便讓我自己玩,說她晚點再回來。
晚至七時許,柳靜宜回到黃忠小區,興奮地說道:“安之,歐陽說等我們買房的時候,她去找人給我們打折。”
我奇道:“她……找你就這事?”
柳靜宜瑟之情溢於言表,說道:“事可多了。看房、逛街……對了,她還帶我去做SPA,你看我的皮膚是不是比昨天更白?”
我皺眉道:“做什麼?死怕還是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