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墨書經談(1 / 1)
柳靜宜嘻嘻笑道:“SPA!說了你也不懂,女人的事。”說完盯著我,又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我搖著頭說道:“你和歐陽毓就好到這種程度?”
柳靜宜瞪著眼睛說道:“什麼程度?今天我們才第一次玩,以前連她電話都沒有。對了,她今天說要我以後經常去找她玩,我覺得她人也不錯,就答應了。”
我沒有想到柳靜宜和歐陽毓突然走得這樣近,但仔細想想也挺不錯。
歐陽毓其實挺孤單,柳靜宜近來心事也較多。她們兩人互相作個伴,倒是件利人利已的好事情。
從我內心而言,自然還是希望看到柳靜宜恢復到以前那樣二得沒心沒肺的樣子,開開心心地過著每一天。
我點頭道:“不錯,其實歐陽並沒有表面上那樣風光,她真沒什麼朋友,還是很孤獨的。”
柳靜宜側臉斜眼,佯怒道:“你還挺了解她啊!”
我笑道:“但我更關心的是她能夠多陪陪你。對了,你不用加班了吧?”
柳靜宜小貓一樣偎著我,說道:“你說不讓我加班啊。我也想好好休息,好好保養自己,做一個美美的乖女人,讓天下男人都為我傾倒。”說完掩嘴而笑,連聲說道:“開玩笑開玩笑,你別這樣瞪我,好嚇人的。”
我本想再裝勢唬唬柳靜宜,不想丁美娟打來電話,結結巴巴地說謝謝我。
我耐著性子聽了半天,聽清丁美娟說她家的事已經解決,對方下午就主動找到她爸,按一百二十萬元補償額簽了拆遷協議,還承擔了她爸爸的住院費用。
我恍恍惚惚地與丁美娟客氣幾句便掛了電話,內心無比震驚。
我實在沒有想到湯墨書真的解決了這件事情。他朋友是省上書記的可能性委實太小,但若是廣漢書記呢?難道還真是如此?不然那蔣美名怎麼會這麼給他面子?
我示意柳靜宜消停一些,給湯墨書去了電話,說道:“墨書兄,你還真幫我解決了?我的天,我應該怎麼感謝你?”
湯墨書的聲音在電話裡依然是那麼有磁性,笑道:“你不是說好了嗎?請我喝酒,不醉不休。”
我雲裡霧裡的一陣恍惚,說道:“那…….要不讓你朋友定個時間,咱們一塊吧,我也當面謝謝他。”
湯墨書連聲否定,說道:“人若不對,吃飯也沒胃口。就咱們兩個,吃吃飯聊聊天,這不比什麼都強?”
我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最後想明白自己並不認識湯墨書的朋友,就算領情也只需要領他的情便是,於是笑道:“好,就聽墨書兄的,你定個時間。”
湯墨書道:“我真是隨時都有空,你自己方便的時候給我電話就好。”
我想了想,說道:“所謂乘興而來,你現在回益州了嗎?咱就現在碰頭吧。”
湯墨書哈哈大笑,說道:“好啊,我在清水河,你在哪?”
我笑道:“我在蜀漢路,咱各走一半,到石人正街86燒烤見面。可好?”
湯墨書笑而應之。
我呲牙咧嘴地讓柳靜宜在手臂上揪了幾把,便連哄帶騙地把她送回幸福春天,然後打車直奔石人正街。
…………
石人正街是條半環街,寬不過五米,長則百米有餘。
整條街都是燒烤店,而86燒烤便如明珠一般鑲嵌其間。這不僅僅是因為這家烤串的味道獨冠一絕,更是因為它門前那四棵巨傘般的梧桐樹奇妙的點綴。
此夏夜,置木桌椅於樹下,翹起二郎腿,嚼上幾顆花生米,已有些蜀人自古即存的悠然。再啜口冰鎮啤酒,擼串沾滿辣椒麵的紅原牛筋,那便彷彿世間永珍皆虛幻,唯口啖之深幽。
湯墨書四指拿杯,略略示意,一飲而盡,畫面隨意又豪爽。他嘆道:“生活其實很簡單,不過是順自己心意而已。”
我微微點頭,說道:“墨書兄……”
湯墨書打斷我,笑道:“我排行老九,叫我九哥好了。你我兄弟有緣,不要顯得那般生分。”
我笑道:“九哥,現在這個社會像你這樣淡泊的人真是太少,我是真心佩服,但卻難以企及你這種樂在其中的境界。”
湯墨書哈哈一笑,說道:“快樂的秘密並不在於尋求更多想要的,而是培養自己清心寡慾的能力。當然,我可沒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慾,至少食色之性尚存嘛。”
我笑道:“那是自然,如果真正清心寡慾,又怎麼能體會到快樂?如果沒有快樂,人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湯墨書微嘆抬頭,看著頂上的梧桐樹,緩聲道:“人,究竟為什麼活著?我不知,你不知,無人知。既如此,或許人從來就不是自己活著,而是被活著。”
湯墨書低頭拿起一串雞翅,扯下一塊,邊嚼邊說道:“就像這隻雞,我們知道它曾經活著,是因為我們看見雞翅而推斷它應該有過活著的事實;而這一切對它本身來講,什麼都不是。它曾經活著等於空象,一塊雞翅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曾經活著。”
經過兩三次接觸,我已經適應了湯墨書這種正常聊天十分鐘內必定會出現一次不正常聊天的狀態,更重要的是我根本聽不懂他要表達什麼,所以無一例外地選擇忽視。
我說道:“九哥,你平常也喜歡練練太極嗎?”
湯墨書低頭看了眼他那身白綢,搖頭道:“我只是覺得穿這個舒服。”說罷看著我,又道:“你呢?我第一次見到你便覺得你倒像是習武之人,神平氣勻,唇紅睛黑,必是內氣滋潤之故。”
我笑道:“談不上習武,不過我確實有個師父,也教過我一些簡單的拳腳功夫。”
湯墨書端杯請酒,又說道:“我祖上也曾是習武之人,可惜我只會些皮毛。不過,雖只學得些皮毛,但對於健身養生卻也有些用處。”他看著木桌,說道:“人之體如宙宇,自然講究平衡之道。就像這些串,有人說沒有營養,也有人說是垃圾食品,但他們並不知道五味如五行,也必須要中和。”
見湯墨書話題又跳躍到養生上面,我笑道:“九哥,我有個非常要好的兄弟,他對養生也頗有研究,改天讓你們認識一下。”
湯墨書笑道:“何須改日?讓他現在就來嘛。”
我深喜湯墨書這性格,便掏出電話給任建打了過去,說道:“你在哪?沒事的話就來86燒烤,給你介紹一個朋友。”
這賤人不知怎的,半晌不作聲,然後突然大聲說道:“啊?什麼?怎麼會這樣?好的好的,我馬上趕過來。”然後匆匆掛掉電話。
我看著手機一陣發呆,心道這賤人是說夢話呢還是吃錯了藥?怎麼說話沒頭沒腦的。
湯墨書搖頭而笑,說道:“看來你這兄弟也是一個有趣的人。”
我微愣,倒不是詫異湯墨書似乎能夠聽到任建說的話我電話聲音本就有些大;而是不知道他為何這樣高度評價那賤人。
這個疑問等了半個小時得以解開,原來這賤人竟是為了能夠從韓亞身邊開溜而自導自演了一場鬧劇!
我頗有些哭笑不得,湯墨書倒是笑吟吟的一臉欣賞,似乎很認同任建那無恥的機智。
任建藉口與湯墨書初次見面什麼的一氣幹掉三杯冰啤,又抓起一串羊肚吃著,說道:“唉,還是咱們男人處著愉快,想喝酒就喝酒,該吃肉就吃肉。這女人不知道哪來那麼多道理,我搬酒容易嗎?一氣搬了兩小時,還不讓我吃肉,這不壓迫咱勞動人民嗎”
我笑道:“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我理解。”
任建狠狠地嚼著,飛快地點頭,說道:“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這酸甜苦辣鹹樣樣都不能缺。回回都讓我吃素,還缺油少鹽的,那樣對身體不好,很不好!”
湯墨書笑道:“陰之五宮,傷在五味。過酸則肝氣以津,脾氣乃絕;過甜則脾氣不濡,腎氣不衡。養生之道,貴在中和。”
任建扯著羊肚鬆不開嘴,直衝著湯墨書豎大拇指。
我衝任建說道:“九哥是真正的行家,不但深諳易經,對你那黃帝內經也同樣造詣頗深。”
湯墨書笑著擺擺手,說道:“《內》《易》其理相通,比如《內經》說女子七歲更齒,二七而天癸至,三七而真牙生,四七體壯,五七始衰,七七天癸竭,地道不通。男子八歲更齒,二八天癸至,三八真牙生,四八壯五八衰,八八而天癸竭。男女為什麼分起八、七之數呢?這便是易經所說的陰陽交感、八卦相錯之理。男子屬陽,當起少陰八數,後天卦艮為少男,其數八;女子為陰,則起少陽七數,後天卦兌為少女,其數七。如此,陰陽相交而盡其妙,八卦相錯而神變化之功。”
我略有所悟,不禁微微點頭;而任建多半聽得雲裡霧裡,是以嘴裡半截羊肚露出唇外而不知,一副完全被震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