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馬上有案子(1 / 1)
我忍不住衝任建笑道:“就沒見過你這麼扭捏的人!”然後手腕一翻便給他倒了個滿杯。
任建端杯一啜,酒杯見空。他一臉陶醉,嘖嘖嘆道:“酒是糧食經(1),越喝越年輕啊。”
柳靜宜捂嘴而低笑。
韓亞丟出一個白眼。
我則心頭一陣駭然。
記得以前韓亞是不管任建喝酒的,不說那次在星光燦爛KTV時他們傾杯豪飲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就是我們搬進黃忠小區那天她也只是限制吃肉而不管喝酒啊。
最近任建老說韓亞如何殘酷壓迫他飲食,但我一直以為是這賤人為了避免我對他們的撮合而找的藉口,沒想到事實的真相還真是如此慘無人道。
我一邊暗忖必須儘快攢夠勇氣再與韓亞深入探討一下套馬的事宜,一邊又給任建把酒斟滿。
任建本欲端杯,半道卻又將手縮回去。他拿起筷子左看右看,嘆道:“案子,以後別給人說認識我啊。你跟我混了這麼久,就沒學會一點養生常識?這晚飯一定要素淡,你看你盡整些葷的,怎麼吃啊?”
我笑道:“那不有一盤清炒小白菜嗎?專門為你點的。”
任建用筷子在盤裡刨弄半晌,說道:“損友啊損友,你知道我從來不吃小白菜,故意的是不是?”
韓亞夾了塊糖醋排骨正準備往嘴裡送,發現我正瞪著她重重地咳嗽,於是動作飛快地將那排骨丟進任建碗裡,說道:“吃什麼白菜啊,這麼多肉不吃可惜了。”
任建一愣,嘿嘿笑道:“亞姐,這不好吧?”
韓亞嫣然一笑,再丟去一片回鍋肉,說道:“什麼事情都要靈活變通,趁著年輕,想吃什麼就吃,想喝什麼就喝。”
任建一臉詫異,說道:“亞姐,你這……你再這樣說我可就當真了啊。”
韓亞微頓,柔聲道:“說得我好像剋扣你吃喝一樣。我現在也要學學靜宜,試著做一個溫柔體貼的女朋友。”說完又撿起一塊雞丁放進任建碗裡。
任建怔了半晌,也夾起一塊雞丁放進韓亞碗裡,笑道:“我也學學。”
柳靜宜將碗筷一放,清咳一聲,搖頭晃腦地說道:“這次第,怎一個學字了得?滿桌都是郎情妾意啊!”
我撲哧一笑;韓亞微微臉紅。
任建哈哈大笑,說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靜宜妹妹,你說你一個好好的女孩,怎麼現在學得給案子一個德性?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柳靜宜正色道:“你不覺得我有文采嗎?”
任建笑道:“如果你不姓柳,而是姓劉,那你一定有文彩。”
柳靜宜愣了下,問我道:“他什麼意思?”
我笑道:“他是壞人,他說你是大地主劉文彩。”
柳靜宜哼了一聲,反手一巴掌重重打在我手臂上,指印漸顯。
任、韓驚愕;我則呲牙咧嘴。
柳靜宜頗有些難為情,替我揉著手臂,笑道:“亞姐不是要跟我學嗎?你應該打任建才對啊。”
韓亞啊了一聲,反手就給任建一巴掌。
眾人皆樂。
飯畢,柳靜宜無比感概,說道:“我希望我們四個人永遠這樣快樂,永遠在一起。”
任建說道:“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
韓亞白了任建一眼,說道:“筵席散了人也就不再見面?”
任建嘿嘿乾笑,說道:“哪能啊?這飯吃完了還得喝喝茶,或者看電影嘛。”
柳靜宜喜道:“好啊好啊,我們看電影……”話未說完電話卻響起,是歐陽毓打給她的。
歐陽毓讓柳靜宜陪她去逛仁和春天,柳靜宜眨巴著眼睛徵求我的意見。我略略思考,便指著韓亞點點頭,意思讓她們一塊去。柳靜宜會意,匆匆掛掉電話,然後歡天喜地地拉著韓亞打車離去。
………
我和任建沿著街邊踱向黃忠小區。
我笑道:“今天感覺如何?亞姐是不是變了?變得特別有女人味?”
任建一臉賤笑,倒嘶著氣,說道:“如果能堅持下去就好,就怕這孩子三分鐘熱情啊。哎,你給她說過什麼?”
我嘿嘿笑道:“我就給她說了你的性格嘛,不能事事都管著你。”
任建一把摟著我的肩,正色道:“好兄弟!”
我甩開任建的手,說道:“那你準備假戲真做嗎?”
任建皺眉,說道:“怎麼說呢?要說我喜歡亞姐吧,那是怎麼說都有道理。人家又是美女,又是富二代;又能掙錢,又能花錢。可問題是她喜歡我哪一點?”
我正色道:“就喜歡你一點,賤!人賤人愛嘛。”
任建愣了會,作恍然之色,點頭道:“有道理。”
我笑笑,說道:“不開玩笑,我給你說正事。你也知道亞姐的性格,她向來喜歡名正言順,今天願意再次給你假裝情侶的機會,這說明她是真的喜歡你,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歡。而你是當局者迷,我這旁觀者看得清楚,你也是喜歡她的,只是有些自卑而已。”
任建摳著腦袋,笑道:“我會自卑?”
我點頭道:“會。”
任建點頭道:“原來這樣啊。對了案子,我也給你說正事,這錢你先不還,再把我這份拿去先用,反正我現在也不需急著用錢。”
今日這兩單一簽,除卻稅費成本後,我剛剛可以將任建的四萬元還上。如此一來,柳靜宜身上那二十萬還冒頭的鉅款就全部是我的購房本,這足以讓我心滿意足。
是以,我堅定地搖頭,說道:“不用!無債一身輕啊。”
任建問道:“真不用?”
我回道:“真不用!而且我有預感,咱們馬上就有生意上門。”
任建一臉鄙夷,笑道:“馬上?咱打一賭,不說馬上有生意,如果今晚12點以前有生意上門,我給你拎一個月包,給你當一個月小弟。如果沒有,你……”
任建話未說完,我電話已然響起,卻是吳自功。
我笑道:“功哥,好久不見,想煞小弟也!”
吳自功哈哈大笑,說道:“兄弟,哥哥也想你啊。現在說話方便嗎?”
我一聽吳自功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立刻暗喜,趕緊說道:“方便,功哥有事請吩咐。”
吳自功聲音低沉下去,說道:“武區法院這邊有個盜竊案子,我把你電話給了被告人的姐姐,估計很快會給你聯絡。”
我說道:“好的,涉案金額多大?能做緩嗎?”
吳自功道:“三萬多,能緩。只是這家庭可能比較困難,費用不好談。我這邊還是老規矩三個,至於你呢,就看你能談成多少。”
我略微思索,問道:“罰金怎麼處理?能按最低標準來嗎?”
吳自功道:“最低有點懸,你就按五千算吧。”
掛掉電話,我笑吟吟地盯著任建。
這賤人滿臉懵相,喃喃道:“哥,我錯了。”
我將手機往任建手中一塞,說道:“跟上!”然後揹負雙手,踱向隆冬雪茶樓。那賤人墊著小碎步跟在我身後,不但保持落後我半個身位,還將他那虎腰誇張地彎著,擺出一副十分專業的小弟架勢。
我很受用。
…………
不出吳自功預料,我和任建剛剛將茶點上,被告人的姐姐便打來電話,我自然道聲速速面議為宜。
一個小時左右,一位瘦瘦小小的姑娘拘謹而至。
這姑娘二十多歲,叫白茜,是被告人白一茫的姐姐。而巧的是她竟然是廣元昭化人,也算是我的老鄉。
據白茜講,白一茫在肯德鴨快餐店上班,表現一貫良好。只是今年初她快過生日的時候,白一茫應該是為了給她買生日禮物而一時糊塗,利用職務之便私配保險櫃的鑰匙,然後盜竊了營業款三萬四千餘元。
白茜紅著眼圈講,警方次日便破了案,而營業款也分文未少地追了回來。她又講,她們姐弟倆父母雙亡,自己在粵東打工,疏於管教弟弟,所以釀成大錯。
我本懷著一顆竊喜的心準備談一單生意,但聽白茜講完後卻有些黯然。
這姐弟已然失去雙親,僅憑這一點便讓我喜不起來;白一茫固然犯法,但他卻是為了給姐姐買生日禮物,這罪惡的親情讓我覺得沉重而悲憫。
場面有些壓抑。
我,很不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