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黎世功很無恥(1 / 1)
心念急轉,我說道:“不管你們找我什麼事情,但你們師父應該給你們說過我是善人之後,你們必須救我一次;而這之前,你們肯定不能傷我。這是最簡單不過的道理,對吧?所以,咱有事說事,別再動手。”
胥清山一臉詫異,看著胥清水說道:“師父給你說過嗎?”
胥清水搖頭道:“師父肯定沒有給我說過。”
胥清山道:“師兄給你說過嗎?”
胥清水道:“說過我也不會說說過,因為他又沒說師兄說過。”
我頓覺無語,半晌憋出一句,說道:“言而無信!”
胥清山兄妹同時一愣,同聲道:“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本以為這兄妹還會有進一步言語駁斥或者道理演繹,誰知他們說完就再次欺身而來,竟沒有任何徵兆。
我暗歎一聲這世間哪還有誠信二字,便全力以赴應對他們精妙無疵的聯手攻擊。
若眼前換作別人,我應該在五分鐘左右便被他們擊倒。但這兄妹似乎很見不得對方先行得手,所以每每在緊要關頭,總會有一個人將另一個人的招式阻滯。
如是,我便在一片狼狽躲閃中堅持了二十餘分鐘。
但這番躲閃也並非沒有收穫。或許是兩宗同源,胥清山兄妹無論招式多麼狠辣,我卻總能感覺其間有絲熟悉。有時像是一種本能,有時卻像是頭腦中有道聲音在指引,我對他們的攻擊漸漸找到些應對方式。
如此這般,二十多分鐘後,我清晰地感覺到腳下易宮移宮變得更為流暢,胥清山兄妹的攻擊漸漸變得沒有那麼犀利似乎便是一種印證。
艮為止,為山。
當我踏入艮宮升起意念後,胥清山兄妹的身形似乎就會變得慢些;而我單掌劈向胥清山時,掌間發力似乎輻散得更開,是以胥清水也得託腕而擋。
乾為天,為馬。
我騰空掃腿,胥清山兄妹不再聯手迎擊,而是面帶異色向兩側滑開去,像是在躲避迎頭衝過去的奔騰萬馬。
胥清山兄妹不再相互阻滯,於是相互配合得更為精妙。
此時我腳下移宮已極為流暢,且又隱隱察覺到八卦與意念之間的奧妙,遊走在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各宮之間,有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一時間,我竟與這兄妹戰得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胥清水避過我的拳頭,大聲道:“我早說過吧,你不一定打得過他。”
胥清山這次罕見地沒有接胥清水的話,只是猛然怒吼一聲。而隨著這聲怒吼,他似乎變了一個人,明明在三米開外,但突然又出現在我面前,沒有任何時間上的停頓,也沒有任何空間上的距離,像是瞬移一般。
我立刻手忙腳亂起來,腳下卦宮漸漸晦滯,堪堪抵擋兩三分鐘,便被胥清山一掌擊飛。
我倒身在地,只覺得胸中氣血亂湧,一時竟有些動彈不得。而就在此時,胥清山鬼魅般又出現在我面前不過三尺之地。這廝像著了魔一般,滿臉猙獰,右腿高抬,然後閃電般向我劈下,風聲破空!
我有心無力,避無可避,頭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隱約聽到一聲“住手”,然後被人抱住一陣翻滾。與此同時,我聽得一聲悶響,再看時,胥清山腳下石板已然如蛛網般開裂。
我心有餘悸地抬頭一看,卻更有些發懵。因為抱住我的人竟然是前幾天才從看守所撈出來的一個當事人。
白白淨淨又安安靜靜的一個當事人,盜竊犯白一茫。
胥清山兄妹也有些發愣。
半晌,胥清水道:“小師弟,你怎麼幫他?”
胥清山道:“你怎麼幫他,小師弟?”
白一茫看看我,又看看胥清山兄妹,說道:“我不是幫他,我是還他人情。”
我怔了半天,喃喃道:“謝謝。”
白一茫一愣,急道:“你怎麼說謝謝?”
我茫然道:“你救了我,我當然要說謝謝。”
白一茫一臉無奈,說道:“大恩不言謝,你既然說了謝謝,我就還不了你的情。”
我一呆。
胥清水急道:“你急什麼?師兄說過,最多再晚兩天就會讓你出來。”
白一茫道:“但他讓我早兩天就出來了。”
胥清水一窒。
胥清山怒道:“就算如此,但忠義不能兩全,你救了他,就對不起師兄。”
白一茫道:“你又不是師兄,怎麼知道他會覺得我對不起他?”
胥清山一窒。
我迷茫片刻便回過神來,看看胥清山兄妹,又看看白一茫,竟忘卻眼前的危險和周身的不適而暗自發笑。
一邊是胥清山、胥清水這對極度無聊卻讓別人極度無奈的史上最欠揍兄妹,一方是前無古人估計後也無來者的小白當事人白一茫。但後者居然是前者的剋星,與此同時他又欠我一份連謝謝都不敢說也不敢聽的恩情。
聽到白一茫是無名宗小弟子那一剎那讓我異常吃驚,但那一剎那怎抵得現在看見胥清山兄妹窘態而開心甚至幸災樂禍的永恆?
我感覺到被偷笑憋出的痛苦瞬間化作扭曲的快樂,突然覺得有一句話非常合時宜,便認真地對白一茫說道:“告訴你姐,她欠我的五千塊錢就不用還了。”
白一茫大急,說道:“那怎麼行?恩重如山啊!”
胥清山怒道:“小師弟,你忘了師兄的話嗎?他可是乾元宗的,你若幫他,師兄會不高興的。”
白一茫道:“師兄只給你們買裝備,先就讓我不高興,現在我還他一個不高興,正好兩不相欠。”
胥清山張口不語。
胥清水笑道:“小師弟,你若聽我的話,我就把這身裝備送給你。”
白一茫道:“我要裝備是想和你們去雪山,現在你們都回來了,我還要它作什麼?”
胥清水結舌無言。
正此時,我只覺得眼前一花,場間多出一人。我定睛一看,卻是黎世功無聲而至,於是趕緊咬牙爬將起來。
黎世功面色冷峻,負手而立。
白一茫有些茫然;胥清山兄妹神色凜然。
黎世功哼了一聲,說道:“師父不在,你們便不知規矩?但金鑼是怎麼教你們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說動手就動手?你們不知道這世上有種東西叫做監控?”
白一茫點頭,說道:“知道,我偷錢就是被監控拍到的。”
場間無聲。
黎世功清咳一聲,說道:“回去告訴但金鑼,你我兩宗對善人之後已盡責,縱然是商絡水也無話可說,以後行事自然無需顧忌,該抓緊的要抓緊。”
胥清山兄妹抱拳應諾,轉身便走。
我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不是因為胥清山兄妹乾脆得一塌糊塗便走掉,也不是因為我明白當初在青溪遇著的那位中年男子名叫但金鑼,而是因為黎世功給我帶來無法接受的智商方面的震憾。
黎世功似乎感覺到我的心思,掃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如果我不來制止,你今晚必定遇險。”說罷轉身徐行,直至不見蹤影。
半晌,我確定自己帶著智商,便立刻有些憤憤然。
一直以來,雖然我知道黎世功是我們乾元宗的對頭,但我對他至少保留了對老者的基本尊重。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不自重!
按黎世功的說法,當年他家老爺子和商洛水等人的誓言有何用?他們六宗隨便找個藉口,甚至不用找藉口,部分人對我出手,而另一部分又來相救;反之又行!如此一來,所謂照顧我這善人之後的承諾不就成了一個響屁?
黎世功的行為充分說明他這人不但沒有人品可言,更是一個心機狹促的偽君子。如此,上回他說我大師父如何如何、老神棍如何如何,那也是背後說人壞話的小人行徑!
俗話說兔子急了會咬人,狗急了得跳牆。良久,我恨恨而道:“無恥啊,比老神棍還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