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世間永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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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棍終於現身。

我先在電話裡將老頭好一通埋怨,然後怒氣衝衝地駕著海妃殺到街子,準備將他暗無日月地搶白一番。

還未踏入木門,我便大聲叫道:“師父,您徒兒就要死了,就沒見過您這麼心大的人啊。”

話音未落,我已跨過門檻;但木屋內的景像卻讓我大吃一驚。

二師父站在床前默不作聲;而老神棍則半躺在床上,正端著碗似乎在喝中藥!

我幾步跨過去,急道:“師父,您怎麼病了?”

老神棍喝完藥,將碗遞給二師父,又咂了幾下嘴,才狠狠瞪我一眼,呵道:“你瞎嚷嚷什麼?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一窒,說道:“我……您這是怎麼了?”

老神棍擺擺手,說道:“我沒事。你先說說你大呼小叫的做什麼?”

我看了看二師父,便把胥清山兄妹和黎世功有關的事細細講了一遍。

老神棍看著二師父,苦笑道:“師兄,你還讓我隨你去南方?你看看這小傢伙,我能放心去嗎?”

二師父微笑不語,神色複雜。

老神棍盯著我微微嘆氣,說道:“當年的事情我們聽你大師父講過,原本以為那幾宗還要過些日子才會有所動作,沒想到他們這般著急……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下你知道我讓你加緊煉功不是害你吧?”

我無言以對。

老神棍頓了一下,笑道:至於我為什麼一直不提你以前神識中結有崑崙印,因為我太清楚你這德性,如果知道自己有著這般造化,恐怕至今你都不能將易經看完吧?”

我面上一熱,說道:“看您說的,我現在倒著都能背。”

老神棍笑而搖頭,說道:“你煉功若像你吹牛一樣用心,應該早就已經進到了人階。”

我面上更熱。

最近應酬確實太多,且又被幾筆鉅款砸得心神盪漾,不太容易靜心。因此,不說每日用心煉功,甚至一連兩天沒有煉功的情況都發生過。

我轉移話題,說道:“師父,我只想知道一點,那胥清山兄妹針對我的最壞結果是什麼?不會當真要我的小命吧?”

老神棍瞪了我一眼。

我趕緊笑道:“行行行,我知道。我身在江湖,心也在江湖。雖然現在是法制社會,但他們這些人無法無天,殺人越貨皆等常事也。對吧?”

老神棍臉上漲紅,咳嗽幾聲。

二師父輕聲道:“安之,話醜理端。你既然身在修行界,便勿再用世人之常情來看待這些問題。否則你師父為何要如此擔心你?”

我呆了呆,說道:“他們小師弟偷了錢都被判了刑,難道殺人還能不償命?”

二師父說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但前提是能夠將其繩之以法。”

我不再言語,因為二師父說的道理對於一個律師來說那只是常識,不管胥清山兄妹殺人還是越貨,首先得有確實充分的證據,其次還要將其捉拿歸案,在此基礎上才能說法律責任的問題。

但是,對於那兄妹來說,他們似乎可以輕易地避開這兩點。

江湖險惡!

我忽然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句電影臺詞,而是實實在在存在於生活中的警句,是一種與我有關的危險狀態。

意識到這一點,我便真真切切有些後悔最近浪費了許多光陰。不管老神棍有沒有文化,他說的那句話卻是極有道理。

只有自己變強,才能夠不畏任何險惡。

我正色道:“師父您放心,我今天開始就用心煉功,我就在您這兒多住幾天,天天煉。”

老神棍笑笑,說道:“這次可不行,我和你二師父還要出門。你若真的這樣想,回去也能用心煉,對吧?”

我微微失望,趕緊又說道:“那您給我講講,胥清山那是什麼功夫?像是瞬移一樣,好生厲害。”

老神棍有些不以為然,說道:“有什麼厲害的?他程希音可比你大師父差遠了,教出來的徒弟也盡是些三腳貓的功夫。你說的那種情況叫世象穿行,但聽你說來那人的道行卻差得很。”

我想著此值危急關頭,便顧不得避諱老神棍當初沒解釋清楚的尷尬,向二師父問道:“二師父,世象究竟是什麼?”

二師父含首道:“世象,顧名思義便是世間萬物的象,世象並不是世間原本自然的存在,而是將世間萬物凝聚其象,形成的獨立的方位存在。雖然世象只是對世間事物凝成的象,但和佛家永珍皆空到底不同,象山是山,象水是水,卻是真實的存在。世象的大小、穩定性和存在時間的長短等等,皆取決於開闢者的功力。嗯,當初你遇著劉守橋、但金鑼那一刻,便是置身在他們開闢的世象裡。”

我瞪大了雙眼,說道:“那……就是別人說的結界吧?”

二師父想了想,笑道:“我還真不知道結界是何物。不過,你若這麼去理解,想來也應該無傷大雅。”

我喃喃道:“那胥清山就是空間穿越啊!真是匪夷所思!”

老神棍咳嗽幾聲,有些慍怒,說道:“你整日裡研究那些字眼兒有什麼意義?等你進入人階後,自然可以感悟天地永珍。只要你捨得下功夫,不說世象穿行,就是開闢世象也是小事一樁。”

我一邊聽著老神棍啐叨,一邊卻想起了鄭軍和雪豹一樣的孟極。老神棍說我修行到一定程度,便可以開闢或運用世象,這倒也可以理解。

但是,當初鄭軍是怎麼沒有痕跡地掉進古墓?狗娃又是如何從床上到了那罐子般的石洞?是那孟極具有靈智?還是那牛頭熊身的怪物能夠開闢世象?

上蒼啊,請不要再次顛覆我好不容易重樹的三觀。

二師父眼裡充滿關切,對老神棍說道:“中華勿惱,安之所說的空間也並非沒有道理,至少是世人能接受的說辭。他遇事勤思也算是好事,等進階後,必然會因此領悟良多。”

老神棍嘆道:“師兄,以後安之還得讓你多費心啊。”

二師父微微點頭,面色慼慼。

我困惑而駭然,驚道:“師父,你這是要去哪裡嗎?要去多久?我怎麼辦?”

老神棍笑笑,說道:“我哪裡都不去。只是……如果你真的進階,我能教你的就少了,還得讓二師父親自教你。”

我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說些什麼。

二師父看著我,滿臉慈祥,說道:“安之放心,師父沒事。還有,你現在需要做的便是爭取早日進入人階,在這之前,無名宗應該不會再來針對你。”

我想著胥清山那日發癲欲狂的模樣便心有餘悸,但細細一想又覺得二師父長期以來展示的人品似乎更值得信任,於是稍感心安。

老神棍忽然嘆道:“黎家兄弟真不要臉,繼承他老子的狠辣,卻丟了他老子的氣節。那黎旦若是泉下有知恐怕得氣得爬出來哦。”

二師父默然不語。

我忽然想起一事,說道:“師父,黎世德和黎世圓分別是怎麼樣的人?”

老神棍愣了一下,說道:“你知道的不少啊?”

我訕笑道:“碰巧。我有個朋友的舅舅剛好和黎世圓是朋友。”

老神棍想了會,說道:“黎世圓基本不問世事,我對他也不太瞭解;黎世德是個危險人物,你儘量要離他遠一點。這人喜怒無常,就是黎世功也拿他沒有辦法。”

聽老神棍如此說,我自然想起當初在蘇小月酒窖見著那人,雖然知道希望渺茫,卻也儘量虔誠地祈求上蒼保佑那人千萬別是黎世德。

隨後我將與胥清山兄妹打鬥時感覺到的系列變化說與老神棍和二師父聽,這二人互視一眼,樂得一塌糊塗。

我自然更加糊塗,不免問得急了些。而老神棍便聚然變臉,讓我滾蛋。但是,我豈是一個你讓我滾我便真滾的聽話人兒?

老神棍滿臉無奈,笑而搖頭;二師父則笑言這是道氣與道精化合的最後表現,換句話說,我隨時都可能進階。

我聞言自喜,聯想到最近煉功時那小人兒一樣的道識越發篤實,而那池塘也越來越廣闊,便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當老神棍再次讓我滾蛋的時候,我便笑呵呵地向他和二師父辭別,滾回黃忠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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