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夜行邛崍(1 / 1)
我嘿嘿一笑,內心糾結。
捫心而問,對於行為藝術,我倒沒有刻意從道義上去抵制,只是一直以來我都為生活所迫,天天想著掙飯錢、攢房租,哪裡心思和時間去考慮這般高雅的藝術活兒?
當然,這是之前的狀況。
現在真正讓我糾結的是柳靜宜說的男人有錢就變壞這句話。我知道眼下這件事正是一件讓我變壞的事情,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
柳靜宜固然是絕色美女,但她做事比她的絕色更絕。不管我們如何情濃蜜意,也不管我如何熱火朝天,她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拒絕讓我登堂入室。
上蒼啊,我本是一個正常而健康的男人,何況還修得一身乾元陽氣?
幾番思量,我終下決心,用自己聽著都嫌猥瑣的聲音說道:“要不咱乾脆走遠點,不然又碰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給岔了。這一回,咱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任建豎起大拇指,思索道:“自古邛崍出美女,況且路程也不遠,當為首選之地。”
我想了想,笑道:“嗯,鳳兮鳳兮歸故鄉,遊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豔女在此堂,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由交接為鴛鴦。真真是個搞藝術的好所在!”
任建眼色幽遠,吟道:“眉色遠望如山,臉際常若芙蓉,皮膚柔滑如脂。嘖嘖,好生難捱,不如說走就走?”
所謂色字如刀。這般念頭一起,便如一把當若干將莫邪的刀,三下兩下便將我所有的顧慮、糾結斬得乾乾淨淨。
與任建相互串好供詞,然後分別給柳靜宜和韓亞打了電話,只道是邛崍有個緊急的大案子要去談上一談。
啟動海妃,任建大呼一聲文君等我,然後風一般射出,不到一個半小時便到達邛崍。
海妃在邛崍城裡轉悠一番,最後停在金桂街正陽大酒店門口,因為這是全邛崍看著最有檔次的酒店。咱既然專程來消費,當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再說,如此堂皇的酒店,說不準就陳列著一排排高階大氣的藝術品啊。
開房、洗漱,收拾一番後正好十點。我和任建精神颯爽,準備先去考察一下先前轉悠時確定的幾個重點藝術單位。
一路說笑著進入電梯,我和任建同時愣了一下;而梯裡那人似乎比我們愣得更久。
我滿心意外地笑道:“這麼巧啊?歡妹妹到這裡出差?”
厲歡滿臉通紅,抿嘴道:“我和臺裡姐妹過來採訪,剛把她們安排好,我得回去看看外婆。”
任建恢復了正常,笑道:“什麼時候來的?”
厲歡瞟了任建一眼,低頭道:“早上。”然後抬起頭,問道:“你們呢?過來辦案子嗎?”
我和任建相視一笑,點頭。
厲歡低頭不語。
出得電梯,厲歡遲疑道:“任……何哥,你們開車了嗎?”
我道:“開了。”
厲歡有些猶豫,說道:“那…能不能送我一下?現在太晚了,外婆家又在鄉下,我有些……嗯,不過不是很遠。”
我有些遲疑,看了看任建;任建愣了一下,說道:“當然沒問題。咱誰跟誰啊,還這麼客氣。”
厲歡飛快地瞟了任建一眼,低頭道:“謝謝。”
我有些感概,更有些詫異。
幾月不見,厲歡愈發清瘦,雖然如此顯得更為成熟端莊,但我更懷念或者更習慣面對以前那個總是瞪圓了眼睛發笑的可愛女孩。
而直到此時,我才記起厲歡以前曾說過她就是邛崍人。那麼,今天任建將邛崍作為首選之地的行為究竟是他潛意識的驅使,還是冥冥中上蒼的安排?
我暗自唏噓。
出得城區再行十來分鐘,厲歡叫停海妃,三人下車。
我向黑漆漆的四周看了個遍,問道:“你外婆家在哪?”
厲歡指著西北方,說道:“車過不去,我再走一段就到了。”
我看了看西北方遠處幾處燈火,說道:“這少說得有一里多路吧?這小路兩邊樹多草深,怕是更不安全,我們陪你過去吧。”
厲歡望向任建;我重重地咳嗽幾聲。
任建哦了一聲,笑道:“案子你在這好好地守住車子,我送厲歡過去就行。”
我暗道這才是正理,便與厲歡告別,然後鑽進海妃休息。
半個小時後,任建仍未回來。我感覺下急,遂穿進路邊的林子準備方便。正此時,路邊車燈閃爍,眨眼間,一輛越野車停在海妃後面二十多米處。
車燈未滅,下來兩人。我看見人影頗為熟悉,便趕緊隱身樹後,同時把聽宮穴道氣盡數遣去。
竟是艾叔和房小東!
聽得房小東說道:“師父,您真不再考慮一下?”
艾叔語氣很堅決,說道:“我六虛門雖然沒落,卻也不是任人差遣的狗!”
房小東陪著笑,說道:“人家對我們禮敬有加,哪裡是是狗嘛。再說,咱六虛門早散了。不說呂秀才、蔣美名這些人早就另立山頭,就連季進忠、蔡軍也是面和心不和。您老還守著六虛門的虛名幹什麼呢。”
艾叔似乎在思考,半晌才又聽他嘆道:“我管不了你們,我只能管住我自己。我憑雙手吃飯,至少不會侮沒師門。你不用再說。”
房小東又說了幾句,但因剛好呼嘯而過一輛大卡車,我卻沒有聽清楚。
聽得艾叔有些發怒,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歡歡的事!哼,那姓蘇的小子說什麼喝醉了犯了糊塗,胡扯!若不是你做了手腳,歡歡能喝醉?”
房小東聲音猛然提高,說道:“師父,我真沒有!我將歡歡當作我親妹妹一樣,怎麼會對她做手腳?”
兩人突然沉默下來。
半晌,艾叔說道:“以後別來打擾我。你也好自為之。”然後便順著小路向西北方走去。房小東站在原地默不出聲,足足過了兩三分鐘才上車離開。
我長長地喘了口氣,只覺得腦中如潮亂嘯,感覺剛才所聞所見有些不真實。
艾叔竟是六虛門之人!
早聽老神棍說過六虛門已經沒落,但再如何沒落我也想不到會沒落到開武館養生活的田地。
蔣美名和呂廣數竟然也是六虛門弟子!竟然也和房小東等人一樣都混跡於黑社會!
沒落啊,真沒落!
厲歡與蘇小月的事我早就猜得個八、九不離十,但剩下這最重要的一點卻如何也想不到會與房小東有關!
我始明白當初厲歡將任建定格在最好朋友時,她內心應該十分複雜,至少包括無奈和傷感。
另外,艾叔和房小東口中的那些人是誰?會是蘇小月嗎?那些人想讓他們做些什麼?
這些事情如此複雜,顯然十分鐘是想不明白的。十分鐘後,任建陰沉著臉回來,一言不發地坐進海妃。
我暫時拋開艾叔等人的事情,一邊駕著海妃向市區飛馳,一邊想著要不要給任建說一下厲歡的資訊。
我現在自然擁護韓亞智擒賤人的計劃,但此時對厲歡的遭遇又心生惻隱。左右權衡後,我還是將剛剛聽到的訊息講與任建;畢竟這是他的事情,我不能替他作決定。
任建一言不發地聽完,然後一言不發。
我將海妃在正陽大酒店停妥,任建忽然笑道:“兄弟,陪我喝酒去。”
我微微詫異,但並未多語,只是笑笑便隨任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個燒烤攤。
是夜,賤人大醉。
…………
醒來,近上午十時。
我呲牙咧嘴地半躺起來,但覺頭昏欲裂。環顧一番準備找點水喝,卻冷不丁看見任建呆坐在床上。
我驚道:“什麼時候醒的?”
任建愣了一下,笑道:“不知道。”
我掙扎著下床,說道:“你小子厲害啊,昨晚醉得那麼厲害,今天跟沒事人似的。”
任建笑道:“本人修煉《內經》多年,自然有些訣竅。趕緊收拾一下,明天韓澤海他們案子開庭,得稍稍準備一下。”
海妃駛出正陽大酒店的大門,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嘆道:“可惜這麼高階堂皇的酒店,有沒有藝術品咱都沒搞清楚……”
任建沒有理睬我,而是很快將海妃停在路邊,說道:“厲歡她們今天也回益州,約好了在這上車。”
我張開了嘴而無語。
任建笑笑,說道:“大家都是朋友嘛,反正車也空著。你不會有意見吧?”
我回過神來,笑道:“我能有啥意見,我最喜歡歡妹妹了。”
不多時,厲歡與兩個女孩趕到,禮節性地與我們打了招呼,便無言上車。
路上,任建有氣無力地講了幾個蒼白的段子,但絲毫沒有改變車內若有若無的沉悶。
我試著與厲歡聊了聊武館的事,沒想到意外知悉艾叔全名叫艾友民,以及她外爺叫艾忠。並且,厲歡說她舅舅的一身好武藝便是她外爺親自所授;若非外爺逝得早,武館的生意一定比現在火紅雲雲。
罷,這也算是我滿腔熱血來邛崍所取得的的唯一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