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個不能接受的真相(1 / 1)
韓歐搖著任建的胳膊,嘟嘴道:“姐夫,你就看在我姐的面子上幫幫我嘛。”
任建乾咳幾聲,說道:“嗯,這個……那明哥說的朋友是誰,你認識嗎?”
韓歐愣了一下,說道:“見過一次,都叫他蘇少。”
我聞言一驚,腦子竟有些嗡嗡作響;隨即感覺胸口氣脹無比,似乎要將我衣服釦子崩裂。
蘇小月!
這癩蛤蟆渣簡直無處不在!厲歡、韓亞,甚至歐陽毓,到處都有他那蒼蠅一樣的影子。
現在又來騷擾韓歐?
咬著牙齒地想到我們那偉大的自我犧牲計劃還暫時離不開這廝,我又將心中那差點忍無可忍的惡氣給活生生憋回去。
就在這時,我只覺眼前一花,面前那茶桌連同茶杯便變魔術一般飛了出去,緊接著傳來“咚”“鐺”“砰”“噼啪噼啪”一陣雜響。
我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竟是這賤人一撩腳將桌子踢飛,並砸著牆上的電視機引起的一系列音效。
茶樓死寂,緊接著一陣騷亂,幾桌客人神色驚恐地湧向門口。
我趕緊向呆若木雞的服務員笑道:“沒事沒事,我們照價賠償。對不起對不起。”然後向臉黑如碳的任建說道:“你瘋了?”
任建聲冷如刀,說道:“我必須弄他!”
我愣了愣,說道:“賤人……”
任建伸手打斷我,說道:“案子,如果你當我是兄弟,就別勸我。”
我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有說話。
韓歐張著嘴發呆,甚至自己手上流著血都沒注意;我估計是剛剛被桌子蹭到,便趕緊喚臉色蒼白的服務員拿來創可貼替她打理。
任建一言不發地站著,待我將韓歐手上傷口處理好,說道:“你現在就給明哥打電話,說馬上要見他。”
韓歐啊了一聲,猶猶豫豫地拔出電話。
任建拉著韓歐向外走,半道又回頭對我說道:“案子,我床頭櫃裡有本《黃帝內經》,裡面有張卡。如果我……你幫我交給我爸。”
我沒說話,向任建點點頭。
我已確定自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於是將手機和身份證押在茶樓便忙碌起來。本想先去取錢,又想著家裡還有些現金,而且還要幫任建拿銀行卡,於是我拔腿就跑回黃忠小區。
…………
雄性單身汪的房間真是慘不忍睹,雖然我也未能免俗,但柳靜宜每過來一次,我房間便又窗明几淨。
以此為準,如果說判斷真假情侶的標準便是男人房間是否能夠偶爾恢復乾淨整潔,那麼我一進入任建房間便能確認他和韓亞之間確實還是假情侶關係。
床頭櫃不大,但卻塞著亂七八糟的滿滿一櫃物件。我幾乎將櫃裡包括零食、啤酒瓶、蠟燭、襪子在內的所有東西刨出來,才在最下面看到一本泛黃的書,正是《黃帝內經》。
我伸手拿書,聽得書下有輕微的摩擦聲,卻是一個黑色的絨布套。我順手拿起來,手指輕輕接觸,心頭立即生出異樣。
飛快地開啟絨布套,我不由得一呆。
絨布套裡面是一個銅環,厚重精美,圖紋古樸。我一眼便認出這正是三郎古墓石像手裡那個金屬環!
我怔怔地盯著金屬環,只覺得全身血液齊齊地湧上頭頂,讓我腦子脹得像要裂開一般。又突然,彷彿所有血液又齊齊消失乾淨,只剩下一個為什麼?
我清楚地記得,那次聖誕節晚上上清宗小勇問我討要這個東西后,我當晚便問了這賤人,但他卻說早就隨手一丟而不知去向。
為什麼?
不說金屬環被絨布套細心裝著,也不說端端放在經常翻看的《黃帝內經》下面,單說我當初問他時我們還住在崇州長運賓館,現在卻早已搬到黃忠小區,這期間他必定動過這金屬環。基於此,他仍然未向我提起過。
為什麼?
對一個從來不會懷疑的人產生懷疑後,那值得懷疑的畫面便如決堤的長河水一般狂湧。我腦子裡湧現出的第一個畫面正是剛剛在茶樓那一幕,不由得震驚而懊惱。
那一腳,那力度,那速度,是一般人使得出來的?
前陣在納尼亞,他被我踹出幾米遠而不倒地,這是普通人手腳麻利便可以解釋的?
同樣在納尼亞,我在花園裡盡遣聽宮穴道氣後才聽得那兩人的聲音,而轉眼他便說想通了一個關鍵環節,卻與人家說話內容隱隱相符,這能是巧合?
在小金日隆派出所那晚,他竟與我這乾元宗弟子一樣,完全沒感覺寒冷,這像正常人體質?
種種畫面如冰冷的長河水,讓我覺得全身發涼、背心微溼,不由得抱緊了雙臂。手中的金屬環叮鐺落地,在地上滴溜溜轉圈。那刺耳的聲音讓我悚然,卻更讓我想起另一個人來。
上清宗小勇。
在三郎古墓那天晚上,我被小勇襲擊,當時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但他一出現,那小勇便沒有理由地掠去,難道是怕他?
那次在網咖,我旁邊那酷似小勇的男子剛離去幾分鐘,他便出現在我身後,這又是巧合?
在武館,他那異常神色與小勇當時正好在場難道沒有關係?若說當時他是害怕房小東,那為何之後他再與房小東、蔡軍等人喝酒時便顯得那般隨意而豪爽?一個人的恐懼心理能夠轉變得這麼快?
甚至,我現在想起老神棍、葉榮初見任建時的反應,都覺得有些異常。雖然不管是當時還是事後,他們都沒有對我說什麼,但細細想來,他們的異常必定事出有因。
而這個“因”,極有可能就是他們知道那是我最好的兄弟而不便或不忍說出來的話這賤人是修行者!
且是與小勇有關聯的修行者。
我有些恍然,有些駭然。
本來我就覺得小勇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一直沒有意識去深入思考。現在和任建聯絡在一起,自然想起聖誕夜小勇曾說過他和我有著間接的交情這句話。
我曾以為那是小勇的託辭,但現在看來絕對不是!
因為,我記起第一次來崇州時,他在文錦江邊給我講的那個故事,他堂哥的故事。
小勇,就是任勇!
……….
我裂開嘴,大笑卻無聲。我瞪大眼,眼前卻漸模糊。
我有些恍惚。
我最好的兄弟竟然是上清宗弟子!
我竟然被最好的兄弟一直隱瞞、欺騙!
我就像傻瓜一樣想著與那六宗暗暗周旋,殊不知,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人家掌控之中;我自己,活脫脫就像一隻上竄下跳的猴子。
我覺得臉頰上似乎有滾燙的液體流下,似乎要將我所有的記憶流乾流盡。
不知過了多久,我腦中像是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我腦中像放電影般飛過無數的畫面。似乎,正是我與那賤人自大一相識以來的種種過往畫面,同食同宿的畫面,同喜同愁的畫面,同憧憬同失意的畫面……
他會將玩骰子贏來的東西與我分享;他會在我偷學校樹上梨子時替我打掩護而自己被逮住;他會在我沒生活費時就不管自己夠不夠而分與我一半;他會在我與主管不合時便不由分說與我一道辭了韓亞介紹的短工;他會……
他會有危險!
我猛然一驚,記起這賤人已然單刀赴會。雖然現在我能肯定他是修行者,但畢竟不知道他身手如何。而對方果真是與蔣美名齊名的呂廣數的話,僅憑人家六虛門千足之蟲死而不僵的底蘊,這賤人說不一定就會被收拾。
這種賤人絕對欠收拾,但要收拾也得由我來收拾!
手背一抹,眼前變得清晰起來,如同我的心思。我速速下樓,顧不得到茶樓取回抵押物,打了輛車便直奔梨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