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場風花雪月的誤會(1 / 1)
先前韓歐打電話時,我清楚地聽到對方說的是在美高見面,但我趕到時美高仍然關門閉戶的一片死寂。
我抬頭看了眼偏西的日頭,明白還沒到夜場開門營業的時間。當下穩定心神,不多久便在後面巷子裡找到供美高員工出入的後門。
悄無聲息地潛入美高對我來說自然不是難事。樓梯間是聲控燈,我只在一樓時稍稍利用;待上得二樓,我便選擇了自己覺得更為適應的黑暗。
如此,我順利潛入三樓大門旁邊那厚重的布幔後。
靜待片刻,我探頭檢視,心中微安。
場間亮著和其他夜場並無多少不同的晦暗燈光,空曠的大廳應該是所謂的搖吧。此時場間約有二十來人,卻有十二、三人倒在地上;任建和韓歐背對著我而立;他們前面則是七條彪悍的深衣男人和一個精瘦的淺衣男子。
場間無人說話,唯有斷斷續續的呻吟。
雖然不知這賤人身手到底如何,但地上那十多條蠕動著發出呻吟的漢子說明至少暫時不需要我做什麼。
良久,那精瘦男子緩聲說道:“兄弟好身手,呂某佩服。”
任建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麼表示。
精瘦男子忽然嗤笑一聲,說道:“不過,敢在我呂秀才場子裡動手的,你是第一個。”
任建仍然沒有說話,仍然沒有什麼表示。
那呂秀才聲音變得有些狠,說道:“不管你是何方神聖,我也要將你這出頭鳥的毛拔乾淨。因為,你惹上了你惹不起的人。”
任建突然說道:“不就是蘇小月那廝嗎?”
呂秀才似乎有些驚訝,半晌,說道:“兄弟,看來你確實不是一般的人物。我呂秀才欣賞好漢,剛才的事我可以當作是一場誤會。你走,但女娃娃必須留下。”
任建的聲音也變得有些狠,說道:“我想走,沒有人可以留住我;我不想走,也沒有人可以讓我走。”
場間再靜,火藥味卻十足。
正此時,我忽聞樓梯傳來腳步聲,緊接著路燈亮起。我趕緊深藏於布幔之後。過了片刻,聽得三人從我身邊經過,然後場間響起一陣人語,或驚喜,或驚訝。
我探頭望去,見場間多出三人,而其中一人正是蘇小月!
蘇小月站在任建身邊,聲音頗為驚訝,說道:“任兄,你這是什麼情況?”
任建面向蘇小月,語氣不熱不冷,說道:“情況很明顯啊,我來替人出頭。”
蘇小月側頭看了看任建身邊的韓歐,驚道:“這不是韓董家的二小姐嗎?怎麼也在這裡?”
任建側了半個身子,將韓歐擋在身後,說道:“蘇兄就是為了她而來吧?”
蘇小月瞪大了眼睛,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說道:“任兄,這絕對是誤會啊。”然後側身對呂秀才說道:“秀才哥,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不會把玫瑰送給二小姐了吧?”
呂秀才撓撓頭,沒有說話。
蘇小月笑道:“任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前幾天我們哥幾個喝多了,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我當時也情不自禁地說過我現在十分仰慕一個女孩,可我說的是韓大小姐,不是二小姐嘛。秀才哥是我哥們,可能想著幫我獻獻殷勤,撮合撮合,哪知把玫瑰送錯了人,哈哈。”
任建沒有說話,半晌又突然笑起來,伸手在蘇小月肩一上拍,說道:“蘇兄,實不相瞞,你說的韓大小姐是韓亞吧?她是我女朋友。能得到蘇兄的欣賞,我替她謝謝你。”
蘇小月怔了半晌,又笑意十足,說道:“原來是這樣?實在抱歉啊!任兄,我一直以為你們是普通朋友關係,所以就冒昧地表達了一下仰慕之情。但也僅此而已,絕對沒有唐突之舉。”
任建點頭道:“我自然相信蘇兄,既然是誤會,那我可以理解為以後絕對不會有人找我妹妹麻煩?”
蘇小月扭頭看向呂秀才;呂秀才低頭看向地上一男子。
那男子本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被呂秀才一腳踢中後,便呲牙咧嘴地爬起來,衝蘇小月說道:“蘇少,我和小歐是在搞物件,不是找她麻煩。”
韓歐本是躲在任建背後,此時聽那男子一說,便衝出來嚷道:“我真是瞎了狗眼才和你好,你說蘇少看上了我,要我陪蘇少玩幾天……”
蘇小月猛地扭頭看向呂秀才;呂秀才猛地一腳踹向那男子。
男子悶哼一聲倒地,一動不動。
蘇小又雙手一攤,笑道:“任兄,這確實是一個誤會。”
任建不語,片刻,他緩聲道:“謝蘇兄。既然誤會已解釋清楚,我自然無話可說。”說罷便轉身欲走。
蘇小月伸手一攔,笑道:“任兄莫急,我看這陣勢,這些人都是你放倒的?兄弟啊,你我相識這麼久,交情自是不一般,但我卻從不知道你有這樣一身好本事,能否再讓我開開眼界?”
任建久久盯著蘇小月,最後笑道:“如蘇兄所願。”
蘇小月與隨他來的兩人後退幾步,然後對呂秀才說道:“秀才哥,都是朋友,一定要點到為止啊,別傷了人。”
呂秀才微微點頭,突然厲聲說道:“陪這位兄弟活動一下,鬆鬆筋骨。”
話音一落,呂秀才身後那七條彪形大漢撲的一聲齊齊從身後抽出一根尺許長的棍子,再齊齊緩步走到任建面前約兩米處。
我分辨不出那些人手中到底是木棒還是鋼管,不免有些暗暗著急。
我倒不是擔心那賤人打不過,因為從那些人走路的姿勢和步伐來看,雖然也是煉過身手,但那點手段對於任何一個修行者來說都顯得不夠看;我是擔心這些人激怒了賤人而讓他下手沒有輕重,傷了別人。
身為律師,我自然知道法律規定美高這些娛樂場所必須要安裝監控,那監控資料可比其他任何形式的證據都更直接、更有證明力。
如果這賤人真將人傷了,而此時蘇小月又親眼目睹,到時給他來個故意傷害罪什麼的可就太過容易。
但場間形勢不容我多想,那七條彪形大漢只是微微一頓,便傾身而出。三人在前,四人在後,攻防有序。
任建後發先制,他左手微揚,將韓歐送出四米多遠,端端靠在我前方櫃檯邊的高凳之上;同時身形後仰,雙腿繃直,身體如箭一般倒射而出。
前排三人中間那位大漢被任建雙腿一碰便如刨木花一樣彈起來;與此同時,這賤人張開雙臂在兩側的大漢腳腕一攬,這兩人也像失去重心一樣騰空而起。
任建並未停頓,足一沾地,身形又旋轉而起,右腿在後排兩人臉上分別掃過,那兩人即如稻草人一樣倒飛出去。這賤人借落勢之力,左腿橫掃另兩人小腿,讓這兩人也四腳朝天,飛身半空。
任建旋轉起身,退回原處。
此時,那七條大漢彪悍的身軀才完全落地,傳來七聲悶響。稍後,又傳來四聲金屬落地的清脆之聲,原來那些人手中真是鋼管!
這自然是我看到的情景,而想那蘇小月最多看到任建的身影一閃,便看到七條大漢倒地。如果他的眼神夠好,興許能夠看到最後那四根脫手的鋼管從半空落下。
場間持續的寂靜證實我對蘇小月感知的判斷正確無誤。足足半分鐘後,他才慢慢撫掌,笑道:“任兄威武!好身手啊!高手啊!”
呂秀才雙手後撩,眨眼後手中各握著一把尺多長的砍刀,跨步上前,說道:“兄弟好手段!呂某不才,也想領教領教。
與此同時,蘇小月身後兩人傾身在他耳邊輕語,但正逢呂秀才大聲向任建挑戰,我竟未聽清這兩人說些什麼。
卻見蘇小月微微點頭,伸手示意道:“秀才哥且慢。任兄,我這兩位朋友非常欣賞你的身手,想與你切磋一下,你不介意吧?”
任建沉默半晌,突然笑道:“謝謝你朋友的抬愛,我當然不會在意。不過,蘇兄你最好離得遠一些,畢竟拳腳無情嘛,萬一你被誤傷,那可不好。”
蘇小月靜立不語;他左側那人上前一步站在他身前;他右側那人上前數步,衝任建拱手道:“請!”
我只覺得背心發涼,因為剛才任建說話的語氣無不透露著凜凜殺氣!
蘇小月那兩位朋友身形一動我便知道他們與先前那七條大漢明顯不同。那七人自是練過,渾身散發著野性與不羈;而這兩人應該比那七人更為強悍,且透著一股正氣和內斂,隱隱有些軍旅風範。
但是,剛剛任建顯出的身手已遠遠超過歐陽毓,此時就算這兩人同時上,應該在任建手下也過不去三招。
如此,若那賤人真的想弄蘇小月,只怕蘇小月哭都來不及哭。
我自知不能再忍,當下將布幔一拔,騰空而起,足尖在韓歐身邊櫃檯上面一點,直接落在任建與那拱手之人的中間。
眼前眾人皆驚。
我衝瞠目結舌的蘇小月哈哈一笑,說道:“蘇兄,這些打架鬥毆的事有什麼看頭?有時間的話,不如我們喝酒吧。”
蘇小月仍然瞠目結舌。
我面前那男子微微遲疑,然後後退數步,也站在蘇小月身前。
我話勢不減,繼續笑道:“蘇兄既然沒意見,那咱們可就說好了,改日到你的酒窖喝個痛快。今天我們還有事情,卻就先走一步。”
蘇小月突然哦了一聲,拔開身前兩男子,走上前來,笑道:“何兄,你也給我一個意外驚喜啊!咱可一言為定,到時我給你們電話,咱們來個不醉不歸。”
我笑著向蘇小月唱個諾,轉身示意任建走人;那想這賤人一動不動,滿臉不甘。
我蚊吟道:“你想坐牢是你的事,可別拉我下水。趕緊滾!”
任建盯我一眼,出口長氣,又對蘇小月笑道:“蘇兄,那我們就先走了,記得改日喝酒啊。”說罷也不管蘇小月如何回應,叫上韓歐便向外走。
我只得又向蘇小月禮數一番,然後趕緊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