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有苦衷(1 / 1)
上了計程車,這賤人一臉賤笑,說道:“案子,你什麼時候到的?幸虧你來得及時啊,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收場。”
我繃著臉沒有理這賤人,而是向韓歐借了電話給歐陽毓打過去,說道:“我是何安之,想問你那個羽毛球館能借用一下嗎?就現在。”
歐陽毓似乎沒反應過來,半天說道:“安之啊?這誰電話啊?哦,方便是方便,不過我不在益州啊。”
我說道:“我不是找你,我今天……重新認識了一個朋友,想借你場地用用。”
歐陽毓顯得有些興奮,說道:“誰啊?男的女的?有多厲害?”
我苦笑一下,說道:“以後你會知道,現在我過去的話,能行嗎?”
歐陽毓道:“行啊,你去了直接找門衛老黃,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我將手機還給韓歐,衝司機說了句浣花溪,便一言不發。
任建也默不作聲,半晌冒出一句,說道:“那先把小歐送回去吧。”
韓歐回過頭來,滿臉通紅,不知是激動、興奮還是害怕,說道:“姐夫,何哥,你們是什麼人吶?像演電影似的。”
我沒吭聲,任建沒說話。
韓歐嘟著嘴,說道:“那我就在前面下吧,我自己回家。”
我仍然沒吭聲,任建仍然沒說話。
韓歐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扭頭讓司機停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
浣花溪。
與那老黃道聲謝,我頭也不回地走進羽毛球場館。待走到場館中心,我轉身而立。
任建立在我面前三米處,神色複雜。
半晌,我冷冷地說道:“你不認為應該給我說點什麼?”
這賤人嘿嘿一笑,說道:“案子,你想聽什麼?是今日美高的?還是往日蘭桂坊的?”
換作往日,我一定會被這賤人賤得哭笑不得,但現在卻只感覺他虛偽的樣子讓我萬般噁心。我一刻也不想看到更不能容忍他這副醜態,毫不留情地想要將他那虛偽的面具給撕掉。
我冷笑道:“你們上清宗全是卑鄙之徒,裝死的、裝傻的,醜態百出!”
任建一愣,說道:“案子,你可別瞎說,什麼上清宗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氣極而笑,說道:“好好好,繼續裝!你有本事就別承認劉守橋是你師父!”
任建再愣,說道:“劉守橋?誰啊這是?真不是我師父。”
我怒道:“不是你師父?有種你就發誓!”
任建愣了一下,舉手朝天,大聲說道:“我發誓,我根本不認識什麼狗屁劉守橋,他更不可能是我師父。若有謊言,明天就吊銷我的律師證,我還得被車撞個半身不遂!”
我怔住。
任建似乎還來了氣,狠狠地說道:“這狗曰的劉守橋是誰啊?咱有冤嗎?咱有仇嗎?憑什麼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我覺得腦子發懵,一屁股坐在地上。
先前經過一系列嚴謹的推理分析,再結合過往的種種細節印證,這賤人是上清宗弟子本是板上釘釘的事,但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我又有些懷疑起來。
憑我這麼多年對這賤人的瞭解,他絕對不可能這樣辱罵自己的師父。畢竟他對長輩還是保持著傳統的倫理思維,否則也不可能和我如此臭味相投。
同樣,換作我的話,就算老神棍把我氣得想哭,我也只是在他人品上找點缺陷,而絕對不可能將他和某種動物結合起來,更不可能說他和動物發生點生理方面的接觸。
但律師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會輕易相信對方的話,尤其是我這樣年輕且自認為優秀的律師。
我抬頭質問道:“那任勇呢?上次在艾叔武館見到那人,你敢說不是任勇?不是你那死去的堂哥?”
任建面色一黯,也慢慢坐下,半晌,說道:“案子,任勇這事我沒給你說,這確實是我不對。不過,我也有苦衷。”
我冷哼一聲。
任建嘆口氣,說道:“首先,我從未說過任勇已經死了,只說他失蹤。對不對?”
我微愣,然後點頭。
任建輕輕晃著腦袋,說道:“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回到崇州的。記得那次我們在三郎山上露營嗎?那個襲擊你的人?當時我覺得他的身影特別像任勇,但畢竟沒有看清楚,所以不敢確定。再後來……就是我回鄉下住了一個月那次,他找到了我。”
任建說得很慢,神色不悲不喜,似乎完全沉浸在回憶裡。
我微微皺眉,說道:“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若心中沒鬼,為什麼不給我說?”
任建搖搖頭,說道:“當時我很吃驚,但卻不是因為多年之後他又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而是我感覺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是那個曾經疼愛我的堂哥,而是一個冷酷、奸詐,甚至卑鄙的陌生人。”
任建最後一口氣說了三個形容詞,個個深合我意。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不經意間,我覺得自己對他的怨恨似乎減輕了幾分。
任建盯著我,說道:“至於我為什麼不給你說任勇的事,很簡單,他不讓我說,否則你就分分鐘可能掛掉。案子,他絕對不是開玩笑,而且你也知道他的身手,當時你根本不是他對手。”
我微微動容,問道:“他威脅你?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任建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道:“因為你是乾元宗弟子。”
我一愣,問道:“你知道?”
任建點點頭,說道:“他既然要求我不告訴你他的事情,我自然也會向他討要些原因。所以我不但知道你們乾元宗,還知道你們和他們為了什麼陳穀子爛芝麻的屁事而勢不兩立。”
我有些恍然,也有些篤定。
如果任建真是上清宗弟子,他是萬萬不可能這樣評價他的師兄兼堂兄。而且,如果這便是真相,那麼這賤人之前種種表現倒也說得過去。
我正猶豫是否應該說句軟話略表歉意,卻又記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不由得提高了聲音,說道:“那你一身功夫是從哪裡來的?別給我說什麼你自學《黃帝內經》無師自通!鬼才相信。”
任建正色道:“案子,這事我真不能給你說。”
我急道:“為什麼?”
任建笑笑,說道:“我們也是隱宗,和你們一樣。所以,你應該能理解。”
我再愣,卻不再反駁。
早聽二師父講過,雖然較之古時而言,現在修行界隱宗甚少。但數千年的傳承下,卻也不僅僅餘下我知道的這七大宗門。二師父說他知道的便還有十數家,只是沒甚接觸而已。
況且,蜀山自古便是修行界認同的修真者薈萃之地,這賤人說他宗門是隱宗倒也不足為怪。
既然是隱宗,自有隱宗的規矩。
如果不是因為幾十年前那件事情,相信包括我們乾元宗在內的七大隱宗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折騰,更不會鬧到連這賤人都知道的地步。
而之前,我自己也從未給這賤人說過我還有大師父和二師父,更沒給他說過我是乾元宗弟子的事情。
愣了半晌,我問道:“為什麼我從沒看過你……那你什麼時候開始煉功的?這個總可以說吧?”
任建又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當初我們辭了亞姐介紹的工作後,不是到過一回峨眉山嗎?就是那時候開始的。至於具體什麼情況,你別問,我也不會說。”
我張大了嘴而說不出話來。
到峨眉山的事情我自然記得,那不僅是我平生第一次旅遊,還是因為即將到律師界大展宏圖而對自己進行的一次身心洗滌和精神鼓舞。
但是,除了在雷洞坪走錯路而分開一個多小時外,我和這賤人幾乎是寸步不離,他和誰且哪有時間去煉功?
半晌,我道氣陡行,雙手在地板上一撐,身體如炮彈一樣彈出,狠狠一腳踹在任建身上。這賤人悶吭一聲,在地板上滑出五、六米遠。
我起身而立。
任建呲牙咧嘴地爬起來,一臉無奈地說道:“動手之前就不能先打聲招呼?這腳夠狠,你應該舒服了吧?”
我怒道:“不舒服!這麼長時間,你扮豬吃老虎有意思嗎?你自己說說,你看我多少回笑話?又偷偷樂過多少回?”
任建捂著肚子,裂嘴笑道:“行行行,是我的錯。我讓你三招,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要你舒服…….包括剛剛這一腳啊。”
我喘著粗氣,有些哭笑不得。
這賤人慢慢挪步過來,笑道:“嘿嘿嘿,案子,你可以打我出氣,但前提是你得有充分的理由啊!如果沒有理由,那不如咱哥倆來個一笑泯恩仇吧。”
我未答言,右腿又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