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絲絲舊日情(1 / 1)
清晨,我和任建剛剛起床,韓亞便意外而又不意外地出現。
任建涎著臉忙前忙後,為韓亞燒水泡茶。
韓亞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我看看韓亞,又看看任建,感覺氣氛相當不對,便躡手躡腳準備回房間。不想韓亞突然說道:“安之你別走,我有話給你們說。”
我與任建面面相覷,在沙發上坐下。
韓亞說道:“我謝謝你們幫助小歐。”
我和任建趕緊推辭,道是份內之事、義不容辭又不足掛齒。
韓亞又道:“安之,當初在青溪的時候,你很讓我吃驚。但畢竟我們之間接觸得相對來說比較少,你有什麼事瞞著我也好,不方便說也好,我能理解。但我怎麼也想不到你任建也是一路貨色!”
我和任建偷視無言。
韓亞聲音忽然有些哽咽,說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把戲,我只知道自己就像一個傻子,身邊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我偷瞄任建,使勁眨眼。
這賤人愣了半天才嘿嘿笑道:“亞姐,我可不是刻意隱瞞你啊,我和案子都是有師父的人,師父嚴令我們不能說練武的事啊。”
韓亞在眼角抹了一把,笑了一聲,嘆道:“你師父是保密局的吧。”
任建不語,嘴角微抽。
我強笑道:“亞姐,我們真不是存心騙你。雖然我們不是保密局的,但宗門也有宗門的規矩,不管規矩合不合理,我們當徒弟的總是要聽師父的,對吧?”
韓亞輕笑一聲,說道:“對,很對。這間屋子裡就三個人,你們對對方都重要,你們可以向對方說師父不讓說的事。而我呢?我是唯一的例外。”
女人不講道理的時候很嚇人,但女人講起道理來更嚇人。韓亞作為我和任建的師姐,自然也是學過法律邏輯學的,但她道理中的邏輯顯然不是我的邏輯知識可以理解的。
我如是,想必任建也如是。是以,我們沉默。
半晌,韓亞起身,說道:“好,不說話是吧?我們以後最好再也不要說話。”說罷邁步便走。
任建騰地站起來,說道:“亞姐,我真的沒有想過要騙你!你就不能相信我嗎?”
韓亞轉身,面露悽楚,說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我知道我們不是同一種人。我現在能看著你,但說不準哪天你就會突然不見。所以,都忘了吧。”
任建呆立;我萎坐;韓亞出門。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響。
我有些驚喜地看向任建,而這賤人閃電一般竄至門前,開啟門卻又發愣。
進來的是韓歐。
韓歐衝我一笑,然後看著任建,弱弱地說道:“姐夫,我看見我姐走了以後才上來的。她說什麼?嚴不嚴重啊?”
任建呆了片刻,示意韓歐坐下,便面無表情地蜷縮在沙發上。
韓歐顯得有些侷促,看了看任建,又對我說道:“何哥,我知道我姐的一些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說。”
我看向任建。
任建哦了一聲,露出笑臉,說道:“小歐,想說什麼就說,沒事的。”
韓歐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姐以前有個男朋友,你們知不知道啊?”
任建點頭,說道:“知道一些,好像叫吳雲帆吧,但具體情況不清楚。”
韓歐點頭,說道:“嗯,就是吳雲帆。我特討厭那個人,但我姐很喜歡,她分手後一直沒再談過戀愛,可能也是這個原因。不過我不知道我姐現在是喜歡他還是恨他。”
我問道:“怎麼這麼說?”
韓歐遲疑道:“昨天下午我下車後去了我姐家,在錦城苑門口看見我姐和那個人站在一起,好像在爭吵什麼。唉,也怪我不長心眼,當時那人看見我就走了,而我姐臉色冷得嚇人。何哥,你說我是不是沒腦子?這明擺著我姐心情不好嘛,我還急著給她誇我姐夫。結果,我姐當場就給我翻了臉,罵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姐夫。”
對於韓亞的情史我自然是一無所知,任建也從未給我透露過支言片語。但想想韓亞這樣條件的美人兒,有情史屬於正常,沒情史倒是奇怪。
重要的是,長期以來我都堅信韓亞默默而持久地喜歡著任建,鑑於此,她有無情史自然不重要。
但是,現在卻突然冒出個吳雲帆來,這便讓事情變得複雜而緊迫。
我暗暗擔心。
如果韓亞只是因為任建隱瞞身份問題而惱怒,那以賤人的賤力為保證,只要等他回過神來,一定可以將韓亞哄得眉飛眼笑。
但是,如果韓亞是因為那吳雲帆而生氣,那就說明她餘情未了啊。正所謂愛恨交織、有恨必有愛嘛。額滴個神吶,如果韓亞和吳雲帆舊情重燃,那可真沒這賤人什麼事了。
任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反而笑著安慰韓歐,說道:“沒事,你姐正在氣頭上,咱們給她點時間讓她冷靜一下。”
韓歐瞪大了眼睛,急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冷靜?姐夫,我可給你說明白了啊,我只認你這一個姐夫。”
我也急道:“你個死賤人,趕緊去追亞姐啊。”
任建遲疑片刻,猛地起身出門。
韓歐長吁一口氣。
我問道:“你姐和那人分手多久了?”
韓歐癟癟嘴,說道:“大學四年有三年在一起,一畢業就分手。那是我姐第一個男人……還是我好,當初喝醉了,醒來後是哪個男人都不知道。”
我覺得額頭黑線齊出,乾笑道:“我覺得你姐一直是喜歡你建……姐夫的,你覺得呢?”
韓歐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吧……就怪那個吳雲帆,這死好幾年了,怎麼說出現就出現。對了…….”
我一愣,問道:“怎麼?”
韓歐抿笑,眼裡盡是狡黠之色,說道:“何哥,你和我姐夫哪個更厲害?”
我明白韓歐所指,便笑道:“當然是你姐夫厲害,他是我師父。”
韓歐張大嘴巴,滿臉是不可思議,半晌又突然狠狠說道:“這個死女子,敢不跟我姐夫好,我就不認她這個姐姐!”說罷便風風火火出得門去。
我嘆口氣,給孫婷婷去了電話,她說苟志文耐心地給她解釋了案子的各種法律關係,認為我們代理意見有理、我們證據充分,所以合議庭傾向於我們的觀點。至於其他,苟志文並未多說,所以她也正想問問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心中明悟,便深入淺出地給孫婷婷翻譯了苟志文說的專業術語,也就是四個字:我們勝訴。
掛掉電話,我並未因此高興,反倒覺得有些心煩意燥,很是擔心任建到底有沒有追上韓亞;而追上後又能否讓韓亞心回意轉。
但這賤人走得匆忙,手機錢包什麼的一樣都沒帶,我也只好乾著急。
抱著僥倖心理,我給柳靜宜去了電話,想著她能勸勸她韓亞什麼的。結果柳靜宜一聽這事竟比我還著急,聲音都變成了哭腔。十來分鐘後,她給我回來電話,語氣十分沮喪且又間有抽泣,說是韓亞電話響了沒人接,而再打時就直接成了關機狀態。
沒辦法,我又只好先用二十來分鐘安慰好柳靜宜,然後才出門。
…………
出得黃忠小區,再穿過青羊大道,不遠便是摸底河。
摸底河不寬,河水也不深。但城裡人的生活實在無趣,所以河邊倒時常會遇著些垂釣之人。換作平時,我或許要委婉地告訴他們在這裡釣魚是違反法律規定的,但今日無甚心情,也便視而不見。
河邊柳樹翠濃,廕庇小道,偶有河風掠來,倒也不覺得暑氣酷熱。沿河踽踽,漸至石人壩。摸底河在此左折,河岸便形如半島。
我駐足而立,眉頭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