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隱隱有所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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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方四米左右是棵壯碩的柳樹,樹下盤坐一人,雙目微垂;其前方三尺餘斜插著一根竹竿,長伸河心;竿頭有銀絲輕晃,顯然正在違法垂釣。

我不能再視而不見,因為此人有些古怪。

這是一個一襲白裙的女性。先前望見她時,似乎是一名三十來歲的少婦;但走到跟前時,卻又發現她只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子;而細看之後,她又竟似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

我不能判斷這人的大概年齡,這本身並不算古怪。因為現在女人用的化妝品絕對勝過任何武俠小說中的易容丹,不但可以遮擋年齡,甚至能移容換形。

正所謂上妝真美妙,卸妝嚇一跳。是也。

此時讓我覺得古怪的是,這人明明給我一種生機盎然的和諧之感,卻又同時幹著垂釣殺生的勾當。這畫面已經到達我能夠接受的違和感之極限,甚至超出當初老神棍在歐洲房子咖啡廳勾勒的那片水墨畫。

思忖半晌,我判斷這人應該是某個美術學院的學生或老師正在搞行為藝術。當然,她這行為藝術絕對與周敏那行為藝術有著本質的區別。縱然畫面違和,卻也是藝術的違和。

我不懂藝術,但我懂得尊重藝術。

當下未作多想,我側身而行,欲繞道避之。剛邁出腳,卻聽得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路遇不平之事,卻避而繞行,你這人不但沒有正義感,還膽小怕事得很。”

我一愣,卻見那白裙女子不知何時已睜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說道:“這位同學,我是怕影響你搞藝術創作。再說,你就算佔了一些道,也談不上什麼不平之事吧?”

白裙女子搖頭道:“天生萬物,生而平等。我既然是垂釣,那麼對河中魚兒來說便是不平之事。”

我微愣,說道:“你既然知道這個道理,那麼不釣便是,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白裙女子微笑道:“我自然可以不釣,但總有釣魚之人。你一路走來,似乎並不止遇著我一個吧?”

我略生警覺。

在此處並不能看見上一個垂釣之人,這女子如何得知?若換作別人,我自然認為這是她的合理分析,或者她之前也見過別人垂釣。

但是,在這片違和的畫面中,這女子如此說便讓我覺得更加古怪。

我點頭道:“這位同學,你說的雖然有一定道理,卻是脫離實際的虛理。畢竟我們人類是雜食動物你們老師教過你吧?既然是雜食動物,那麼吃些雞鴨魚蝦也是正常的事。同學,你是吃素的嗎?”

白裙女子看著我,半晌笑道:“你坐過來,我告訴你。”

我微微遲疑,然後道氣暗行,走到白裙女子身邊盤腿坐下。

白裙女子微微點頭,說道:“我叫燕靈蘭。”

我一愣,說道:“我叫何安之。”

燕靈蘭並未繼續說什麼幸會或久仰,而是直接說道:“大哉乾元,混沌相連。無視無見,周流虛天。乾元宗易道功法果然深沉大氣。”

我再愣。

燕靈蘭嫣然一笑,說道:“我們是道友,我是上古天真的。”

一聞上古天真四字,我腦中轟地一聲,彷彿被驚雷擊中,半晌叫道:“上官前輩?我……”

燕靈蘭撲哧一笑,說道:“你這人好傻。我都說了我叫燕靈蘭,你還叫上官前輩。”

自從老神棍和二師父給我講清楚六宗聯盟的各自情況後,我一直沒有過多考慮連他們都感覺神秘的山水荒和上古天真兩宗,我甚至認為這兩宗永遠不會和我有什麼交集。此時卻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女子,不但自稱是上古天真的人,還喚我為道友?

此時不懵,更待何時?

我懵得一塌糊塗,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燕靈蘭盯著我,笑道:“我們是對頭。”

我聞言一驚,體內道氣狂運,身體驟然後飄數米,側身而立。

燕靈蘭哈哈笑道:“你這人真是膽小怕事。我是就事論事而已,又沒說是現在。現在咱們只是聊聊天,哪裡會是對頭?再者,咱們真的是修行的道友嘛。”

我將燕靈蘭細細打量一番,暗暗鬆懈下來。

燕靈蘭眼神如水,平靜又飽含著無限生機;面帶笑容而給人一種圓滿的詳和感。再者,她如此直白地說出我們是對頭,反倒不應該是任勇那種無恥的虛滑之徒。

我堆出笑容掩飾住內心的窘迫,說道:“燕妹妹,話可不能這樣說。你們上古天真太過神秘,我初聞之下有些驚訝也是人之常情嘛。”

燕靈蘭側臉怒目,說道:“什麼燕妹妹?你叫姐姐都佔便宜。”

我笑道:“這個你就別哄我,我看你最多二十來歲,甚至十五、六歲呢。”

燕靈蘭面有得意之色,繼而出現兩抹淡淡的紅暈,說道:“女人的年齡是秘密,但你叫我姐姐肯定不吃虧。”

姐姐妹妹只是稱呼而已,如果能與上古天真攀些交情,便是叫阿姨我也不會猶豫。

心下念轉,我不再糾纏年齡,拱手道:“燕姐好,咱們今天也算是偶遇吧?這可是天大的緣份啊。”

燕靈蘭抿嘴笑道:“哪裡是偶遇,我是專程來見一見你。”

我一愣,問道:“燕姐找我有事?”

燕靈蘭搖頭道:“今日沒事,不過以後總會有事。所以,我就想著先與你見上一見,他日有事也好認得你這個對頭。”

我呆了呆,強笑道:“謝謝燕姐考慮周到。”

燕靈蘭似笑非笑,說道:“不過今日一見,我卻有些失望啊。”

我微笑不語,心下卻極其懊悔。先前我的反應和表現確實太過丟人,愧對律師同仁啊!更倒黴的是與上古天真攀上交情的心思轉眼便落了空!

燕靈蘭起身,左手微拂,她面前那竹竿飄飄然奔我而來。我伸手將竹竿接在手中,不知其意。

燕靈蘭微笑道:“不過,既然受人所託,我還是送你件見面禮吧。”說罷輕盈動身,行止緩緩;但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似乎隱身於那柳樹之後。

我呆了片刻,發現手中之物並非竹竿,而是玉質一般,通身幽黃;但功用似乎真是魚竿,節節縮排,到最後便只有尺餘長;那銀線卻像真魚線,只是末端並無鉤具。

我不知此物為何物,卻想得到必然不是等閒之物,於是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收拾妥當。

待抬頭,我復茫然。

燕靈蘭雖然出現得突兀而古怪,但到底只若夜間曇花一般,即開即謝。盤繞在我腦中的仍然是擔心,不知那賤人和韓亞是否會有轉機。

但思緒真如野馬,它永遠不會沿著一條直線前進。為任建奉獻了三、五分鐘乾著急後,我又想到了燕靈蘭。而這次便不僅僅是想到她的突兀和古怪,而是想到了她所說的事情,想到了六宗聯盟,想到了青石板……

反常必有妖。

既然神秘的上古天真出世,那便說明我隱隱感覺到存在的那件事情一定真實存在,並且如這摸底河水一般緩緩推進,甚至推進到了要與我親密接觸的階段。

上清宗劉守橋、任勇,無名宗但金鑼、胥清山兄妹、白一茫,歸命門黎世功、黎世圓、六虛門艾友民、房小東、呂秀才等人,包括剛剛出現的上古天真燕靈蘭,這些人先後在我身邊出現,或多或少地與我有些接觸,便是那件事情一直在緩緩推進的有力證據。

至於嵩山無相派靳陽穀,和那不知門派的李立威與這件事情有無關係,我暫時顧不得去多想。

因為我很著急,著急自己並不知道那隱隱有所感覺的事情到底是件什麼事情。

老神棍!

我本能地想到老神棍,更認為現在已經到了必須向他問個水落石出的時候。而想到老神棍,我更覺得反常。他時不時地會出門一趟,神神秘秘地像是去給我找師孃。

並且,上次老神棍居然喝中藥!雖然他並未解釋原因,但我肯定知道他那樣的人自然不會是因為生病,而多半應該是受傷。

而這,是否也與那隱隱感覺到的事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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