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神識淬淨(1 / 1)
悶響之後,一片清靜。但我的心裡卻波濤漸起。
首先便是被那賤人的話帶進了邪惡,我想到了房間裡的柳靜宜,想到了讓人銷魂的藝術。
我清楚法律規定與酒醉之人發生行為藝術,必定屬於以強字開頭的、令人羞羞的刑事犯罪,但這種情況顯然……應該不適用於我和柳靜宜。
問題是,柳靜宜一向以來都像堅守上甘嶺一般守著最後一塊陣地,倘若明早醒來發現……她會是種什麼反應?
想到這裡,我覺得頭皮發麻。
再看看任建那扇死寂的房門,想著先前那無比猥瑣和邪惡的蚊吟之聲,我便長吁短嘆地下定決心當真睡沙發。
既下決心,我心便安,復又將思緒搬回到先前對蘇小月分析的正事上來。想到六宗俱現,以及任勇、胥清山兄妹對我的不懷好意思,我內心那種緊迫感和不安便陡然強烈。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如果把這身肉皮囊弄沒了,那我還玩啥?細思極恐,當下決定不管老神棍在與不在,明天我都得去街子,等也要把他等回來。
…………
清晨,柳靜宜早早醒來,她滿臉內疚地與在我沙發上小小溫柔,我則提心吊膽地提醒她應該回幸福春天換衣服。
柳靜宜走到門口卻又突然停下來,問我昨晚是不是真的接了四個案子。見我點頭,她又滿臉欣喜地折身給我來個溫柔覆盤。而我只得不管任建醒與未醒都暗自蚊吟一番,大意是他若此時敢出來,我必定將他狗眼打瞎云云。
柳靜宜前腳剛走,任建後腳便出來,笑道:“嘿嘿嘿,哥們夠意思吧,什麼也沒聽見。”
我一時氣結,也不給這賤人糾纏,說道:“我要去街子,左力宏他們那幾個案子就全交給你啊。”
任建微愣,說道:“你要去多久?”
我想了想,說道:“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太久,或許就幾天。”
任建眉頭微皺,說道:“我去談案子當然沒有問題,但你不在旁邊敲敲邊鼓什麼的,我這心裡不踏實。”
我笑道:“雛鷹終究會有長大的一天,就當這次是你單獨試飛嘛。孩子,我看好你。”
任建癟癟嘴,說道:“萬一你回不來怎麼辦?我還要忙韓澤海投標的事呢。”
我佯怒道:“什麼叫回不來啊?嗯,小丁和小風可以做些案子的文案;陳茂才那廝什麼證也沒有,乾脆讓他幫你跑跑投標的事,你看情況給他發工資就行,我都沒意見。”
任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突然立正,再猛地低下頭,用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何安之同學,一路走好。”
…………
鑑於那賤人狗嘴裡吐出的斷然不是象牙,我便放棄了海妃,輾轉反側地趕車到了街子。
這樣雖然麻煩一點、嗦一點,但好歹我心裡會覺得安全一點。再給柳靜宜打了電話,撒了些我臨時出差的小謊,然後就直奔木屋。
抵達木屋,我瞬間覺得安全感爆棚。因為不但老神棍在,二師父在,連那春風一般的大師兄葉榮也在。
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團結就是力量的偉大意義,歡呼一聲就衝了過去。
葉榮伸手在我頭上一陣亂揉,又將我上下打量,笑道:“按理說應該進階了嘛。”
老神棍嘆道:“今日若不是你們在這裡,我都想抽他!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瞎忙什麼,根本就沒用心煉功。”
我嘿嘿一陣乾笑,說道:“師父,您總得讓我掙些吃飯的錢吧?要不您老送我一個大紅包?”
老神棍衝我翻了一個白眼,直接沒有說話。
二師父微微含首,微笑道:“我看也差不多了,或許就在這幾日。”
聽聞眼前三人話裡話外的意思,我似乎很快就可以升入人階,這自然令我十分欣喜。但正所謂人無遠慮則必有近憂,我還是先將我心中憂慮的事情說與他們聽聽,希望能夠讓我真正心安。
我一通說完後,場間一片安靜。
片刻,老神棍側頭看著二師父,說道:“師兄,你這次見著大師兄有沒有說到這事?”
二師父微微點頭,說道:“山水荒當家人是商洛水,上古天真則是上官雨朵。不過,這二人現在都與師兄在一處,我卻不明白那燕靈蘭和商徵羽來見安之是誰的安排?”
老神棍皺眉道:“那現在分別是誰在管事?”
二師父微微搖頭。
老神棍似乎有些著急,嘆道:“這樣說來,我們對這兩宗的情況還是一無所知?”然後又看著葉榮,說道:“榮兒,你那邊有沒有訊息?”
葉榮燦然一笑,笑出一片春的溫暖,說道:“不管是誰管事,我們知道他們的目的就行。”
老神棍微微一愣,然後面露恍然,不再言語。
我卻一頭霧水,問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老神棍眼睛一瞪,說道:“目的就是你!你不加緊煉功,早晚得死在那些人手裡。現在時間還早,你趕緊去煉煉。”
我微愣,卻沒有語言,悶頭就去隔壁房中打坐。
若換作以前,但凡老神棍說些不中聽的話來,我必然要想方設法的頂回去。但現在親眼看見那六宗的人真真切切就在身邊瞎晃,我自然知道孰輕孰重。
再說,剛剛二師父不是說了我多半會在這幾日進階麼?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多次讓我無奈且無語的人階到底是一個什麼境界。
寧神定氣,我再次看到了那片池塘。
相較於道識初現那次,現在這池塘已有很大變化。荷葉經過一次又一次地枯萎、重生,現在已是綠油油得讓人心醉;荷花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凋謝、綻放,現在竟如火一般紅豔而生動。
那小人兒般的道識變得越發篤實,竟如真人一般栩栩如生。有時我會感覺它無窮高大,似乎填滿了整個池塘;有時又感覺它無限化小,似乎從來便沒有這樣一個存在。有時它像是在我體內,有時又像在我眼前飄浮。
我從來看不到自己,雖然我知道自己存在。我似乎是自己的一隻眼睛,視角範圍內便是整個池塘。
忽爾,我感覺自己像是突兀地消失,什麼也看不見,四周茫茫一片混沌。
此後,我沒有任何意識和記憶。待睜開眼時,天已微黑。
回到隔壁,老神棍三人竟然都還在,臉上均洋溢著莫名的微笑;只是屋內多出的一種肉香讓我根本顧不上去深究笑中之意。
老神棍招手道:“來來來,餓了吧?多吃點。”
葉榮夾起一塊雖然不知其名但肯定是某種保護動物的肉放進我碗裡,笑道:“先來塊大的。”
我嘴裡早是津沫氾濫,夾起那塊大肉就塞進嘴裡,卻被燙得呲牙咧嘴。
老神棍挑起一塊小肉放進口中,慢慢咀嚼著,神色十分享受;忽地瞟見我,便又搖搖頭,嘆道:“你慢點吃吧。”
我嘴裡塞得滿是油滋滋的肉塊,自然說不出話來,只是嗯嗯啊啊地一陣亂哼,意思是讓老神棍少說幾句,省得影響我吃肉的雅興。
老神棍盯著我,緊鎖眉頭,說道:“你看看你這吃相!你也掙了不少錢吧?難道就沒飽飽地吃上一回肉?”
我將半爛的肉塊艱難嚥下,然後搖頭道:“不知怎麼回事,今天感覺特別餓,像是幾天沒吃飯的感覺。”
老神棍側頭看向二師父,笑道:“應該沒錯吧?”
二師父微微一笑,斯文地撕下一條肉絲放進嘴裡,說道:“精氣交畢,神識淬淨。”
老神棍臉上莫名露出些瑟之意,衝我說道:“多吃點,晚上還得煉。”
我本能地就想反駁老神棍這無理要求,再順道給他普及一下欲速則不達的危害性;但見二師父也微微點著頭,似乎甚是欣賞老神棍的無理,便又硬生生地將話頭嚥下。
飯畢,二師父說道:“榮兒,你們年輕人方便溝通,不如你給安之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