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故人歸來(1 / 1)
據葉榮所說,在師祖劉繼以仙逝後第六個年頭,大師父接到昔日將軍的輾轉密函,說是六虛門有位蔣姓弟子與海島那邊有著聯絡;此人自解放後一直與當年那另外四宗緊密通聯,以圖實現當初各宗所謂的君子之諾。
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五宗竟然用了十七年時間秘密建構了一個驚天大陣。
或許是局勢的發展混亂得超出所有人預想,故而顯得太不尋常,將軍因此想起他那忘年老友所講的不尋常的修真秘事。
其時,將軍自身處境亦難,他囑託信得過的幾位老部下暗中派人調查,歷經三年方弄清了原委,但惜身邊可用之人不多,更沒有誰能夠將此陣予以破解。
是以,將軍想到了師祖劉繼友。
將軍並不知道他的老友早已仙逝,他同樣不知道大師父閱信後便毫不遲疑地出山。
大師父付出的艱辛難以想象,他孤身一人足足用盡五年時間才探清七星國祚陣的奧妙。當他在川陝之交再次摧毀一處陣眼時,黎旦、劉守橋、湯受業、程希音齊齊趕到。此時,大師父才知道曾經的小師弟竟然早已另立宗門,並與那五宗結為聯盟。
於是,五人大戰,從秦陝勉州直戰至西川米倉山;後,商洛水加入。
自此之後的事,葉榮講述的情形與黎世功當初所說並無太多差別。只是葉榮甚至老神棍和二師父均與黎世功一樣,並不知道當初上古天真的上官雨朵為何並未到場。若非如此,大師父或敗,也便沒有後面的息事之約。如果那般,後果確真不堪設想。
但是,現在作任何設想都沒有意義,有意義的是我應該作如何設想才能改變自己獨處山頂的尷尬處境。正所謂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既然現在後悔,先前便該極力理性一些,不要意氣用事。
正如老神棍所說,不管他當初如何悽慘,畢竟已是過往之事,實在沒必要太過糾纏不放。
思緒及此,我突然有些釋然,心中那根羞澀似乎便沒有先前那般粗壯。是以,我更加迫切地想知道葉榮講的那些歷史與我究竟有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或許,葉榮先前被我毫無道理的癲狂打斷而沒有講完的事情,才是我真正應該關心的事情。又或許,那些事情才是與我真正有關的事情。
我一躍而起,站在巨石上狠狠地大呼三聲,然後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從容淡定地準備下山。畢竟,對一個律師來說,無論多麼粗壯的羞澀,相對於他的身家性命而言,那都不是事兒。
我心念微動……駭然大驚!
明明我道氣已起、心念已動,但我並未到達十多米遠的那個落腳之地。剛剛那瞬間,似乎周身的空氣變得格外粘稠而有韌性,竟讓我世象穿行未遂!
我猛地側頭,定睛向身側那棵遒勁的松樹看去。
樹蔭下,一名老者負手而立;面色紅潤,發如銀絲。
我先是一驚,隨即鎮定下來。
我明白自己剛剛世象穿行的失敗定與這老者有關,則說明這老者是個來者不善的老者。但是,此處卻是我乾元宗的後山,山下還有兩個師父一個師兄,他們可都是……至少是眨眼就能穿行二、三里的角色。
何懼之有?
我拱手說道:“乾元宗何安之,見過前輩。”
老者神色複雜,半晌說道:“若有我,便沒你。”
我聞言再驚。
老者這句話明顯是我和他之間只能活一個的意思,無論是他那讓我世象穿行未遂的手段,還是他給我造成的若有若無但絕對無法抗拒的壓迫感,都表明活著的那一個絕對不會是我。
最關鍵的問題是,老者這般說話,則很有可能突然對我使出狠手,那樣我根本來不及通知山下的師父、師兄!
然尚僥倖。
老者並未如我猜想的那般雷霆出手,相反,他似乎忘記我存在一般,微微側頭,似在自言自語,喃喃說道:“師兄,近來可好?”
老者話音剛落,我便覺風聲微動,見二師父已立在我左側;片刻,風聲再動,老神棍又出現在我右側。
老者盯著二師父,似乎有些感概,說道:“師兄……”
二師父伸手打斷那老者,說道:“六十年前,我們便沒了師兄弟情份。你何苦如此。”
老者神色微變,黯然說道:“雖說當年是我年輕氣盛,但時至今日,我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只是多年來未能報達師兄的恩情,心中始終難以釋懷。”
二師父嘆道:“那是大師父慈悲,故而未廢你道識,卻與我無干。”
老者嘆道:“若非師兄替我求情,大師父豈肯法外開恩?”
我忽然有些明白,隱隱猜到老者的身份。但這個猜測讓我更加吃驚,因為黎世功曾說過,此人似乎已經不再管塵世間的鎖事。
果然,老神棍厲聲說道:“程希音,既然你念著師父和師兄的恩情,那這麼多年你就不應該與我乾元宗為敵,反過去幫著那些人。”
那程希音看著老神棍,忽然笑了,搖頭道:“不知為何,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但我看到你依舊很生氣,依舊會想到鳩佔鵲巢。”
老神棍嘿嘿一笑,說道:“你這樣一說,我倒真的要謝謝你的愚蠢……”
二師父伸手製止老神棍,說道:“希音,聽聞你與師兄等人盡在山水荒,為何今天卻又至此?”
程希音忽然變得十分嚴肅,說道:“慚愧,當初我卻是高看了自己,那些事情唯有大師兄那樣堪破大道者方能勝任;而我,卻只能重回塵世。我今日來此的目的正是告訴師兄一聲,我將繼續實現當年的承諾,還望師兄能夠提前有所準備。”
二師父語調平靜,說道:“如此多謝。”
程希音面色複雜,似有些自嘲,說道:“昔者六人,除逝者黎旦、湯受業,餘者皆如大師兄一般悟得大道,唯希音不才,實在汗顏。然正因如此,我必幫他等完成昔日之諾。所以,還望師兄能予理解。”
二師父稍稍沉默,說道:“希音,雖然你我同庚,但你悟性卻比我強,修為也遠勝於我。如果你能看破取捨之義,或許能夠早日入道。所以,實不應該為那非仁非德之承諾而執著。”
程希音展顏一笑,說道:“多謝師兄教誨。我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早些年我族弟之事卻讓我頗為失望,倘若……也不枉我修行之一場。如此,我認為師兄倒是應該認真考慮一番。”
二師父搖頭道:“希音,你難以入道。”
程希音輕笑,說道:“罷!師兄,我話已言明,你好自為之。今日就此別過,你我各為其事吧。”
話落人沒。
老神棍面露不悅,憤憤道:“這是什麼人吶?他被逐出師門關我什麼事?真是腦袋有問題。”
程希音腦袋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我的腦袋肯定沒問題。
我只輕輕搖了兩下,便回憶起當初在三郎古墓世象裡大師父與劉守橋的對話,問道:“師父,大師父他們到底在做什麼事?以前我也聽大師父說過,好像是什麼地方的客人來了,到底是哪裡的客人?”
老神棍直勾勾地盯著我,半晌方說道:“這個我真的不能給你說。”
我微急,說道:“以前問您什麼問題您都說等我到了人階再說;現在我到了了人階,您還是不告訴我,是不是又要說等我到了天階以後再說?”
老神棍一臉無辜,說道:“我的品德有那麼差嗎?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給你說?不光是我不知道,師兄也不知道。不信你自己問。”
我一愣,看向二師父。
二師父微微搖頭,說道:“確實不知。”
我微怔。
老神棍嘆口氣,說道:“我和師兄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不過,為了這件事情,整個修行界像大師兄那般境界的都聚在了一起。唉,我倒希望沒有這些事情,那樣的話大師兄就能回來給你們幾個小傢伙指點指點。”
我愣了愣,記起當初大師父和劉守橋說過他們要去盡什麼地主之誼,而不再管我們這些後生小輩。想到此,我心裡微微有些失落;但僅僅片刻後又坦然如初,因為我又想到大師父本來就沒怎麼管過我嘛。
回到木屋;葉榮已離去。
我嘿嘿一笑,說道:“師父,我還有幾個您可以回答的問題。”
老神棍嘿嘿一笑,說道:“我說話算話,只要我知道的就肯定會給你說。”
我想了想,說道:“我們和六宗聯盟的恩怨已經是歷史,七星國祚陣也被大師父摧毀。那麼,他們現在又在折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