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莫名其妙的友善(1 / 1)

加入書籤

我本就擔心柳靜宜在這種場合說話不夠周詳,故而一直密切注意著她有可能表現出來的任何苗頭;一聽到長得二字,我立刻背冒虛汗,脫口而出道:“主任,我們對焦大師可是久仰得很,今日能得一見,心裡實在高興。我謝謝你給我們這次機會,今晚就由我作東吧,略盡一下心意。”

柳靜宜微微側頭,伸手捂在額角作掩飾,然後隱晦地瞪了我一眼,似乎不高興我將她的話打斷。

我微微一笑,只當作沒看見。

李福笑眯眯地聽我說完,然後笑眯眯地說道:“安之啊,咱們兄弟之間哪裡還要分得這麼清楚?誰做東都一樣嘛。對了,這位是發改委的步處,也是我財大研究生班的同學。”

我和任建起身向那男子致意。

那男子本是笑呵呵的一團謙遜,此時面對我和任建的問候卻露出處長的氣勢來,笑而含威、威而有度。

不過,現在我和任建都是在官二代圈子裡混的人,對一個區區處長還是不怎麼放在心上。至少,我不會將他那有意無意寫在臉上的優越感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李福今晚宴請焦世邦等人意欲何為,但我看得出來他總是有意將話題引向焦世邦那傳說中的神通。

這讓我很高興,也讓我有些感動。

焦世邦似乎真如他自己所說,完全不善飲酒,僅喝得三杯便滿臉通紅。

布處倒無愧於酒精考驗之人,見我等喝酒斯文,便笑著自己換了一個大杯。如此,等菜品食半,他便把自己弄得有些燻態。

我和任建偷偷交換眼色,準備再給焦世邦敬兩杯酒,試圖讓他酒後能夠說出一些混跡官場的成功經驗。

不料布處先行一步,舉杯道:“焦董,我再敬您一杯。”

焦世邦乜斜著一雙小眼,笑道:“小布啊,你心意我領了,酒就免了吧?”

布處執意道:“焦董,這杯酒您可得喝。我不敢代表蘇書記,但我可以代表我舅舅他老人家敬您,感謝陽中公司為我們益州環保事業作出的貢獻。”

焦世邦端起杯來,笑道:“那好吧,小布啊,我也感謝你舅舅對陽中的支援,你替我謝謝他啊。”

布處側頭笑道:“焦董客氣!我布隨波只聽兩個人的,一個是蘇書記,另一個就是我舅舅。現在這兩位交待的事情,我豈敢懈怠?所以專案的事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

我微微揚眉。

蘇書記是蘇小月的二伯,這是早已經確定的事實;布隨波這位與蘇書記相提並論的舅舅又會是誰?

我有些迷惑。

焦世邦與布隨波再客氣幾句,笑而飲之。放下酒杯,他笑道:“小布,你這酒量當真是家傳啊,你舅舅更不得了,將盡酒,杯莫停啊!哈哈。”

布隨波擺手笑道:“焦董說笑了,我舅舅他老人家可是滴酒不沾啊。”

焦世邦笑而點頭。

我面上附著笑,心下飛快地分析著焦世邦的話,試圖找出這位舅舅的名諱。正此時,我耳中聞得任建的蚊吟,說道:“洪將盡。”

我恍然,又迷茫。

說到洪將盡便可以解釋我先前的迷惑,因為他是省上政府的副職,與蘇書記相提並論正是合適。但是從席間來看,焦世邦的架子和氣勢顯然高出那個布隨波;如果布隨波的舅舅真是洪將盡,那麼焦世邦的表現就遠遠超出一個神棍應當具備的修養。

焦世邦明顯不會如此不通世故,那麼便一定會有其他隱情。再想到他與宋義隱隱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我心裡便有了八成判斷。

我端杯起身,笑道:“焦大師,我再敬你一杯,謝謝你之前對我的教誨。”

焦世邦微微一愣,復笑而端杯,說道:“小何,你可莫怪我說話直啊,我是真心將你當作同行後輩,才冒昧提出些看法,你不要放在心上嘛。”

我心知焦世邦明白我是指那夜在納尼亞的相遇,笑道:“豈敢豈敢,能得到焦大師的教誨,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我幹了,你隨意。”

焦世邦淺酌一口,放杯說道:“小何,商主任對你評價甚高啊,以後有機會,咱們再好好和他聚上一聚。”

我微怔。

焦世邦笑道:“咱們都是易道中人,話不多說你也明白。我很想看到商主任說的那樣,咱們能夠一起論論道、做做事。那番場景,想想就是美事啊。”

我反應過來焦世邦說的商主任卻是商徵羽,但還有三點反應不過來。一是這個商徵羽到底是什麼主任,竟讓焦世邦如此看重?二是商徵羽是秦陝人,而焦世邦是魯東人,他們有何交集?三是焦世邦將“做做事”三字說得特別重,難道有所暗示?

我笑道:“那我可是求之不得。”

焦世邦小眼一睜,面帶喜色,說道:“此話當真?那我得再和你喝上一杯。”

飲之。

李福再次把話題引向神通,說道:“焦大師,我這兩兄弟都非常仰慕您的易學造詣,您能否給他們指點一二?”

焦世邦對神通的問題一如之前那般淡漠,皺眉道:“易學也講究個有緣無緣,更不適合當作話題來說。以後再看緣份吧。”

李福訕笑。

布隨波似有不忍,笑道:“福兄,今天這場合確實不適合談論易學這麼高大上的話題啊。改天咱們不喝酒的時候再請焦董給咱們講解講解,反正焦董在益州的時間還長,應該還有機會嘛。”

焦世邦不置可否,卻突然衝我說道:“小何,你和納尼亞的宋董關係不錯?”

我腦子裡飛速閃過那夜宋義頗為奇怪的舉動和那略帶歉意的眼神,搖頭道:“我一個小律師,怎麼可能和宋董攀上交情?只是透過一個朋友認識而已。”

焦世邦微微點頭,說道:“所謂面由心生,這人不適合深交。人嘛,都是要講感情的,若將任何事情都當作一種交易,那這種人永遠不可能成為你的朋友。小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鄭重點頭,表示對焦世邦的金玉良言牢記在心。同時,我對剛才的判斷又多一份信心。

宴畢,布隨波與焦世邦先行;李福面帶歉意地說真正的大師都是極有性格的,容改日再與我和焦世邦牽線云云。

我內心真覺有些感激,自然與李福客氣一番,順帶形容了幾句他與我之間的兄弟情誼如大海般深厚。

柳靜宜駕著海妃回程,滿臉不高興。

我笑道:“我家靜靜這是有心事的節奏啊?”

柳靜宜側頭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為什麼不許我說話?他可以欺負你,我就不能嗆他幾句?”

我愣了半晌方才明白柳靜宜的意思,原來竟是她先前聽見我和任建的對話,認定焦世邦對我心存敵意,所以故意想讓人家難堪?!

我有些無語,但無語得很溫暖。

柳靜宜又瞟我一眼,說道:“若不是看他對你客客氣氣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任建插話道:“對啊案子,你不說焦世邦對你有敵意嗎?我怎麼看不出來?還有,他說的那個商主任又是誰?市上的還是省上的?”

我倒嘶著氣,說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商羽……就是商主任啊,他是秦陝人,可咱們市省兩級好像並沒有姓商的秦陝人……難道是人大主任?可也沒那麼年輕的人大主任啊!”

任建咂著舌,說道:“我看也不會!焦世邦派頭賊大,連洪將盡的外甥都不放在眼裡,還能對一個人大主任這麼上心?所以,我認定這商主任一定是個京官,或許只是下來鍍鍍金。”

我覺得任建分析頗有道理,但仔細想想又不合情理。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才九點多,便乾脆拔通了商徵羽的電話。

我道:“商兄你好,我是何安之。沒打擾你吧?”

商羽道:“我說打擾你就會馬上掛電話?哈哈”

我十分欣賞商羽這般隨性,笑道:“那倒不會,反正掛掉電話也是打擾的結局,不如趁現在將打擾進行到底。”

商羽道:“我知道何兄是律師,就不給你比試嘴上功夫。若是有機會,我倒想和你比試一下拳腳。”

我笑道:“那好啊,商兄住在哪個方位?有空的話我來拜訪你。”

商徵羽道:“我在藍田,歡迎到藍田來玩。”

我微怔。

商羽笑道:“秦陝藍田,藍田日暖……玉生煙的那個藍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