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得意忘形的小丑(1 / 1)
經過整整兩天努力,我終於從任建嘴裡套出他如何與那病人最終苟且成功;但箇中細節卻被這賤人死死憋在肚裡,打死都不肯透露半句。
無奈,我只好收起威逼之棍,而丟擲利誘之糖。
我笑道:“賤人,咱哥倆多少年交情了?你有什麼需要兄弟幫忙的儘管說,咱們做一回公平交易。”
任建嘿嘿直笑,說道:“憑咱哥倆這交情,說交易就俗了。”
我正色道:“親兄弟,明算帳。我不能白聽你的,總得為你做些什麼。你就別給我客氣,趕緊的。”
任建滿臉無奈,又想了半晌,笑道:“我沒什麼需要你幫忙啊。”
我心思轉動,說道:“要不……我幫你出出氣?”
任建賤笑,說道:“我沒氣可出啊。”
我嘿嘿一笑,說道:“瞧瞧,你還給我見外不是?別的不說,那蘇小月不該收拾一下?”
任建瞪眼道:“你可別亂來!”
我笑道:“我知道輕重,也沒想過要把他怎麼樣。不過,如果能把他給嚇得屁滾尿流是不是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任建乜斜著眼睛,說道:“幾個意思?”
我微微一笑,忽地閃到任建身後。
這賤人身體明顯一顫,猛地回頭看見我,默默豎起大拇指,說道:“乾元宗,牛!”
我心下得意,說道:“你試想一下,在一個黑得令人髮指的夜晚,月藏風唳,人靜天寂,一代紈絝蘇小月活而見鬼、懼而失禁,那該是怎樣一副唯美的畫面?”
任建咬著嘴唇想了半晌,狠狠點了點頭,說道:“成交!”
我竊喜。
入夜,我假擬去光輝歲月喝酒之名給蘇小月去了電話,探知他在美高慢搖吧。當下與任建收拾準備一番,然後擠身夜幕。
到了美高,我們貓在海妃裡一動不動,等到夜裡十二時方見蘇小月一行人醉態熏熏地從美高出來,緊接著又上了一輛黑色越野車。
我們悄然尾隨,至蘭桂坊外停下。
凌晨二時許,蘇小月等兩男三女再次現身;我們再度跟蹤,最後到了中華園小區。
我把海妃停在樹蔭盛密之處,與任建略略交待幾句,然後心動識動,直接進了小區。定神聆聽,我心裡微微激動。
活該這蘇小月背時,他竟沒有隨車下到地下停車場,而是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在庭中花園間的小路上。
我伏在花樹叢下細細觀察,見中庭花園雖然寬闊,但路燈並不密集,只要稍稍弄掉兩盞就應該能夠達到恐怖場面所需要的光線要求;倒是身上這行頭讓我有些沒有底氣,不知道能不能達到驚魂的目的。
我身上披的是任建用舊的深藍色床單,上面竟然還有流川楓的影象;而最重要的面具卻是那賤人用鞋盒作成,上面僅僅挖了兩個眼睛洞,連嘴巴都沒有給我留一個。
我略略有些擔心,倘若一個堂堂修真者連裝神弄鬼都玩不轉,那老神棍還不得再次奚落我丟人?但是,這賤人義正嚴辭地賭咒發誓這樣更有恐怖感,我也只能暗暗糾結一番而已。
不過,此時我已顧不上糾結行頭是否需要進一步改良,因為蘇小月已經慢慢晃到路燈下面。我拾起小土塊彈出,伴隨著兩聲脆響,路燈熄滅。
蘇小月顯然喝得甚高,對頭頂上路燈熄滅的感知太過遲鈍,足足兩秒後他才晃晃悠悠地抬頭看了一眼。
與此同時,我心識已動,站在蘇小月前面三尺之處。
值此,我確定那賤人這面具確實沒有做好,確實應該再給我嘴巴留一個洞。我每撥出一口氣都會讓那面具下端微微上揚,太沒有沉重感和壓迫感,顯得極不嚴肅、極不專業。
幸喜路燈熄滅後的外部環境應該可以稍稍彌補因我身上行頭粗糙而削弱的視覺刺激。
花園本是花樹繁集,而遠處路燈橘黃的光線透過這些花樹後,便滲出無數婆娑古怪的影子,端端將我和蘇小月罩在其間。
蘇小月低下頭來,似乎看見了我,但他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愣愣地盯著我。我微愣之下方想起那賤人還給我準備了畫龍點睛的重要手段,於是左手略抬,讓電筒光直直射在我那粗糙的面具之上。
蘇小月的眼睛與電筒光同步發亮,嘴巴也大大地張開。但我並沒給他太多享受奇妙的時間,兩秒一過,我便熄掉電筒閃人。
藏身銀杏樹背後,我看到蘇小月似乎如雕塑一般靜止了五、六秒鐘,然後左右看、轉身看、拍腦門、搓臉面……這一系列動作做完後,他突然加快了腳步,踉蹌著向前奔走。
我將床單裹緊,再閃到蘇小月面前。
這廝本來腳步虛浮,還膽敢邊跑邊回頭,那自然不可避免地一頭撞在我胸口,且又順理成章地反彈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一聲不吭,影子一般將臉貼到他眼睛前面不足一尺的地方,同時摁亮電筒。
蘇小月雙眼陡然變圓,似乎要被白球般的眼珠撐破,而那對瞳孔卻微微在收縮;他喉嚨咕咕悶響,嘴唇微微哆嗦。
念著一回生二回熟的老話,我這次給蘇小月優惠了一秒,是以足足過了三秒鐘,我方熄了電筒。
幾乎是在電筒光熄滅的同時,蘇小月驟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如防空警報一樣在空廖的夜空上響起。
我有些低估夜半鬼嚎的威力,眼角又似乎掃到有人影閃過,一時竟有些被唬住。當下不敢停留,幾個念頭後我閃進海妃,只對任建說了一個字:走走走。
海妃猛地衝出,直到拐過兩條街後,才放慢了速度。任建一邊衝我豎起大拇指,一邊癲狂地哈哈大笑;我呆了一會兒,也忍不住隨他癲狂起來。
任建笑得直喘粗氣,說道:“那一嗓子絕對是華國好聲音啊,不學美聲可惜了。”
我笑道:“過癮吧?”
任建笑道:“過癮。”
我笑道:“解氣吧?”
任建笑道:“解氣。”
我笑道:“可以說細節了吧?”
任建的笑聲戛然而止,說道:“你不覺得你很齷齪嗎?”
我正色道:“絕對不會。”
任建復笑,說道:“我也覺得不會。不過這事需要一個好的環境,咱先回家去,泡好了茶,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然後聽我給你慢慢道來。”
笑過之後,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卻又不知為何。
回到黃忠小區,任建果真言而有信、眉飛色舞地開講,但我聽著卻覺得沒有期望中那般美妙。到最後,我心內那種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索性讓那賤人的演講草草收場。
…………
清晨七點,我被電話驚醒。睡眼朦朧地盯著電話,我一時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還是做夢。
自我認得葉榮以來,他不僅要求我只有在發生有關宗門的大事或者是我生死悠關的急事時才能給他打電話;而他更是以身作則,從沒主動給我打過一次電話。但現在,而且時間如此之早,他竟然打電話過來,這自然讓我納悶不已。
我問道:“大師兄,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葉榮的聲音沒有之前那種春風般的和煦,反倒有著倒春寒的乾冷,說道:“2007年9月13日,也就是今天凌晨2:35分到2:45分,你在哪裡?”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瞬間睡意全無。
葉榮稍頓,繼續說道:“你在中華園。”
我忽覺背心有些發涼,喃喃道:“嗯,是啊……”
聽葉榮嘆了口氣,說道:“安之,我們修行的是功夫而不是魔術,我們更不是耍魔術的小丑。你是讀書人,多餘的話我不想多說,我只說一句:江湖有規則,修行有忌諱。你這樣讓我很失望,對你來說也很危險。”
我覺得背心有些溼潤,囁嚅道:“大師兄,我……知道了。”
葉榮沒有說話,片刻後又輕笑一聲,讓我感覺有股春風從電話裡冒出來。他說道:“安之,我希望你這是第一次,同時也是最後一次。你能答應我嗎?”
聽到葉榮語調一變,我陡得來了精神,彷彿有一種被赦免的感覺。
我清清嗓子,說道:“放心吧大師兄,絕對不會有下次。還有,我知道山水荒弟子商徵羽的電話,你需要嗎?”
葉榮笑道:“你有的,我當然也有。”
我哦了一聲,一種急於將功補過卻未能得逞的挫敗感悄然而生。
葉榮笑道:“那行,這事我把它壓下來,你不用擔心。”
我唯唯諾諾地掛了電話,發現後背真的已經被汗浸溼。這是葉榮第一次給我打電話,也是第一次如此嚴厲地對我說話。所以只要稍加分析,不難知道昨晚這事絕對不應該僅僅是因為我像一個小丑般胡鬧,而是與修行界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某種原因有關。
昨晚我隱約看見的人影,現在想來應該是葉榮他們的人;如果是黎世功或者程希音,尤其是那尚不確定的黎世德,我倒真有可能會遇到會危險。
因為,對方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代紈絝蘇小月。
我真心有些後悔,不管從哪方面來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