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安之的焦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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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也沒再說話。

先前上洗手間我便一直在思考,如果我是任建,我又能像自己說的這般灑脫?

結論是不能。

女人一般不會在意男人比自己層面低;男人卻通常會在意女人比自己層面高。對於這種狹隘而又根深蒂固的男權理念,我亦難棄。

如此,我似乎有些理解為何任建會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喜歡韓亞還是厲歡。他對厲歡確有好感,但我認為那更多的是因為與厲歡在一起時,他內心是自由的,或者如他所說,是平等的;而和韓亞在一起,他內心有個結,他自己給自己挽了一個包括我在內的大部分男人都會有的結。

解鈴還須繫鈴人,所以撮合賤人與韓亞這事急不得,須得由他自己慢慢解開心結,然而方可徐徐圖之。

想到此,我有些釋然,笑道:“天涯何處無芳草,這事就此打住。來來來,我給你一個機會,把亞姐介紹的顧問單位拿下來……你看看這名字就知道對方肯定是一株芳草。”

任建似乎也緩回勁來,一邊笑罵一邊從我手機拿去電話號碼,打了出去。

對方果然是個女子!

待任建掛了電話,我笑道:“這聲音聽著就是一個美女啊。”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我感覺也像。而且,這聲音聽著明顯比孫婷婷正經,八成是一個良家婦女。”

我回味道:“李令月?令月之人不就是嫦娥嗎?嘖嘖,不僅是美女,還是個仙女。”

任建哈哈一笑,說道:“天篷元帥,咱吃點東西吧,反正你家嫦娥也約在南門見面,你去把她拿下就剛好到納尼亞見女神。”

正值此時,華景天給我打來電話,說藍天學校那邊又有事情,讓我們務必去一趟云云。

無奈,吃過簡餐後,我只好讓任建去南門尋他的芳草,我則去會一會我那尚未結拜且絕對不想、不會結拜的異姓兄弟李立威。

李立威見到我後欣喜異常,但我輕描淡寫地將任何可能談到結拜的空閒時間一把收攏,開門見山地提出解決問題。

李立威邊走邊笑道:“何律師,我好佩服你這種雷厲風行的工作作風,可惜我又做不到這樣子。”

我安慰道:“關鍵是你沒興趣,否則你一定比我做的更好。”

李立威眼睛發亮,說道:“真的啊?校長也說過這樣的話。”

我敷衍道:“你先告訴我校長姓什麼?省得一會見著他後我失了禮數。”

李立威認真道:“李仁和。他真挺和藹的,你不用擔心。”

我乜斜著眼睛,笑道:“我擔心他幹嘛?我是對方律師,我和他是絕對平等的對話主體。你也一樣,不能因為你是學校的顧問律師就覺得矮他一頭。”

李立威嘿嘿稱是,略顯羞澀地說道:“他是我爸。”

我愣了一下,笑道:“原來是伯父啊!那我可得注意自己的言辭。”

說話間,我和李立威進了校長辦公室。

蜀蓉公司的財務總監衛明正與一個滿頭銀髮卻又讓人感覺精神矍鑠的老者交談。見我等進來後,這老者微笑示意,說道:“這位就是何律師吧?”

我心知這老者便應該是李仁和,於是笑道:“是的,李校長你好。”

李仁和點頭微笑,喚人給我端上茶,然後又接著與衛明交談。我聽了半晌,發現他們談的仍然是與律師無甚關係的帳目核對,不禁又有些憤然;心道倘若華景天再叫我來處理這些鳥事,那明年的顧問費必須要像鳥一樣飛漲!

如此百無聊耐地坐了個把小時,終於聽到衛明和李仁和說帳目無異議。我正高興可以走人,卻見衛明扭頭說道:“何律師,今天華董讓你過來的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有辦法將每年的使用費給處理一下。”

我揚眉道:“就是每年三十萬元的租金?”

衛明笑道:“本質上是租金,可如果按租金處理的話,得上交國家啊。”

我皺眉道:“事實擺在這裡,不管叫什麼名字它都屬於租金,該交就交唄。”

李仁和微笑道:“何律師,我們學校是自負盈虧,資金缺口太大,還是想想辦法吧。”

我側頭看著李立威,笑道:“李律師,這應該屬於你的工作範圍吧?”

李立威有些靦腆,說道:“我沒經驗。”

我遲疑道:“問題是我也不是會計啊,這些應該拿到帳目上去處理吧。”

衛明說道:“何律師,這還真不是財務上能處理得了的,就像稅金一樣,你有多少收入或者營業額,國家就在它基礎按比例徵收。華董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在合同上做做文章。”

我搖頭道:“若是你們兩家沒打官司倒還好說,合同內容改一下就成;可你們這事都上了法院,現在去改合同也不合適啊。”

李仁和微微皺眉,說道:“真沒其他辦法了嗎?哪怕是打打擦邊球也行啊。”

我想了想,說道:“那就籤補充合同,意思就是藍天學校和蜀蓉公司打官司這事給蜀蓉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商譽損失,雙方達成一致意見,將使用費降低,作為對蜀蓉公司的補償。”

李立威面色困惑,說道:“何律師,這樣的話可能會涉嫌侵犯國家利益啊,會導致補充合同無效。”

我盯著李立威,說道:“完全正確。可你不要忘記,咱們今天談的事情就是如何侵犯國家利益,補充合同的目的僅僅是淡化侵犯二字。”

李立威怔了半天沒說話。

半晌,李仁和笑道:“無妨,就這樣操作。我們和蜀蓉公司之間本來就打過官司,而且我們也打輸了,給人家作些補償是完全說得過去的。”

衛明起身去給華景天打電話,片刻後回來說道:“華董說一切都聽何律師的。”

我趕緊擺手道:“千萬別這麼說,這事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先宣告啊,我可什麼都沒說;說了什麼我也不會承認。”

眾人一笑。

我在心裡將那沒事找事、屁大點事當作天大的事的華景天埋怨一番,然後與李仁和、衛明辭別。眼見李立威張口欲言,我先發制人地丟擲一句改天再聊,然後三步並作兩步下得樓去。

正暗自鬆口氣,我卻緊跟著又有些發懵,更有些心虛。

對面迎來一人,蘇小月。

蘇小月抬頭看見我後也是明顯一愣,隨即笑道:“何兄,咱倆真有緣啊,到這種地方來都能遇著。”

我哈哈大笑,老遠伸出手去,說道:“誰說不是呢?蘇兄近來可好?”

蘇小月抽回被我緊握的右手,微笑道:“還行吧,就先些天被個裝神弄鬼的傢伙給嚇了跳,想來也好笑。”

我正色道:“誰這麼無聊啊?”

蘇小月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他最好祈禱老天保佑他,不要被我逮住。否則,我會讓他一輩子都後悔自己一時的無聊。”

我嘿嘿一笑,說道:“祝願蘇兄心想事成。對了,你和藍天學校也有聯絡?”

蘇小月哦了一聲,說道:“我找李校長有點私事。你先忙去,改天咱們兄弟再好好喝酒。”

我滿臉掛笑地應諾著,速速鑽進海妃,一溜煙駛出藍天學校。

出得校門,海妃慢慢地飄,我心思極快地蕩。不知道是不是心虛的緣故,我始終覺得剛才蘇小月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針對我,他似乎知道那件無聊的事就是我乾的。

再細想一番,我發現這並不是杞人憂天的心虛,反而極有可能是正確而唯一的事實!

先不說我判定蘇小月多半是六宗聯盟中穿針引線的角色,也不說他與遠在藍田的商羽相識,單說益州這幾個狠角就可能讓我的擔心變成現實。

蘇小月認識房小東,房小東認識任勇;任勇對我的身份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況且,蘇小月本人也極有可能直接認識任勇,更不說他還有可能認識黎世功。

不管是認識任勇還是黎世功,蘇小月都能輕易而舉地知道我的身份。雖然他之前只知道我有些身手而不知道我會鬼魅般的世象穿行,但知道我身份後他必然會對我的身手重新做出評估。

再不幸一些,如果蘇小月稍稍回想當天我給他打過電話,而且他又具備那麼一點點推理能力,則一定會推論出裝神弄鬼嚇他的那個無聊的傢伙正是區區在下。

我有些焦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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