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崑崙眼,見孟極(1 / 1)
雖然不是第一次行走川藏線,但金秋風光依然讓我陶醉。我尚如此,況柳靜宜與韓亞乎?
二美搖下車窗,巧目顧盼,笑聲若鈴,儼然成為金秋風光中最亮麗的風景。
專案經理方向提前在小金等候我等,待與我們匯合後只是略作休整,便連夜趕到日隆鎮。
夜深,星亮。
柳、韓二美不堪勞累已然睡下;任建在床上打坐;我推窗凝望星空。
老神棍有云:一等地師觀星斗,二等地師看水口,三等地師滿山走。以前我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差別與玄妙,但自從街子半月煩以來,我已知道此語極其有道理。
天分星宿,地列山川;氣行於地,形麗於天。即是指地上每一座山、每一處龍穴,均與天上星辰遙相對應。故而世間所謂的風水高手便可以透過觀察天上星辰的走勢或者佈局,而知地上風水概況。
世人或許不知,這樣的高手本就不是普通人,必是心識動盪、望氣而知的修行中人。唯有修行到先天之體,方能能一眼看出天光下臨、地德上載之玄妙。
對普通人來說,滿山走著看水口才是力所能及的本事,而此間的艱辛酸苦又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得到的。是以,世間真正的術數家甚少,更多的卻是那些一知半解甚至招搖撞騙之人。
畢竟,不管是何種術數,都不是看幾本書或聽師父講解一番便能將境界提升上去,而必須靠自己遠超常人的付出。
已酉之月,北斗柄西。
我看著明亮異常的北斗星,幽然想到當初在青溪那晚看到星象變幻,那似乎是一個坐騎孟極的女子。當時我甚為想念柳靜宜,便象由心生地認為那女子有些像柳靜宜。
事後偶爾回想起來,我知道那星空中的女子幻象只是一道身影而已,自然不可能像柳靜宜,甚至不可能像任何一位我認識的女子。
我正想得出神,身後任建卻突然唧唧咕咕開始唸叨。我微微傾聽,然後忍不住暗暗發笑。想來這賤人正在默誦他們宗門的功法口訣,但以我的聽力都聽不出他到底在唸什麼鬼。
正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賤人賤得天下無敵,加入的宗門也絕非尋常,就連念個口訣都跟瘋人瘋語似的。
忽地,我心頭一動,再扭頭看向那如珍珠般點綴在夜空的北斗七星。剛剛想到的瘋人瘋語,讓我突然記起林良說過的一句話來。
雙子挾巳,北斗倒置。山崩地裂,屍橫遍野。
雖然厲歡、孫婷婷等人都證實林良確已瘋掉,但我總感覺事有蹊蹺。一個瘋子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以前聽厲歡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便認為這句話若真有玄機,則一定在“雙子挾巳”這句裡。現在雖然還是如此認為,但卻仍然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子、巳均為地支,子居正北,巳居東南,如此子怎麼能夠挾巳?第二句意思倒十分明顯,當指北斗星;而倒置之意,則應當指北斗隨四時而旋轉。那麼,第一句的子與巳,是否也是指與北斗有關的星辰?所謂雙子,難道是指兩顆星辰?
我想得微微入神,卻又被隱隱一聲獸咆驚醒。
這不是一般的獸咆,它似驚蟄後的春雷,悠遠而綿長;它似八月錢塘潮,遠則壯觀近則驚魂。更重要的是,這聲音讓我覺得耳熟。
回首看看任建依然如老僧入定,我心識微動,閃到樓下。踱出日隆鎮淺淺的街道,探查四周無人,我心識再動,向著那聲音傳來的方位踏足而去。
…………
星亮有光,高山有雪。
雪非雪,是臥在星光裡如雪一般的孟極。
孟極專注地盯著我,喉間偶爾發出低沉的咆聲,似乎與我有著同樣的問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笑道:“我知道你是孟極,但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又準備到哪裡去。你能不能告訴我?”
孟極眨著它那拳頭大小的眼睛,似乎不屑。
正謂一回生二回熟,我與孟極已是第三次見面,自然將它識作熟人。何況,它當初在青溪還救過我。是以,雖然驚訝孟極真的再次出現在秦明工地附近的高山,更疑惑其本身神化般的存在,我仍然自顧自話地先與它閒聊一番。
無奈,我聽不懂孟極咆聲的含義。
但是,我看得懂孟極眼中的善意。
我伸手在孟極身上輕撫,內心一陣驚呼。驚詫於它那粗碩的長毛竟如雪絨花一樣柔軟,更如棉花一般讓人覺得舒適。
我忽然有些想笑,因為孟極龐然的體形和它貓咪般的眼神格外不協調。
孟極似乎察覺到我心裡對它產生的調笑,故而顯得很是不滿,低咆不止。甚至,它還丟給我一個白眼?
忽地,孟極起身直視,眼裡透出警惕。
我亦警惕。
黑夜裡冒出兩人一獸,沿山勢而下。
獸,竟是我在青溪見過的牛頭熊身的怪獸;人,我卻不認得。
兩獸是宿敵,相見欲狂。聞得一人輕呵,兩獸卻又消停。
從牛頭熊身的怪獸背上躍下一青年男子,徑直走到孟極跟前,撫著它碩大的頭顱,說道:“小寶,你怎麼又偷跑出來了?”
孟極一陣低咆,再次溫馴地臥下。
小寶?
我瞪大眼睛看了孟極一眼,有些哭笑不得。按我所掌握的動物類別知識來看,孟極絕對屬於超過大熊貓的寶貝物種,但這小字嘛…….
孟極看我一眼……這次我看得分明,它確實是丟給我一個白眼。
青年男子忽然側首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和小寶在一起?”
我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青年男子虛眼將我一番打量,說道:“你與我山水荒有些淵源?”
我微驚,復笑道:“我和商徵羽是朋友。”
青年男子面露恍然,笑道:“原來是師兄的朋友,怪不得你能和小寶在一起。你好,我叫上官飛雲。”
我抱手道:“何安之。”
上官飛雲再將我打量一番,笑道:“何兄應該也是修行中人吧,我竟看不出你的境界。慚愧。”
聞得此言,我方注意上官飛雲眉間隱有真氣彌散,若隱若現如朝陽下最後一絲露水的痕跡。
我有些恍然,明白自己錯怪了老神棍。
街子半月煩回來後,我曾站在黃忠小區大門口打量著過往行人,但打量了上百人都沒發現誰人眉間有真氣彌散,便認為老神棍再次無恥地忽悠了我。
此時,我知道老神棍終於說了次實話;也知道上官飛雲道行不如我。
如此甚安。
自世象穿行而遇孟極後,雖然我行為舉止還算正常得體,但內心一直有種不真實的震驚和不安。先前突遇這一獸二人後,我更是暗中加強了防備。
此時確定上官飛雲技不如我,我心下終於真正鎮靜下來。
我笑道:“我也談不上什麼境界,只是跟著師父學了些不入流的功夫,見笑。”
上官飛雲眉頭微皺,笑道:“既然何兄不方便說,那就不說罷。不過,你既然是我師兄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我心中微喜,笑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日後必然要多加走動,唯有如此才能不辜負我們之間這種難得的緣份。”
上官飛雲大笑,說道:“何兄說得好,僅憑你能看到小寶這一點就可以知道你與我山水荒確實有緣。”
我順話而上,說道:“上官兄,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能看到孟……小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官飛雲略有驚訝,說道:“我還以為你知道啊,小寶被師妹屏了象,一般人確實看不到它。你既然是師兄的朋友,那便應該是他幫你開了崑崙眼。”
我遲疑道:“是崑崙印還是崑崙眼?”
上官飛雲笑道:“當然是崑崙眼,崑崙印你可別想。我們整個山水荒的師兄弟中,也僅僅是師兄和師妹兩個人才有幸被授印。你一個外人,怎麼可能結有崑崙印。”
我心念飛轉,笑著轉移話題,說道:“上官兄,雖然你我初次相見,但我卻總感覺和你特別談得來,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上官飛雲大笑,說道:“那再好不過,既然是朋友,你現在就幫我一個忙,把這人捎回去。”
我順著上官飛雲的手看去,卻是指向牛頭熊身的怪獸背上另一男子,不禁奇道:“他是誰?我以為也是你們山水荒的師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