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墓下有洞天(1 / 1)
雲海!
在手機照射下,洞內竟是一片翻滾的雲海,灰白如沙,自帶隱隱長嘯。稍稍看細一眼,卻又感覺雲海非雲,似乎下面有著一個巨大的蒸籠,突突冒著如煙如霧的蒸氣。
任建突然說道:“靈氣!這應該就是咱們修真者夢寐以求的天地靈氣。案子,難道是哪個隱世高人的修煉場所?”
我有些恍惚,似乎看到那日在木屋後山看見群山微動的畫面。半晌,我搖頭道:“這是地脈之氣,也就是龍脈!”
夫氣行乎地中,其行也,因地之勢;其聚也,因勢之止。
這是老神棍說過的原話,意思是龍脈之氣無色無形,普通人看不到氣之所在,只能根據地勢來判斷龍脈的走向、聚結。我們修真者能夠望氣,卻也只能看到明透恍惚的氣脈。
眼下這龍脈竟如雲海一般翻滾,絕對是一種反常現象。
反常必有妖!我心下猛然一緊,有些窒息的感覺。
我自然知道這個妖肯定不是妖怪,而是說明此龍脈多半已經受到某種人為因素的影響。並且,人為因素中還要排除個人的力量,畢竟個人之力絕對難以撼動如此威力的龍脈;如此,這妖便應該是一種陣法,一咱足以讓龍脈異動的大陣。
七星國祚陣!
任建張口喘氣,說道:“案子,咱們這是有奇遇嗎?”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奇遇肯定談不上,但咱們很可能遇上了大麻煩。”
任建一愣,問道:“什麼麻煩?”
我心下猶豫,因為眼下龍脈極有可能便是傳說中的七星國祚陣,但我卻不能肯定啟動陣法之人是否就是六宗聯盟。而任建既不是我乾元宗弟子,更不是六宗聯盟之人,將他牽扯進來實在不妥當。
任建見我不說話便顯得發急,追問道:“你倒是說清楚啊!咱哥倆又不是沒遇過麻煩,有什麼一起扛!再說,不管是什麼麻煩,我現在也身陷其中,好歹你得讓我弄個明白啊。”
我微微思忖,覺得任建所言確也有道理;再者,以這賤人的身手給我噹噹下手還是很有幫助,便將七星國祚陣來歷、構成一一講與他聽。
任建張圓嘴巴,喃喃道:“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我猶豫片刻,試探道:“要不咱下去瞧瞧?”
任建喉頭蠕動,再伸頭向洞內看看,說道:“有這必要嗎?萬一是個世外高人的洞府,咱下去可就太唐突,說不定有危險。畢竟高人的性格都是很古怪的,對不對?”
我沒說話,因為我也十分糾結。
按理說遇著這番重大情況我應當通知葉榮才對,但上次裝神弄鬼嚇唬蘇小月一事讓我覺得丟了面子,內心早種下找機會證實自己能力更要挽回面子的種子。
眼下場景雖然古怪反常,但這種古怪和反常更像是讓種子發芽生長的土壤,讓我心癢難棄。
至於賤人所說的世外高人以及高人帶來的危險,我不是完全不相信,但畢竟存在和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相對較低。
再說,不管是多麼高的人,他始終還是人;只要是個人,那便有交流溝通的機會。在律師界摸爬滾打兩年多的律師的嘴巴就算不能說服高人給些實惠什麼的,但抓住機會讓自己安全退出來應該不算是難事。
再退一步說,就算遇著個不善溝通甚至是不予溝通的危險高人,我不是還有世象穿行這樣的逃命手段麼……
我伸頸再看,見龍脈距洞口約有十米之遠,剛剛陷下的石像全身隱於龍脈之中,僅露出一個頭來。洞口壁上倒有一排有規則的凹坑,顯然是人為;但龍脈下面是什麼卻是一無所知,或許,那就是上蒼給我的一個正名機會。
下定決心後,我對任建說道:“你就在上面守著,如果發現不對勁就趕緊撤,不用管我。”
任建伸手阻攔,說道:“案子,我覺得真沒必要下去冒險,咱們是收了秦明的錢,但沒說是把命賣給他啊。”
我一旦心中念起,便如那射出的箭一般,哪裡還有回撤的可能?叮囑這賤人一番,我閃身站在石像頭頂。
神清氣爽!
洞內洞外溫差並不明顯,但我卻分明感覺渾身一涼。與此同時,我覺得口鼻通泰,頭腦清晰,似乎有股無形的力量浸透我的身體,像紙巾上慢慢潤溼的水痕,又似春筍在雨後緩慢有力地冒出地面。
我暗暗咋舌,心道這便是龍脈的異處?那賤人說的靈氣倒也著實貼切,僅憑這番感覺便能斷定龍脈應當確實非常有利於修煉之用。
用手機四下照看一番,我內心震憾。
這竟然是一個天然溶洞。洞頂倒筍垂懸,形如兵甲;洞兩側約有三十米寬,而前後兩頭卻黑茫茫不見盡頭。灰白的龍脈順著黯黑的洞頂一直延伸,像一白一黑兩條並行的巨龍。
我感覺有些飄渺,覺得腳下龍脈滾動翻湧得似乎更為明顯,自己好似站在雲間一般。
頭頂傳來任建的聲音,問道:“案子,下面什麼情況?”
我盡力平復心情,笑道:“當真一處好所在,你要不要下來吸收點靈氣?”
任建沒吱聲;我也不在意。
洞兩側距離石像約有十多米,且是怪石嶙峋、奇峰突兀,倒是便於立腳。我心中念起,貼身於左下側洞壁。
眼前一暗。
我已完全浸在龍脈之中,更像置身在山谷深處最濃郁的霧裡;即便手機照射下,也僅僅看得到五、六米遠的距離。但腳下與山石接觸的踏實感,讓我並不慌亂。
我不敢再世象穿行,順著洞壁探足而下。下行約摸十多米,我眼前突然清亮起來;但腦子卻嗡地一聲,張嘴無聲。
赤橙黃綠青藍紫,誰持彩練長空舞?!
此時我身處龍脈下方,卻發現龍脈不再似先前那般籠統的灰白,而像是突然被各種顏色的射燈照射變得色澤多彩。既像是一匹巨大的彩練橫舞夜空,又像無數細長的彩練在絞纏飛舞。
美得如夢如幻。
好半晌我才回過神來,又將四周細細打量一番。
從上至下,龍脈厚度約有十米,左右寬則三十餘米,而長則不知幾許。如此這般,倒真如一條在洞中穿行的真龍。看來古人謂之龍脈,不僅僅是對龍的崇拜,而是形神確實。
與此同時,我心頭漸失龍脈瑰麗壯觀帶來的震憾,隱隱生起一絲對下方未知黑暗的忌憚。
正此時,我忽覺身邊風動,卻是任建悄然而至;這賤人站定後並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機照著龍脈張嘴發愣。
我心底忽然蕩起一絲感動,這賤人雖然已臻天下至賤境,但關鍵時刻還是存留著一份仗義。
既然賤人同來,我自然恢復一探究竟的好奇和勇氣;正欲開口,卻見這賤人張開雙臂,嘆道:“夫天地五色者,氣之華也!”
我笑罵道:“別拽詞了,不就一道彩虹嗎?”
任建怒目道:“俗人之見!嘿嘿,其實這也真的不算什麼,應該是咱們手機照射下的一種光學現象……”
我沒耐心聽這賤人給我科普,指著身下一片黑暗,打斷他道:“下去嗎?”
任建嘿嘿笑道:“不下去我下來幹嘛?說不得古墓裡的寶貝就在下面呢。案子,你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為我下來就是專門陪你的吧?”
我氣結無語,側身下行。
隨著水流聲漸響,我和任建已接近洞底。
用手機四下照看一番,任建嘆道:“無限風光在險峰,此言不虛啊。這下面倒是不險,可除了一條河竟然什麼也沒有,真是浪費我一番期待。”
我笑道:“說不得你的寶貝就在河底。”
任建嘿嘿一笑,點頭道:“很有可能。”
洞底較之洞頂處反倒窄了些許,除尖筍鈍盔般的無數石柱外,便是一條十多米寬的褐色暗河。
河水冰涼渾濁,手探之若有細微顆粒。
我笑道:“賤人,這種沙水破壞性太強,你的寶貝怕是屍骨不存啊。”
任建撩了一把水,搖頭道:“可惜啊,這河裡連魚蝦都不長,哪裡會有什麼寶貝。”
洞底距洞頂不低於百米,頭頂龍脈的異象似乎真如任建所說的是光學現象,此時手機光線照不到後便不再發光多彩。
如此,我視界中便是大片無窮無盡的黑暗,我和任建兩團本就不光亮的手機光影顯得尤為渺小晦暗,如同兩點沾到一匹巨大黑布上的螢光。
我失去調侃寶貝的心思,準備叫任建返回,卻猛地聽到他大叫一聲,道:“案子,寶貝!”
我循聲望去,卻見河水中不知何時出現兩顆黃色的珠子,隱有珠光流動。
我微微一喜,卻緊接著感到一陣異樣。與此同時,水面上兩顆珠子突然升起數米,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咆。
我驚道:“賤人閃開,是那怪獸!”
話畢念起,我閃身貼在洞壁一處石柱後;任建幾乎未作停頓,幾個騰挪也緊跟過來。
河水翻滾,獸咆如雷。眼見那珠子上得河岸,卻正是先前見著那牛頭熊身的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