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誰需要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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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棍這話問得沒頭沒腦,但我隱隱明白。

自從上次知道世象有形象和神象之別後,我便隱約猜到當初我被老神棍從長運賓館窗戶丟出去那個夢並非是夢,而是他的世象。

又如黎世功、黎世德之流所言,老神棍為了騙我加入乾元宗,從永聖寺門口算卦、秦明茶樓巧遇解圍、我修煉大乾訣後倍感不適而不得不去街子找他等等,都是他使用的小伎倆。

雖然我並不知道老神棍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我真的沒有一絲責怪他的意思。或許他認為我加入乾元宗後才會遇到種種危險,但是,我真的不覺得這些危險和他有著一絲一毫的關係。

我嘿嘿笑道:“怪啊,當然怪!您以前一直神神秘秘的,什麼事都要等到我進入人階才告訴我。現在看呢?什麼事都沒有,全都是您自己想得太多,自己嚇自己。”

老神棍愣了一下,笑道:“行行行,這都怪我……”一句話說完,老神棍似有些黯然,半晌說道:“安之,你記得我喜歡吃什麼嗎?”

我笑道:“當然是吃肉啊,而且還是保護動物的肉。”

老神棍點點頭,眼神有些飄忽,輕聲說道:“那你記得我喜歡喝什麼嗎?”

我嘁道:“當然是喝酒啊,而且是街子鎮上劉大爺家自釀的蕎子酒,一口下去跟喝刀子似的,關鍵價錢還便宜。”

老神棍似笑非笑,半晌點頭道:“那我死了以後,你捨得拎些酒肉來我墳頭看看嗎?不需要太多,一年來一次就夠。”

我微愣,然後狠狠瞪了老神棍一眼,說道:“您魔怔了吧!怎麼這樣說話?”

老神棍嘿嘿一笑,說道:“人總是要死的嘛,我就先問問你舍不捨得,也好明個心嘛。”

我再狠狠瞪了老神棍一眼,沒好氣道:“捨不得!”說罷卻又突然感覺有些不安。

以前老神棍似乎也如此犯過癲,說什麼我一年進人階他便等得到,而兩年就不一定等到到什麼的。當時我自然沒有太多的感觸,但今日再聽到這類似的話,我便覺得他似不是無心之談。

再想想上次老神棍受傷時二師父讓他去南方云云,我忽然有種猜測。這種猜測讓我更加不安,甚至有些害怕提及。

我是真心有些後悔當初沒有認真學六爻,否則定要給老神棍卜上一卦,看看他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半晌,我猶豫道:“師父,您看我現在已經升到人階,現在我煉功也非常自覺,關鍵我還有崑崙印,這些…….”

老神棍微微皺眉,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遲疑一下,說道:“我的意思就是您可以不用為我操心了,上次二師父不是讓您去南方嗎,您就放心地去吧,我保證不讓您擔心。”

老神棍直直看著我,突然大笑道:“你這小傢伙想些什麼呢?一個大男人,怎麼像女人一樣存著那麼多小心思?你二師父讓我去南方是因為南方更適合我養傷,現在傷都好了,我還去幹什麼?”

我將信將疑道:“真的?”

老神棍白我一眼,喝道:“假的!”

我嘿嘿笑道:“那您以後別張口死閉口活的,您這樣哪有一點做師父的樣子?”

老神棍嘿嘿一笑,答非所問說道:“安之,你知道四大真人嗎?”

我納悶道:“張三丰?還是張道陵?”

老神棍白我一眼,說道:“通玄、沖虛、洞靈和南華真人,這就是道教中的四大真人,你有時間可以多瞭解一些,特別是南華真人。”

我笑道:“師父您沒搞錯吧?我堂堂乾元宗難道還要入道教?”話一說完,我卻有些發怔。

林良那夜似乎說了句南華子三世入道的瘋語?

半晌,我遲疑道:“師父,您說的南華真人是不是南華子?”

老神滿臉鄙夷,說道:“你還說你喜歡讀古文,難道不知道子是一種尊稱?南華真人當然就是南華子。”

我面上一熱,脫口而道:“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古之真人,不知說生,不知惡死,其出不欣,其入不眠……”

老神棍怔怔地聽我說完,忽又揶揄道:“背得挺順啊,你自己寫的?”

我面上更熱,辯道:“這就是您說的真人的出處,真人一詞最早就源於《莊子.大宗師》。您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還好意思說我不懂?”

老神棍似笑非笑,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啊,其實南華真人就是莊子。”

我心下暗喜,彷彿在法庭上抓住了對方律師一個天大的漏洞,笑道:“正如您所說,子是對人的尊稱,那麼當用在姓氏之後,比如莊子,又比如老子。但您說莊子就是南華真人,那麼南華便是他的道號,豈有稱道號為子的?”

老神棍愣了半晌,怒道:“你鑽這些字眼有什麼意思?我喜歡這樣叫,你有意見?”

我嘿嘿笑道:“好好好,您說是就是,您說可以就可以。”

老神棍不置可否,卻又忽然說道:“我能教你的東西不多了,今日索性全教給你吧。”

………

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剛柔相摩,八卦相蕩。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

我心中念起,池塘盪漾。

按老神棍所授,我聚念於池塘天地中的陰陽二氣。良久,陰陽二氣開始微微摩蕩,如雷象,如風象。

風雷相湧,池塘似乎突然甦醒一般,隨我意念而變化;無數的荷花、荷葉飛離池水在空中旋轉。

我心微動,池塘瞬間縮小,似山間農塘,其四周茫茫混沌一片;眾多的荷葉、荷花突發彩光,然後沒有任何時間間隔地凝成一片荷葉,一朵荷花,慢悠悠地浮在池水之上。

我心再動,池塘悄然鋪張開去,漫無邊際;那片荷葉、那朵荷花再放異彩,化成無法數計的荷葉、荷花。

忽地,池塘上空漫出一片淺白,像是一片雲,又像是一片光。

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就是這樣,等你到了人階後期,道海由虛而實,便可以開闢你自己的世象。”

我心念起,池塘上飄出我的聲音,說道:“師父,每個人的道識和道海都不一樣嗎?”

那片淺白哈哈大笑,說道:“當然不一樣。你這道海深廣,比我強多了。不過,你可不能因此而放鬆煉功啊。”

我的聲音問道:“師父,我現在看到的是道海還是道識?我怎麼感覺它們是一個樣?”

那片淺白再笑,說道:“道識是體,道海是用。道識無形,道海有形。你看到的是道海,其實也就是道識。所以,你說它們是一個樣也是沒錯的。”

我心下微動,池塘隱於眉間。

老神棍呵呵笑道:“我們修真人就該有修真人的風範,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時候,咱們用道識交流就行,別再用你那蚊子般的叫喚,聽著就丟人。”

我面上微熱,說道:“那是以前嘛,現在我是堂堂的修真者,怎麼還會用那般不堪的手段?”

老神棍揚眉道:“給你說個正事。”

我癟嘴道:“咱們之間能有正事?”

老神棍雙眼一瞪,半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煉就一身本事做什麼?有什麼用?”

我呆了呆,說道:“不知道啊,從一開始就是您讓我煉功,我還想問您呢。”

老神棍沉默半晌,說道:“因為你與眾不同,你最有可能步入大道之境。我們……需要這樣的大能者,以後需要你做的事還很多。”

我皺眉道:“師父,您能不能一次把話說明白?誰需要我?我們是誰?”

老神棍呆了呆,又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你二師父上次見著你大師父,他確實是這樣說的。”

我微微皺眉。

現在我不會輕易否定老神棍那些聽似神神叨叨的話,但他這句話又過於神神叨叨,實在不能理解。

老神棍笑道:“你現在才是人階前期,不用想這些事……我是擔心以後沒機會,所以提前給你說說,讓你有些心理準備。”

我狠狠瞪了老神棍一眼,說道:“怎麼又來了?什麼叫沒機會?您是準備將我逐出宗門,還是想丟下我自己去吃香的喝辣的?”

老神棍哈哈一笑,說道:“趕緊滾蛋!記住回去以後勤煉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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