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對當事人負責(1 / 1)

加入書籤

簡玉微微停頓,說道:“………但我們更尊重合議庭當庭查明的事實,所以對被告人的辯解並無異議。”

李斌面色麻木,半晌說道:“請書記員將公訴人的意見記錄在案。下面進入法庭調查,請公訴人出示證據,交由被告人和辯護人質證。”

我看著江宏民滿臉的不可思議,心中暢快至極。

至於各種證據,我和任建的意見簡單而統一,與事實有關的一律有異議,而程式性的則一概無異議。

隨後的辯論階段一晃而過,唯在簡玉作最後公訴意見時,我再次漫出池水,於是她就再次發表了讓江宏民露出欲哭無淚表情的結論。

或許是憋得太久,在附帶民事賠償階段,江宏民未開口便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然後聲色俱厲地吼出兩個字,道:“荒唐!”

法庭為之一靜!

我嘴角上揚,讓一片碧綠如油的荷葉裹向江宏民。

江宏民微愣,復又猛拍桌面,怒道:“實在荒唐!這案子明顯是正當防衛,怎麼會有被告人?怎麼會弄到法庭上來?這簡直是對法律的侮辱!是浪費我們的司法資源!”

我意猶未盡。

江宏民看向李斌,沉聲道:“審判長,我作為被害人代理律師,我自己都感到羞愧!誰是受害人?真正的受害人正是本案的被告人黃經緯!什麼賠償?我倒建議黃先生向李某家屬提起民事訴賠!”

旁聽席一陣鬨然,顯然是李某的家屬對江宏民這番言辭極為不滿。

我心滿意足地向旁聽席捲去一片荷葉,旁聽席立刻恢復平靜。

李斌愣了半晌,說道:“請書記員將受害人代理律師的意見記錄在案。”

我情知最關鍵時刻已到來,便心識盪開,讓整個法庭都浸在荷葉、荷花之間。隨著書記員的一聲起立,無論是李斌還是陪審員,無論是簡玉、江宏民還是旁聽席的親屬,都如同陳年木樁一般泡在池水裡。

一抹淺黃的雲霧在李斌頭頂盤旋,李斌說道:“……判決如下:被告人黃經緯致李某死亡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依法不負刑事責任。當庭予以釋放。”

法槌輕響。

李斌低頭看著卷宗發怔,半晌,匆匆離庭;簡玉走到法庭門口才發現忘記拿卷宗,匆匆折返;江宏民和李某家屬數人一言不發離去。

黃經緯欣喜如狂,撲通一聲跪在我和任建面前,唬得我倆趕緊將他扶起。他那位出三十萬元獎金的妻子則直接塞給我一張銀行卡,再說一句六個八,然後便抱著黃經緯痛哭。

任建陪著黃經緯去辦相關續;我卻突然感覺高興不起來……

…………

踏水橋街,協信茶府。

我皺眉道:“賤人,看來我們又做錯了。”

任建眉頭緊鎖,嘆道:“人在得意時需要謹慎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審判監督程式呢?”

我長出口氣,說道:“這事也怪我沒想仔細……其實一開始我就覺得這事有問題,卻沒去仔細琢磨。咱們確實可以左右法官判決,可判決並不能一勞永逸啊。黃經緯這案子法院本就有內定結果,李斌這樣判決肯定會讓院領導不滿,所以很可能啟動再審程式。”

任建嘶著氣,說道:“是啊,如果再審的時候黃經緯還是聘請咱們倒也好說,大不了咱們再做一次,可如果不請咱們呢?咱總不可能一直盯著這案子,被它給拴死吧?那樣咱可就虧大了。”

我想了想,說道:“不錯。所以我認為這種方法並不完善,只能左右當庭法官的審判,卻不一定能夠決定案子最終的結果。”

任建遲疑了下,說道:“那這條路又走不通?真可惜了咱哥倆這身本事。唉,英雄無用武之地啊,報國無門啊!”

我眯眼細思,說道:“不管多麼捨不得,咱都必須放棄這種方式。今天這案子可以是個例外,如果以後這種情況出現太多,難免被別人懷疑……比如我大師兄那拔人。”

任建長吁短嘆地憂國憂民了一番,突然喜道:“案子,我想到一個好辦法!咱有壬寅六君子啊!”

我揚眉道:“和他們有關係嗎?”

任建嘿嘿笑道:“當然有關係!你想想咱們金沙會議的訣議,咱結交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保證該贏的案子能贏嗎?既然如此,咱們何必還要把精力重複用在審判上面?”

我遲疑道:“那你的意思是……”

任建滿臉瑟,笑道:“透過今天的實踐證明,咱們完全可以左右一個人的意識,讓他作出符合咱們心意的行為。不錯,案子會有審判監督程式,也會有抗訴,可是當事人呢?”

我微微一愣,恍然而喜道:“你意思是說咱們和當事人談案子的時候……”

任建用力點頭,賤笑道:“不僅是談案子,咱們直接可以讓當事人主動甚至求著給咱籤合同。”

我略思至喜,點頭道:“讓他們把案子交到咱們這樣優秀的律師手中,那是對他們負責啊!”

任建身體一側,正色道:“誰說不是呢?”

二人大笑。

半晌,任建忽地收斂笑容,嘖道:“可今天這案子怎麼辦?人家黃經緯把錢都給了,如果過陣子再將他收監,這錢到底退還是不退?”

我心下一動,笑道:“賤人,我有個主意,不過需要你出面才行。”

任建瞪大了眼睛,說道:“只要能將這案子搞定,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皺一下眉頭。”

我豎起大拇指,笑道:“去找厲歡。”

任建怔了怔,皺眉道:“找她幹什麼?”

我嘿嘿笑道:“找她把這案子做實。你想過沒,這案子的案情本身是有報道價值的,更重要的是,本案判決黃經緯無罪,就是向社會發出一種訊號,一種提倡老百姓敢於向惡勢力說不的訊號。”

任建若有所思。

我繼續道:“法院、檢察院嚴格遵循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的司法原則,充分體現法律的神聖和公正。這是報道的看點。”

任建微微點頭。

我繼續道:“法官和檢察官敢於頂著死者家屬的壓力而維護法律的正確實施,維護司法機關的正面形象。這也是報道的看點。”

任建抬起頭來,輕聲道:“捧殺!”

我一拍桌子,笑道:“正確!只要新聞報道出來,不管法院還是檢察院,他們想要啟動再審程式或者提起抗訴都會慎重,沒有誰願意自己打自己臉啊。”

任建虛眼想了片刻,然後乜斜著眼睛看著我,讚道:“奸詐!”

我謙虛道:“偶爾。”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不過找厲歡不一定要我出面啊,你直接找她也是一樣。”

我笑道:“那還真不一樣。在她心中,你比我的份量重。”

任建想了想,笑道:“行,我就再犧牲一次色相。不過,等會馬凱波來了就由你負責。”

我點頭道:“成交。”說罷又有些納悶,問道:“剛剛馬凱波給你打電話怎麼說的?我沒注意聽。”

任建撓頭道:“也沒說什麼,就約咱們在這裡見面。不過,我聽他語氣似乎有些來者不善的意思。”

我搖搖頭,不以為然地輕輕一笑。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