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劣根(上)(1 / 1)
厲歡突然笑道:“何哥,你們不是說找我有事嗎?到底什麼事啊?”
我回過神來,笑道:“想找你幫幫忙。”
厲歡有些困惑,問道:“我能幫你們什麼忙啊?”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這事還非得你出面才行,整個媒體圈咱們除也你就沒有別的朋友。今天上午我們開了一個庭,案子本身很有報道價值,判決結果又比較罕見,所以想請你幫忙作個報道。”
厲歡聽說是正事便認真地向任建詢問一番,臨末說道:“我倒是沒問題,但這種題材我要先向上面彙報,領導批了才能領經費、派攝像、配司機。如果你們想明、後天就出報道,可能有些難。”
我微急,說道:“那有沒有其他辦法?你在這圈子朋友多,幫忙想想?”
厲歡沉吟道:“要不報紙吧?他們做報道比我們簡單,有些時候一個電話就把稿子寫出來了。”
我與任建互視一眼,點頭道:“報紙好!”
厲歡瞪著可愛的眼睛打出電話,半個小時後一男子匆匆而來。
這男子與厲歡打了招呼剛剛坐下,卻又猛地盯著任建,裂嘴笑道:“賤人!怎麼是你啊?”
任建愣了一下,大笑道:“葉子!你小子還是這麼猥瑣!”
葉子與任建大笑著解釋一通,原來他們是中學同學。
我看著任建,笑道:“看來你這外號不是大學才有,應該是歷史悠久啊!”
葉子笑道:“那是相當悠久,反正我們高中的時候就聽他們初中同學說他小學時期就有賤人的名聲。”
眾人一笑。
葉子聽厲歡說完,不以為然道:“這算什麼事?不說我和賤人的交情,就是你歡妹一聲號令,我連夜就將稿子寫出來。嘿嘿,歡妹,什麼時候賞臉讓我請你吃飯啊?”
李立威清咳幾聲。
厲歡瞪眼笑道:“就今晚啊,等會你把單買了就算請我。”
葉子面色無異,卻把目光對準了我,遲疑道:“這位何哥好生面熟啊,咱們一定見過…….”
我心念急轉,笑道:“我以前在崇州住過幾個月,咱們見過也有可能。”
葉子搖搖頭,說道:“不不不…….我想起來了,驚魂日隆鎮!你就是《驚魂日隆鎮》的男主角!”
我恍然而笑,笑帶尷尬。
葉子扭頭看向任建,笑道:“賤人,沒想到你也挺上鏡啊,那次我在電視裡看到你都不敢相信那人會是你。可惜沒有你聯絡方式,不然早就約你喝酒了。”
任建哈哈笑道:“今天聯絡上也不晚,以後有什麼業務儘量想著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葉子笑了一通,又嘖道:“說到業務還真有,我表妹前陣時間想請一個律師,我問她請到沒有……哎賤人,你搞物件沒有?”
任建嘿嘿一笑,搖頭道:“你還是永遠都改不了的猥瑣、八卦!”
厲歡側身給李立威的咖啡加了一些方糖。
葉子嘿嘿一笑,打出電話。
我微微揚眉,覺得葉子電話裡的聲音聽著有些熟悉。
片刻,葉子收起電話,滿臉遺憾道:“可惜,我表妹已經請了律師。可惜可惜……賤人,你到底搞物件沒有?我表妹還是單身,要不……”
任建一通笑罵,說道:“你表妹是不是李令月?”
葉子一愣,說道:“你們認識?”
任建看看我,笑道:“我和何律師就是她請的律師。”
葉子再愣,復哈哈大笑,道:“緣份吶!賤人,咱什麼時候來個親上加親?”
任建厲喝一聲滾蛋,笑道:“說正事,我們希望這報道明、後天能出來,你要不要先見一下當事人?”
葉子笑道:“你們說清楚不就完了?見什麼當事人啊,他請我吃飯嗎?給紅包嗎?哈哈,放心,明天我就把稿子弄出來,後天一準兒見報。”
任建搖頭嘆道:“防火防盜防記者啊!”
李立威清咳幾聲,糾正道:“是防報社記者。”
…………
崇州唐安路舊時有座天慶觀,史傳唐高宗與武則天之女太平公主曾在這裡出家。滄海桑田,昔日的天慶觀現今已變成崇州頗具知名度的卡夫卡咖啡廳。
太平公主後來還俗嫁人、改嫁,參與宮變,擁立睿宗李旦、把持朝政。玄宗即位後,她又密謀政變,後謀洩被殺。
對於這女人一番讓人心驚肉跳的舉動是否與天慶觀的地理風水有關我並不清楚,但我清楚今天的卡夫卡註定會讓張四平心驚肉跳。
葉子有著與任建不相上下但風格迥異的猥瑣,甚至比任建還多出一份本是女人才鍾情的牽線搭橋的八卦,但這些都不影響他辦事的利索和淫巧。
今日報道果然出來,題名《道是無情卻有情》,報道並未明目張膽地大肆謳歌益州中院和市檢,但卻從當事人黃經緯口中聽出中院和市檢是如何的公正,是如何的深得民心,以及他自己連帶家人對中院和市檢乃至整個益州是如何的感恩戴德。
報道稱中院判決看似對李某及其親屬的無情,但對於懷抱幼子、側擁妻子的黃經緯來說,則是重生一般的恩賜。
我和任建對這篇報道頗為滿意。
只是,葉子這丫連黃經緯的面都沒見過,他是如何做到把那些讓人熱淚盈匡的畫面躍然紙上的?
甚至,這畫面的生動感和清晰度都能超過昨天凌滿滿開庭的尷尬場面。
深刻認識到左右法官判案是一種干擾司法的違法犯罪而必須放棄後,我和任建幾乎同時想到一定要用猖狂的小人得志來彌補一下我們心中那份失落和不甘。
是以,昨天凌滿滿開庭時滿口胡話讓原、被告雙方以及旁邊人員不敢相信、啼笑皆非、嗤之以鼻,再讓她自己面紅耳赤、欲說還休,也就不足為怪。
昨夜,任建提議一鼓作氣讓張四平得到應有的待遇。我本有些遲疑,因為我隱隱覺得我們的舉動有些猖狂過餘的嫌疑,更有一些被葉榮發現而讓自己再度成為他眼中小丑的擔心。
但是,這賤人面色凝重地給我描繪一副帶小孩的毛梅梅現在只能靠賣保險而維持生計的面畫,我便不再猶豫。
不可否認,不論是作小人還是作小丑,均會讓我產生一種難言其妙的快感。據說,這便是傳說中人性的劣根。
今日一早,在正氣浩然的兩大修真者道識的掃描下,張四平的身影被鎖定在卡夫卡咖啡廳。
音樂是熟悉的《斯卡布羅集市》,我不自覺地想到蘇小月酒窖,這讓我心中的正氣更強盛一分。
在張四平旁邊的卡座坐下,我和任建鋪開卷宗,然後各自掏出書來風輕雲淡地看著。
《六爻秘術》現在對我來說純粹是為了裝一個逼,它對任何一個修真者都不再有吸引力,但對普通人卻還保持著一份神秘和高階;當然也有可能是猥瑣和荒誕;但不論如何,扯眼球的目的總是還能達到。
任建依舊抱著那本比他還要猥瑣的《黃帝內經》,姿勢優雅地捏著蘭花指,輕輕翻動著書頁,彷彿已經深深融入卡夫卡的文青氛圍。
但我知道,這賤人一定與我一樣,聽力已定在旁邊張四平和他對面那男人身上。
張四平笑道:“…….對於這種案子,那我的經驗就太豐富了。不知你看過沒有,崇州電視臺曾播過一個專題片,好像叫《驚魂日隆鎮》,那裡面兩個律師就和我打過對手。結果怎麼樣?呵呵,他們是我手下敗將。”
男人聲音有些意外,笑道:“看過看過,我媽最喜歡那兩個律師。嘿嘿,但案子這種事情不能說喜歡誰就交給誰,還得交給您這樣有經驗的律師才行。”
張四平謙虛之辭如花飄蕩;我一腔憤概噴薄欲出!
張四平說的顯然便是任建四伯與方勇義那個“153元”的案子,雖然當初在庭上我確實被他逼得有些難堪,可最後那案子到底是我們勝訴啊!
這廝竟然滿口雌黃,睜著眼睛說瞎話!
看來到底還是任建眼光毒辣一些,這種靠詆譭同行的手段來招攬業務的敗類就是欠收拾。更不說就是因為他的告發才讓李念剛的鋪子被撤銷,繼而導致毛梅梅苦撐半年仍無律師業務而不得不去賣保險。
我心念陡起,池塘平現。
一身正穿的張四平背靠沙發,滿臉儒雅的微笑。他對面男人堆著一身富貴肉,但臉上卻意外地掛著一串謙卑。
富貴肉呵呵笑道:“張律師,我再確定一下啊,按您的經驗來說我這案子肯定會贏吧?”
一朵豔紅荷花憑空出現在張四平頭頂,張四平直直地看著富貴肉,臉上憎惡之色如流水般淌出,彷彿看見一堆鮮活的糞便,哼道:“你是瓜娃子嗦?聽不懂人話啊?你自己說說,這個問題你問了多少遍?”